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却不赞同他的观点,当时摆在柳星洛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回去陪睡帮公司拿下这个单子。
第二,拒绝,等着被辞退。
那是一个大公司,柳星洛努力了很久才能进去,她不想就这么被辞了,而且她需要钱,如果被辞退,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她很需要这份工作。
可是让她为了一个单子出卖自己,她……又不愿意。
云开想了想,递给了她一张写着客户家庭住址的纸条。
柳星洛很聪明,她明白了云开的意思。
那之后,她继续留在了公司,听说发展不错。两人也没有再联系过。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却是死讯……
云开回想起莫远曾说的话。
莫远看着她又接了一个麻烦的委托,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云开,这些委托接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帮的了一时,帮的了一世?”
云开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她说:“如果我不帮这一时,她们可能就没有一世了。”
莫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们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是她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办法去解决度过这些事。”
“你这样横加干涉,你要背上她们的因果吗?”
云开的手微微颤抖。
她做错了吗?
从柳星洛的租住的出租屋走出去已经是深夜,云开的心情很糟糕。
她疲惫,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略微思索,云开进了【夜色酒吧】,挑了个偏僻的位置,云开将自己陷进沙发内。
酒吧的夜景诡谲得让人眼神迷离,花红柳绿的酒,嘈杂震耳的音乐,疯狂痴迷的舞步,一切都那么吵闹。
酒精最是能让人忘掉烦恼,麻痹神经,混淆幻想和现实,醉生梦死不过如此。
周围的声音那么吵,云开却觉得巨大的寂寥感像潮水般汹涌潮她涌来,她好像被埋葬在了海底。
睁眼闭眼都是一片漆黑。
像两个极端一样。
酒吧里是燥热的,燥热的空气,燥热的人群,只有咽下的酒,嚼碎后淌进喉咙的冰块能带给她一丝冰凉。
就像在沙漠快要渴死的旅人,云开感觉到她胃里升起一团火,再不断向上烧到肺部,烧的她的身体像是要爆炸一般,呼出的每一口空气都灼热万分。
她只能不断的喝下冰凉的液体,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好烦,怎么会这么烦!
不管是杨永康还是柳星洛的死,都让她觉得烦躁无比。
她有一种撕碎一切的冲动。
十三年前他们抢劫杀了云深,可到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关进牢里,血债血偿!他凭什么就这么快活的过了十多年!
在那个小巷里,只有云开知道自己的杀意有多明显,可能警察再来晚一下,她说不定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还有柳星洛,她自己一个那么努力的走了这么远……
多好的女孩,现在却可能因为她当时的帮助害了她。
云开痛苦的闭上了眼。
她只是想帮她,想要给她第三个选择,可就是她的善意将她推上了绝路。
蓝色的酒,她仰头一饮而尽,辛辣无比。
有个路过的酒保看着云开,认出了她,蹭蹭蹭的就跑到了VIP室。
酒保走进房间看着男子说道:“老板,你让我关注的那位云小姐来了。
酒保口中的老板此刻正懒懒地依在墙壁上,嘴上叼了一根烟却没抽,微眯着眼睛望着这边,慢悠悠地走过来,一双淡蓝色的眼眸都是兴奋:“她来了,终于……来了。”
叶枫走到吧台,行云流水的调制了一杯酒,50ml﹣朗姆酒、23ml﹣柠檬汁、10ml﹣马利宝椰子酒、15ml﹣椰子糖浆、酒精度:27%vol,就像无色的基酒,加入粉色和蓝色后的相融,汇合出了很美的彩虹渐变色,口感甜蜜又充满刺激。
他低头,在酒里看见自己的眼睛。酒精会催发原始的欲望,他炙热的影像藏在酒里。
这杯酒,他叫它【casino】。
叶枫将酒递给云开,云开接过,一饮而尽。那豪迈的气势让叶枫愣住了。
这酒的度数虽然不高,但后劲很强,一下子喝这么猛……
叶枫:“云开?你喝醉了?”
叶枫看着云开,她精致冷淡的面孔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碎发贴着眉,带着几分颓废。
被他的声音吸引,她抬眼看过来,漆黑的眼睛因为酒精的作用,带着几分盈盈的水感。
这个眼神,叶枫喉结滚动,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坐到了云开的旁边,虚揽住了她的腰。
云开没有拒绝,她似乎心情很差。叶枫笑意渐深,凤尾般的眼角衬得脸庞越发俊朗。他轻笑,心情不好?他最知道怎么让人快乐了。
男人穿了一件黑色衬衣,只松松的扣了最下方的几颗扣子,带了条长长的银链子,腹部上清晰分明的腹肌。只要有心,能看的一清二楚。
他拉起云开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前,慢慢的凑近了她。
云开的手向下滑动,停在男人的喉咙处……
夜色酒吧二楼——
包厢里,大家的眼神总是悄悄的飘到坐在阴影位置的男人身上。
季展羽整个人都坐在暗色中,他面前摆了几个空酒瓶,酒杯里有红色的液体在摇晃。桌面上的烟灰缸里,零零散散丢了好几个烟蒂。季展羽不怎么碰烟酒,这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坐下来之后就没停过。
今天算是季展羽的接风宴,只是主角气压肉眼可见的低。也没人这么不长眼发的凑上去。
他们照常唱歌喝酒,只是绕过了季展羽。
西卡斯坐在季展羽的对面,在他又一次往自己酒杯里倒酒的时候,西卡斯看不过去伸手把酒瓶子抢了过来。
西卡斯:“你怎么回事,这一晚上喝了多少了,下午是你不等的,现在怎么又这样!优柔寡断,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季展羽了!”
“因为云开?就因为一个女人弄成这么狼狈?”
季展羽没有回答,只是开了另外一瓶酒。
西卡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展羽,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回答他的是季展羽的一声轻笑,他站了起来。
西卡斯:“你去哪里?”
季展羽:“去外面透透气。”
季展羽走出去没多久就被拦了好几次,现在更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端着酒杯假装摔到他怀里。
季展羽皱着眉头把人推开。
女人娇娇媚媚的往他面前递了张房卡:“帅哥,一起啊,我技术很好的。你看看这眉头皱的,心情不好对吗?我马上就能让你心情好起来。”
女人妖娆的看着他,只是还不等她摆出更曼妙的姿势,递出去的那张房卡就被人直接扔了回来,擦着她的脸飞出去,紧接是一声低沉沙哑的:“滚远点。”
女人被吓一跳,又惊又怒,但看男人明显价格不菲的穿着,也只敢在心里骂两句,愤恨的转身离开。
季展羽眉头紧锁,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角落里的人让他猛地一震,愣在了原地。
是她!
云开!
他绝对不会认错!
她依旧很好看,让他的心不住的跳动……
但是!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她有新的男朋友了?所以她才不来参加他的画展?
在她腰上搭着的那只手是那么的突兀刺眼,季展羽本就冷漠的脸上更阴沉了。
那个男人是谁?长得那么丑,衣衫不整,带的美瞳也夸张的恶心。
她现在的眼光怎么那么差!
季展羽黑沉的眼瞳直直的盯着云开,他默然片刻,突然嘲讽的扯了下唇角。
她的眼光差不差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连画展都不来了,她已经有新男友了,她早就离开了他的世界。
季展羽这样想着,他应该走掉,以后忘掉这个人。可是脚却像黏在地板上一样,一动不能动。
理智的弦终于在那个男人要吻上云开的唇时彻底爆发了。
他冲了上去,朝着那个男人挥拳。
叶枫错愕的被打倒在地上,他擦了擦嘴角的流出的鲜血看向季展羽,这他妈的哪里冒出来的酒鬼!
酒保丹尼尔赶紧把叶枫扶了起来,朝着外面喊道:“保安!过来!这里有人闹事!”
这个时候,不放心季展羽的西卡斯也追了上来,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他扶了扶额头,赶紧解释道:“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心情不好,多喝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