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许鹤仪似乎才意识到,缓缓才撑着床起来。
余光瞥见姜暖竹悄悄把自己裙摆抽出来,转身背对着他。
乌黑发尾滑过锁骨,懒散的搭在肩头,腰线纤细,一掌可握。
许鹤仪的喉骨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姜暖竹刚准备去卫生间洗个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我睡前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话?”
许鹤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床,正慢条斯理的系着领带。
闻言,他微微侧眸:“你说让我睡你旁边就行。”
姜暖竹僵在原地。
三秒后,姜暖竹脚步踉跄,面颊绯红的逃离卧室。
她就说许鹤仪这么有分寸的人,怎么会忽然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午休。
原来是她迷糊上头,亲口邀请的。
姜暖竹尴尬的都不敢再看许鹤仪一眼,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含笑的表情。
第13章 “多谢许太太为我主持公道。”
姜暖竹在卧室磨蹭了一会才下楼,许鹤仪和姜老爷子正坐在廊下的竹林旁下棋。
一老一少,姿态悠然,手落棋定,旁边茶炉滚滚。
李妈正在厨房准备下午茶。
姜暖竹看了眼,也跟着进去一起帮忙。
中途舞室来了电话,姜暖竹接了个电话,解决了些事情。
一转身,棋桌旁已经摆满了茶和糕点。
姜暖竹走近,见棋局快走向尾声,轻问道:“要不先休息下?”
姜老爷子把手里的棋子一丢,摆手道:“不下了,不下了,没看见阿竹在催了?”
姜暖竹无奈笑道:“爷爷,棋局走势已经很明显了,不差这一会,您还可以收个尾。”
姜老爷子执的是黑棋,许鹤仪是白棋,现在明显是黑棋落入下风。
“老头子饿了。下不动了。”姜老爷子当听不见,拿起帕子擦手,低声嘀咕:“也不知道让让老人家。”
姜暖竹挑眉,柔声道:“爷爷这叫耍赖。”
姜老爷子轻哼一声,难掩笑意,“这才多久,就护上了?”
姜暖竹白皙的脸微红,还是淡定道:“我这是主持公道。”
许鹤仪浅笑接话:“多谢许太太为我主持公道。”
擦完手,他拎起茶壶,给姜暖竹倒了一杯茶,温声道:“聊表谢意。”
姜暖竹浅笑一会,端着茶轻抿了一口,只觉香气扑鼻,还泛着淡淡的甜。
姜老爷子干咳一声,许鹤仪慢条斯理的又给他倒上一杯茶,十分有眼色。
姜老爷子笑呵呵的品着茶,“今天这茶格外香。”
姜暖竹吃着梨花冻,喝着梨花茶,看着姜老爷子享受孙女婿的服务,眉眼弯弯。
不经意间,许鹤仪投来一道清润眸光。
四目相对,姜暖竹心跳漏了一拍,悄悄躲开他的视线侵略。
只是她没发现,自己嘴角的弧度一直是上扬的。
轻松悠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四点还没到,姜老爷子就催两人离开。
“到市中心要一两个小时,到西山公馆天都黑了,到时候路上不安全。”
姜暖竹只得不舍的上车。
李妈拎着大包小包递给许鹤仪,仔细叮嘱着:“这两罐是梨花茶、这四盒是糕点、还有一盒梨花冻,这东西不耐放,要早点吃。”
许鹤仪耐心十足的听着。
司机把东西塞入后备箱,许鹤仪帮姜暖竹打开车门。
关上车门后,四周霎时安静了下来。
后座空间很宽敞,但许鹤仪一坐进来,姜暖竹就感觉空间有些逼仄。
许鹤仪身上淡雅醇厚的气息缓缓钻入鼻尖,有点蛊惑人心的味道。
姜暖竹靠在车门,低声道:“今天……谢谢你,爷爷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一下午许鹤仪都很有耐心的在陪着姜老爷子。
他斯文沉稳,却又有点不经意的风趣,总能把姜老爷子哄的开心。
许鹤仪沉眸,缓声道:“那你开心吗?”
姜暖竹温软的眸光落在许鹤仪脸上,缓缓点头:“我也很开心。”
两人对视片刻,还是姜暖竹承受不住许鹤仪眼底的深沉,率先认输。
下了车,姜暖竹忽然道:“待会我父母可能会说一些不得体的话,还请多包容一下。”
许鹤仪沉声道:“我们是一家人。”
姜暖竹不知道他说的我们,是指姜家的所有人,还是单指她一个?
一进姜家大门,姜父姜母就带着姜暖玉笑脸迎客。
“爸、妈。”姜暖竹和他们介绍身边的许鹤仪:“这是我丈夫,许鹤仪。”
许鹤仪斯文开腔:“岳父、岳母。”
同时带着司机把手上的礼品递了过去。
姜父笑呵呵道:“是鹤仪吧?果然是一表人才,老爷子的眼光就是好。快进来坐!”
听到这声岳父岳母,姜父姜母脸上的笑意浓烈,忙把人迎进来。
姜暖竹解释道:“路上遇到堵车,晚了半小时。”
“不要紧,反正我们在家里也没事。”姜母是个利落人,直接问道:“饿了吧?洗个手准备吃饭吧。”
“嗯。”
姜暖竹带着许鹤仪洗完手上桌。
姜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反而喜欢在饭桌上聊一些家庭琐事。
姜暖玉最先开口,眼里难掩看戏的神态:“姐,你和我姐夫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忽然就结婚了。”
姜暖竹还没出声,许鹤仪已经先开腔:“十六年前,姜许两家就订下了婚约,约定等暖竹大学毕业就商讨结婚一事。”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姜暖玉惊讶道:“十六年前?那时我姐才九岁……”
提到九岁这个字眼,姜暖玉忽然不说话了。
第14章 姜暖竹:“你好像很了解我?”
“你这丫头,乱打听什么!”姜父姜母大概是早就被姜老爷子教训过了,面上不见半点异色,淡定的转移话题。
“既然已经领证了,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姜暖竹:“下个月二十七号。”
姜母微愣:“已经定了?”
姜暖竹淡淡点头。
姜暖玉似笑非笑道:“姐,你是越来越贴心了。领证不和爸妈说,举办婚礼也不用爸妈操心,爸妈这女儿嫁的可真轻松。”
以往面对姜暖玉的阴阳怪气,姜暖竹都只默默忍耐,从不反驳。
可这次她却不想忍耐了。
姜暖竹端起碗给许鹤仪盛了碗汤,才道:“我一直很贴心,从小到大都不敢给爸妈添麻烦,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许鹤仪看着碗中清澈的鸡汤,眼底意味不明。
饭桌上的氛围明显淡了下来。
还是姜父最先开口:“你们婚后打算住哪里?”
“新房在南山别墅。”
姜母勾了勾唇,话里藏着几分气性,“看来你们什么都准备好了,用不上我们了?”
姜暖竹客客气气道:“不敢劳烦爸妈。”
这一家人说话,不见半点亲昵,有的只有生疏和客套。
姜母沉声道:“你不想劳烦我们,我们做爸妈的也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姜母是个女强人,行事向来理性大于感性。
察觉到女儿的客气生疏,她也拉不下架子说好话,只冷淡道:“当初预备你和晏时的婚事时,已经帮你把嫁妆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换个人,东西也不用重新准备,到时候我让人送到南山别墅。”
“你也别说我们偏心,以后你妹妹结婚,嫁妆和你一样的。”
姜暖竹没有拒绝,只简单道:“谢谢妈。”
母女俩客气的对话让这顿饭的氛围越来越冷淡。
“这些事不急着讨论。先吃饭!”姜父忙拿岔开话题,还拿起公筷给姜暖竹夹了两筷子菜,“这虾是小吴新学的拿手菜,你尝尝。”
“谢谢爸。”姜暖竹低垂眼眸,缓缓拿起筷子。
姜暖玉看不得自己爸爸一副讨好样对姜暖竹,“姐,姜晏两家也算是名门望族,你贸然退了和晏家的婚事,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家里还不知道怎么和晏家解释呢。”
姜暖竹点头:“你说的对。”
姜暖玉有几分惊讶。
就听到姜暖竹不急不缓道:“退婚确实有伤两家感情,不如你履行一下姜家女儿的责任,和晏时订婚,好维持两家的关系?”
姜暖玉顿时生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母语气锋利道:“暖竹,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妹妹再不济,也看不上晏时!”
“而且姐妹两个和一个人订婚,难道是什么好听的事?”
姜暖竹勾了勾唇,略带嘲讽道:“你们原来还知道晏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暖竹戳着碗里的虾,缓声道:“在你们眼里,配不上姜暖玉的人,配我就行?”
姜暖竹的声音很平和,不带半点锋芒,却刺的姜父姜母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