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初黎那个大伯则恰恰相反,这些年做生意亏得不成样子,又加上爱赌爱玩,家庭破碎,早就过上了卖房卖车到处借钱躲债的日子,他用了很多不正当手段,想方设法地搞钱,所以对于钱这种事也特别敏感。
汤曼丽如此高调炫富,被周振邦知道后缠上,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那天初黎才会告诉她好自为之。
没想到一眼被初黎看出问题所在,汤曼丽有点心虚。
心虚之下,她也就只能虚张声势了。
“当初说好的那些钱和房车全都是给你舅舅的,你现在又说要分是什么意思?,你舅舅待你好,你本要报答这养育之恩,当初要是没有我们一家收留你,你能有今天的一切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感恩啊?你既然那么有钱,那你再拿一百万彩礼出来,去安抚你大伯啊。”
安抚两个字被汤曼丽别有意味地咬重了,“毕竟那是照顾你两年的亲人,做人,要懂得感恩。”
汤曼丽说了很多话,初黎当成耳边风一样的掠过。
以前每次汤曼丽找她念叨的时候,她平静,麻木,厌烦,身体里被各种坏情绪搅动着,可现在,刺激又爽的快感,让她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
好舒服……
初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恶趣味。
‘乖乖女’的标签打在她的身上久了,久到她自己都习以为常,以为那样一副听话顺从,容易被控制,被压榨都是她本应经受的样子。
可是后来她却也明白,她不必那么乖,不必对所有人充满善意。
她也不应该去做别人认为她应该做的事情。
她要去做自己内心最渴望做的事。
初黎干净的指尖触碰着男人的眉心,鼻尖,描绘着他英俊的轮廓。
贺南序喉结滑动了下,呼吸放沉,目光灼热。
他真的……已经忍到要爆炸。
初黎微微一笑,凑过去轻咬了他喉结一口。
第93章 他是她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贺南序脊背一僵,解自己浴衣带子上的手上,都绷出了青筋。
电话那头的汤曼丽聒噪的念叨了一阵,忽而听到初黎搭腔,说一句什么含糊不清的话,她猛地愣了下,不过这没头没尾又没听清的一句话,让她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你在说什么?”
“你在干什么呢?”汤曼丽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劲,“你怎么听上去很不对劲?”
“不对劲的人……是你才对。”初黎指尖有些不受控制地抓上了男人的后背,精致的眉头蹙起,泛起动人的涟漪,“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也不要打扰别人睡觉啊。”
那慵懒中带着不屑和轻讽的语气,让汤曼丽陌生到了极致,她一时哑口无言,磕绊了好几下,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沉默的一瞬,电话那头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终于,反应过来后的汤曼丽老脸一红,忍不住骂,“周初黎,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你太不要脸了,跟长辈打电话的时候,你这样子像是什么样子?”
初黎觉得好笑,“你可以骂的再大声点,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等会我老公要是听到,该不高兴了,你难道是不记得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是怎么来的?”
汤曼丽咬着牙,冷哼一声。
心说,这些钱财房产她都已经‘吃’下去了,谁都别指望她还能吐出来。
但听到初黎提及她那富豪老公,她到底还是有几分顾忌。
一是顾忌人财大气粗,这样的人始终是不好惹的。
二来……她则是一直抱着让自己女儿对初黎取而代之,嫁入豪门的想法,怎么说,也要讨好讨好初黎那富豪老公。
“你现在跟你老公在一起?”
初黎似乎是伸吟一般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应她的话,还是对谁的另有回应。
汤曼丽抓着手机,一下又偃旗息鼓了。
她憋着一口气,心烦意乱,只能先挂电话。
不过挂电话之前,还不忘拿出一副长辈说教的口吻,“你这也太不像话了,豪门太太就应该有豪门太太的规矩,你突然发什么疯啊?等会要是被你老公知道他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要是被他知道你过去那些过往……”
汤曼丽故意说着这些话,想让贺南序听到。
不过,初黎戴着耳机。
贺南序听不到的。
汤曼丽挂了电话,丈夫肖瑞峰和女儿肖梦瑶在看见她摆着一副铁青脸色,连忙凑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汤曼丽:“果然是结婚之后,越来越野了,她刚才……她刚才……”
初黎那样大胆出格的行为竟然让一向牙尖嘴利的汤曼丽都有些难以启齿,“什么豪门太太啊,我看她不过是豪门权贵的一个玩物而已,哪有正儿八经的豪门阔太太会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她以前那样乖,现在完全被男人调教成了一个一身骚劲,取悦男人的狐媚子!”
汤曼丽显然被气的不轻,一通破口大骂。
肖瑞峰不爱听她这样的数落,皱着眉头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振邦也太得寸进尺了, 报警吧,这绝对不能再忍下去了。”
肖瑞峰拿起电话的那一刹,汤曼丽急急忙忙地抓住他的手,“先别报警。”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或许……还能想出更完美的法子。”
对他们一家更好的法子。
汤曼丽眯了眯眼眸,充满了算计。
*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身下的人,那精致的五官轮廓在淡淡的光晕下绰约朦胧,散发出不同于白日清冷的妩媚娇艳。
初黎抬手,无力地攀住他的后颈,如同在深水沉溺中,抓住一块救命的浮木。
她的声音轻的仿佛一团雾,“贺南序……”
她很少这样直呼他的名字。
可贺南序很喜欢听她这样喊他。
他声音低沉喑哑的‘嗯?’ 了一声。
“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很奇怪?”
贺南序轻吻了下她的唇边,“不奇怪。”
每个人,都不止一面。
无论她的哪一面,他都会去理解。
初黎还想说点什么,却见贺南序抓着她的双手撑过她的头顶,“其余的话,等结束再说?”
这个节骨眼上,的确不是说这种闲话的时候。
*
清晨,初黎浑身懒洋洋的,连睁眼的劲都没有。
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
贺南序拿起她的手机,伸手关掉。
初黎侧身睡着一动不动,搭在她腰间的胳膊也一动不动。
两人不着衣物的相拥而眠,柔软的薄被下,是火热,滚烫。
不过贺南序是不舍得再折腾她了。
初黎对于男人的控制力很放心。
初黎闭着眼,又安心地睡了一会,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贺南序穿着一身黑色睡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晨光朦胧透进房间里来,透着温馨美好。
初黎打量着男人的背影——拥有绝对力量的背影。
她忍不住在想,在昨晚那样的失控中,他是怎么控制着自己的力量不去蹂躏她这样的弱小?
初黎盯着他的背影,看得出神。
直到贺南序忽而转过身来。
“什么时候醒的?”
他大概也是站在那回忆昨晚入了神,所以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初黎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顺手捡起掉落在床沿的睡衣,给自己穿上,“醒了十几分钟了。”
贺南序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初黎,虽然没说什么,但初黎知道他的意思。
“昨晚,是我舅妈给我打电话了。”初黎是想把这一切解释清楚的,“我很烦她的愚蠢和自作聪明,也很烦她总是站在高高在上的道德点,来指责我的所作所为,更烦她……说那些让我乖乖听话,乖乖做事的命令。所以,我那会就是想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又或者说是做点什么来气气她,反抗她。
但事后一想,又怕贺南序觉得听了她的这句话,想起昨晚她做的那些事,觉得她失去理智又幼稚之类的。
贺南序面上的倒是挺从容的,“还有吗?”
还有。
初黎看着他的眼睛,不避不让,开口时她却说,“但这件事,我有点难以启齿。”
他安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初黎沉默了一阵,缓缓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我爸妈去世后,我借住在我南城大伯家,住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吧,在那近两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现在他找来京州了……”
贺南序眼神暗了下来。
他没有撕开她的伤疤刻意去问她那不好的事情,他只是问她,“他找来多久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来多久了,我是昨天才从我舅妈那里知道这件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