“我们年纪也大了,上有老下有小,也比不过现在一些年轻人,动不动就是辞职整顿职场。混了这么多年,高不成低不就的。人都是这样,手里有点权力就觉得自己厉害了,用最小的权力去最大限度的为难别人。”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我要是没有负担肯定在这里长期呆着,一个小地方美女服务还挺多。”
说着他掏出小酒壶喝了一口。
酒香浓郁,在狭小的缆车箱内蔓延。
这个味道……
云开若有所思的看着中年男人手中的小酒壶。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云开:“美女服务还挺多?我怎么没看到什么美女?”
中年男人暧昧的笑了笑:“那种场合你这种小姑娘当然看不到,不要问这么多,你不懂的。”
云开笑不及眼底,但却换了个问题:“大叔,你手上这酒还挺香的,是哪里买的?”
中年男人:“有眼光,这酒确实不错,口感醇厚,价格还便宜,过几天我回去的时候肯定要带上几瓶。”
云开:“带几瓶?是这里的特产?”
中年男人:“特不特产的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就在山脚下有对老夫妻在卖,还有酒酿汤圆,一碗五块钱,味道甜滋滋的你们这种小姑娘应该会喜欢,可以试试。”
下了缆车,云开就朝着中年男人说的卖酒酿汤圆地方走去,大概过了五分钟,她闻到了酒香。
这个味道,没有错,和昨天晚上那块年糕上的味道一样。
朝着味道浓郁处走去,云开看见了一个小摊子,没有客人,一个老头子在摊前忙活。
云开:“你好,老板。”
老头继续忙着手上的动作。
云开又喊了一声,他才慢悠悠的转过来:“你叫我?”
云开藏起来眼神中的探究,微笑道:“可以给我来一碗汤圆吗?”
老头点了点头说道:“你得等一会,我刚出摊,水还没烧开。”
云开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老头大半头发都已经发白,脸上的褶皱里藏着岁月的痕迹。
云开漫不经心的问道:“爷爷,你怎么一个人摆摊啊,这也太辛苦了。”
老头:“啊?我不是一个人啊,还有老伴,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做,摆个摊子做点东西卖。”
云开:“爷爷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老头比了个六的动作。
云开:“六十?”
老头乐呵呵的笑道:“今年七十有六了。”
昨晚下了雨,土地现在还带着潮湿,云开看着地上的鞋印。
天上的乌云遮住了她的眼睫,打下了细碎的阴影,也遮住了她眼中的犀利。
第28章 被诅咒的村子13 烧开的……
烧开的水在清晨中弥漫开一阵雾气,老头将汤圆端到了小圆桌子上。
看着他身形不稳的样子,云开赶忙去接住了碗,碰到了老人起皱的皮肤。
很凉。
老头和气的说道:“孩子快吃吧,这汤圆要趁热才好吃,热乎乎的吃到肚子里,全身都暖起来了,身体舒服一切都好了。”
“你这衣服上都是水,吃完回去休息休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云开微微一愣,他的关切不似作假,可是……
云开:“老板,你每天都在这里摆摊吗?”
老头将手里的树枝掰成小段塞到炉灶里说道:“每天都在,什么时候想吃了再来。”
云开:“一直都是在山脚下吗?你们会去山上摆摊吗?”
老头笑眯眯的看着云开,脸上带着和蔼:“这哪里上的去,我和老伴都一大把年纪了,爬不了山了,何况带着这么些炉子碗筷。这上去一趟的缆车也贵着,没办法哦。”
云开:“我刚才坐缆车下来,碰见个大叔拿着小酒壶,说是这里买的,我也想买一壶。”
老头笑道:“好啊好啊我给你拿一瓶,我这都是自家酿的酒,和你们超市买的不一样,好喝的。”
云开接过酒,味道一摸一样,她又看了看老板,他身材瘦削,脊背微微有些弯曲,脸上满是皱纹,头发和胡须开始发白,浑身上下没有多少肉。
地上的鞋印和昨天山上发现的十分相似,只是这年龄根本对不上。
山上的脚印分析出来是中年人,年龄绝不超过五十岁,可眼前的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
是她多疑了吗?
云开:“老板,这酒是不是山神山的特产?这里还有什么其他的特产吗?”
老头摇了摇头:“这哪里算特产,就是自家没事酿的一点酒,没什么特产,这里没什么好东西,孩子你玩完就回家吧,到处玩你爸妈也会担心。”
云开眼神微暗:“不会担心的。”
老头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出来旅游玩?回家吧,能回家就快回家吧,天下哪有不担心自己孩子的父母。”
云开笑了笑说道:“死了。”
老头愣了一下安慰道:“他们在天上也会看着你的,别伤心啊孩子,人都要好好活下去的。”
云开眼神微微黯淡:“死的人还能看到吗?”
老头:“能,能看到。逢年过节去给他们烧炷香,把想说的话都说了,能听到的。”
云开:“如果我想烧香这里的庙有用吗?树女庙可以祈福吗?”
老头一愣神,手上的抹布掉在了地板上,他费力的弯腰捡起来说道:“这里……不是求这个的,没用,不用来了,不要来了。”
“女孩子不要离家太远,回去吧,回家吧。”
云开见老人疲惫不欲多说的样子,吃完了汤圆便也起身离开。
只是没有回到酒店,她找人打听了老人的情况。
榕树下阿姨堆。
“你说那卖酒的老叶啊,他脾气古里古怪的,命也不好。”
云开:“命不好?”
“是啊,命不好,命好的人怎么可能快八十了还在这里赚这点辛苦钱,早就儿孙膝下享福去了。你看这两个人一天天的推着那个破车子,在山底下卖汤圆,起早贪黑的,苦着呢。”
云开:“可是我看他的精神挺好的,也看不出苦。”
“苦都是苦在了心里,哪里能露在外面让人人都知道,苦的人也不会天天哭,天天哭那成什么了。越是苦的人就越好面子,你问他什么他都会说好好好,可是是真的好吗?都是装出来的。”
“我之前也是好心,我问他卖酒卖汤圆辛苦吗?你猜他怎么说的,说他赚的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辛苦一点也是值得的。”
说话人语气十分不爽:“他赚的钱对得起良心,什么个意思?谁赚钱对不起良心了?”
云开的视线在一百块钱一个许愿牌的价格上停留了一会,又转了回来,继续问道:“他怎么叫老叶,不姓尚吗?”
“老叶不是我们村的人。”
云开:“不是你们村的?那是哪里的?他什么时候来的?”
“具体哪里的我也不知道,但好像听说是从大城市来的,不是我自夸,我们这地方虽然偏僻了点,但那是山好水好空气好人也好,可多人想在这里呆着养老了。”
云开赞同的点头:“有这种想法的人估计挺多的,但是真正实施的人少吧。”
“是少,但这不是也有吗。老叶头和他老婆也来了快十几年了,我们也把他们当自己人了,平时能照顾的也会照顾一点,逢年过节村委会还会送米和面。不是我自夸,别的地方能做到我们这样吗?对个外面来的人都这么好,每年免费送钱送东西。”
云开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他的子女呢?没有来过吗?”
说话人语气哀痛,却说的更加起劲:“这就是我说他命苦的原因!他们家死绝了,就剩这两个老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造了什么孽,正经的好人谁会遇上这种事啊。”
云开:“遇上了什么事?”
说话人压低声音:“他们原来有儿子儿媳,还有个小孙女,结果孙女被人强J死了,他儿子媳妇一直找人查,查到最后被人报复也没了,就剩两老的,都这么大年纪了,他们就算想给自己孩子报仇也没办法,就找了个僻静地方养老,也是等死。”
“我们这里原本是不接受外人来的,但谁让大家都好心肠啊,看不得这种老人可怜的样子,就让他们来了,来了也挺好,开始卖酒,酒酿的是真不错,村里男人都喜欢喝。”
云开眸光微暗,恐怕让他们住进村的理由不是什么好心,而是看上了酿造的酒,还有他们百年之后的财产。
接受两个身上有钱的孤寡老人,对村子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