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现在忙着工作,运动量大幅度下降,才会爬个山腿就泛酸。
身为舞蹈演员,姜暖竹的双腿修长、线条匀称、肌肤白若冬雪,有些晃眼,只是一双脚上满是伤痕,并不算美。
看到许鹤仪的视线落在自己脚上,姜暖竹倒没有什么自卑感。
她只云淡风轻的笑着:“以前练舞留下的,这两年偷懒了,倒是没受过什么伤了。”
对姜暖竹来说,伤疤见证她的努力和荣耀,没有伤痕了,也就意味着舞台上没有她的位置了。
第32章 姜暖竹:“许鹤仪,要是我当时截肢了,你还会要我吗?”
许鹤仪帮她按着穴位,低沉的嗓音有些轻柔:“上面的伤,都是许太太的战绩。”
还没等姜暖竹说什么,许鹤仪忽然又开口问道:“之前腿受伤,有留疤吗?”
姜暖竹霎时陷入沉默。
许鹤仪:“抱歉,我不该问的。”
姜暖竹平静道:“没有什么不该问的。你是我丈夫,以后也会知道的。”
她把裤腿挽上一点,露出膝盖,在旁边有道鲜明的疤痕,约莫一个巴掌宽。
过了六年,伤痕倒是淡了些。
“另一条腿也有一个,差不多的位置。”
许鹤仪的视线落在伤口位置,眸光暗了暗,“你受伤的时候,我还在国外……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伤的很重?”
姜暖竹莞尔,“你就算在国内又能怎么样?”
姜暖竹受伤的事情最初瞒的很严实。
她是被亲妹妹从三楼推下去的。
一旦有一点消息暴露出来,警察就会上门,毕竟这算是故意杀人。
还是姜暖竹要被送去国外二次手术时,实在瞒不住那些探病的老师和朋友,才不得不公布的。
许鹤仪就算在国内,等听到消息,姜暖竹人已经飞到国外医院了。
“暖竹,我当时还是你未婚夫。”
那时候也没有晏时,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她身边,护着她。
姜暖竹想到自己当初的处境,眼眸一暗。
那时的她,很糟糕。
满身的怨气,被关闭在不见天日的病房了,差点被嫉妒、不忿和怨恨扭曲成最丑陋的模样。
那样的自己,连姜暖竹自己都不喜欢。
“许鹤仪,现在遇到你也很好呀。”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我和你相遇结婚,就是最好的时机。”
早一点,晚一点,都可能就这样错过了。
许鹤仪眼底冷意散尽,唯余温柔,“许太太,我有没有夸过你,你也很会撩人?”
姜暖竹面颊霎时绯红。
她低下头,在许鹤仪脸颊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又飞快的直起身子。
她侧着脸,柔声道:“谢谢许先生夸我了。”
许鹤仪眼底笑意渐浓。
姜暖竹发现,好像主动一点,也没有那么难?
而且两个人都会很开心。
忽然,许鹤仪哑声问道:“当初的伤,很严重吗?”
这是许鹤仪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姜暖竹避无可避。
她叹了口气,语气倒是十分淡然:“算是吧。差点要截肢了……”
姜暖竹忽然笑了起来,“许鹤仪,要是我当时截肢了,你还会要我吗?”
她只是开玩笑,随意一说。
不料许鹤仪眸光沉沉看着她,十分认真道:“要。”
“许太太,我说过,我一向守诺。”
他等了她这么多年,无论姜暖竹变成什么样,他们的婚约不变。
姜暖竹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也认真看着许鹤仪。
“许鹤仪,如果你六年前登门说婚约的事情,我不会嫁给你的。”
“那时候的我不够好,你值得更好的人。”
姜暖竹的骄傲,不允许她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片刻后,她轻笑道:“所以你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许鹤仪垂下眼睛,眼底意味不明。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刚刚好,不过是有人在背后筹谋已久。
……
经过这么一遭事,姜暖竹早忘了自己准备帮许鹤仪泡脚的事。
大约是谈到了以前的事情,姜暖竹兴致也不太高,早早的躺在了床上。
刚有点睡意,许鹤仪洗完澡进来了。
姜暖竹顿时清醒了过来,不由的紧张起来,这还是两人正式意义上第一次同床共枕。
上次在姜宅不算,她整个人都是迷糊的。
看着许鹤仪一步步走近,姜暖竹手往上一摸,啪嗒一声把灯关了。
许鹤仪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顿:“要睡了?”
姜暖竹拿被子蒙住头装睡:“……嗯。”
身边的被子被掀开一角,床垫下陷,带动着姜暖竹的心跳加速。
周遭安静的落针可闻,隐约还能听到窗外的鸟在低低鸣叫,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暖竹掀开被子往旁边看了一眼。
黑夜里,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黑沉沉的影子有着白日没有的威严,空气中都透着点点冷意。
姜暖竹在安静下逐渐放松了呼吸。
片刻过后,姜暖竹睁眼看着天花板。
她失眠了。
又偷瞄一眼旁边的男人,不见半点声音。
许鹤仪难不成睡着了?
姜暖竹又往旁边偷看了几眼,只觉得鼻尖有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清醇茶香,又像是雪松琥珀的香气,由淡变浓,不动声色间充斥侵略性。
旁边的黑影忽然响起低磁的声音:“睡不着?”
姜暖竹僵着身子不敢动,白天那点勇气全消失了,半晌才开口:“你身上用的是什么香水?”
“香水?”
“像是墨香,又像是茶香,我隐约记得有种茶墨是这种香味。”
姜暖竹越想越觉得熟悉。
许鹤仪:“傅老爱用茶墨,也送了我不少,我常年在他那里练字,接触的墨多了,染上了气味吧。”
“对,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月光透过云纹窗棂洒落地面,好似一层烟雾薄纱随风浮动。
姜暖竹忽然好奇道:“你跟傅爷爷练了多少年的字?”
房间沉静了片刻,只听到许鹤仪沉稳低醇的声线落在耳中。
“十六年。”
恍惚间,姜暖竹好像看到少年模样的许鹤仪,手持狼毫,清润如竹,于傅家老宅的梧桐树下挥笔泼墨。
梧桐叶绿,老墨清香,白墙黑瓦下,少年如玉。
十六年,正好是他们订婚的时间。
姜暖竹又想到许鹤仪当初说的话,‘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
原来他说出的话,没有一句虚言。
沉沉夜色中,一股不动声色的震撼在姜暖竹心底蔓延。
第33章 “许太太,我不擅画,怎么办?”
姜暖竹嗓音忽然有点干涩:“那为什么十六年来,我从来没见过你?”
“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最初去傅宅求学,许鹤仪只是想静静观察姜暖竹,进一步了解他的小未婚妻。
后来就变成了看着她长大,慢慢期待把她娶回家。
姜暖竹不懂许鹤仪在等待中感情变化,却隐约懂得等待十六年背后情意。
那许鹤仪娶她,是因为重诺,还是有那么点喜欢?
姜暖竹还是太怂了,没有问出这句话。
她微微侧头,下巴碰到许鹤仪的肩膀,主动往前一靠。
这个距离,不会太生疏,也不会太黏糊,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
嗅着许鹤仪的气息,姜暖竹缓缓入眠。
夜色逐渐黑沉,身边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匀称,许鹤仪动作轻柔的起身,俯身看着靠着自己的姜暖竹。
她的肌肤娇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透着莹润的光泽,樱唇杏眸,笑时晏晏动人。
略带粗糙的指腹从姜暖竹的眼尾滑过,轻轻摩挲,落在唇角。
许鹤仪低下头,在她唇角留下一道轻吻。
随后又化出一道叹息。
前面十六年,好像都没结婚短短几天难熬。
第二天,姜暖竹是被空山鸟鸣吵醒的。
一睁眼,白光铺满地面,室内一片晴朗,心情不自觉的好了几分。
侧头一看,旁边的枕头已经空了,姜暖竹悄悄松了口气。
刚下床,一阵腰酸背痛。
洗漱完,姜暖竹揉着腰出门:“看来还是训练太少了。”
一出卧室门,就看到两双眼睛都看着自己。
许姑姑笑的意味深长,“年轻人,就是能折腾。”
姜暖竹听懂了,知道许姑姑是误会了,面颊微红,故作淡定收回手打招呼:“姑姑,你来了。”
“嗯,来找鹤仪聊些事情。正好,我也问问你们今天的安排?”
许鹤仪看向姜暖竹:“钟鸣寺有九座大佛寺,要去参拜吗?又或者随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