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早早地支好了牌局。
除了他,傅西平,还有一个女人在那等着。
那女人初黎没见过,应该是宋煜新找的女伴。
“小嫂子,就等你了,三缺一啊。”
初黎望了望空缺的那一个位置,又望了望贺南序,有些不解,那眼神仿佛在问,‘他们没给你留位置吗?’
宋煜笑道:“别看了,没给他留,你让他在旁边给你当军师得了。”
初黎一愣,“还有这样的好事?你们就不怕我把把赢吗?”
宋煜,傅西平都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输点钱给嫂子怎么了?我们可乐意了。”
这话哄得人开心。
不过初黎看着宋煜那一脸贼精明的样子,总担心有诈。
贺南序揽过初黎的肩膀将她带到牌桌边坐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别怕,老公在这。”
宋煜一听这话,一副酸不溜秋的样子,跟吃了一坛子老陈醋似的,“这么会秀恩爱啊?你们甜到我了,赶紧道歉!”
贺南序懒得搭理宋煜这油腔滑调,只是示意初黎,“放开打。”
初黎感觉自己没什么放不开的。
一是有贺南序给当军师,她心里很安稳,二来则是宋煜傅西平这些人看着高不可攀,实际上对她没一点架子,所以还挺好打交道的。
可初黎刚在牌桌上坐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
初黎目光瞥了一眼放在桌子边的手机,发现竟然是大学班长的电话……
想起上次在他组织的那场聚会上,发生的那些事,初黎心里还是有点波动。
所以第一个电话,她假装忽视,没接。
可对方却一个接一个的打。
她不明所以,最终还是迟疑着按下了接通键。
“周初黎同学,你现在在哪啊?”应该是遇到了急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果然有点焦灼。
初黎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她也没想一开口就撒谎,便说道:“我在外头,跟朋友一起打牌。”
“打牌?”对方因为太过震惊,声音拔高了分贝,听上去有几分刺耳,“你……你知不知道沈励出事了?”
闻言,初黎握着手机的五指情不自禁地收紧了一些。
沈励……出事了?
初黎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也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出事。
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手给扼住。
她张了张唇,丁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原本热闹的牌桌因为初黎的这个小插曲而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她。
有一道视线,始终无法忽略。
初黎避无可避,迎上他的目光。
这个目光对视特别绵长。
他眼眸深邃,像是读心似的能看透她。
初黎心虚的垂下眼,漆黑的眼睫轻轻地颤动了下,无声无息。
“沈励昨晚在赛车场出车祸了,赛车侧翻,还挺严重的,我也不知道他具体伤到哪了,不过我听人说,他以后……再也不能玩赛车了。”
沈励在15岁的时候就通过特定的培训和考试获得了赛车手执照,他曾是国内最年轻的F1赛车手,在国际赛车比赛斩获多项至高的荣誉,是被誉为车神一般的存在……
初黎不敢置信,下意识道:“车祸?不可能,他怎么会出车祸?”
班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是车技超高的赛车手,但赛车运动本来就是在极限的边缘,不能保证百分之一百是安全的,是更何况他这两年也很少玩赛车了,甚至很少按照以前赛车手的方式进行训练,难免生疏和不适,再加上昨晚他跟人打赌,不顾一切拼的那么凶……出意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初黎向来温和清浅的神色突然变得很冷淡,她不留痕迹地放缓着自己的呼吸,声音听着绷的很紧,“呵,打赌?他怎么就那么爱打赌啊。”
班长听着初黎的话,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
上次同学聚会,两人之间闹得特别难看。
特别是那段录音里,一些男人对初黎背后的调侃,很是肮脏难听。
很多没品的男人就是这样,喜欢在背后议论女人的身材外貌,床上功夫。
可没有人知道的是,对初黎伤害最深的不是那些人肆无忌惮的议论。
那天让初黎觉得最难过的是,沈励也融入了那场低成本的性/骚扰。
那个在她孤立无援被霸凌,性骚扰时,伸手将她从天台上拽下来的男生,居然跟他们‘同流合污’了,这或许是初黎选择毫不犹豫结束那段关系的最主要原因。
“其实录音打赌事件有误会,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班长在大学的时候,跟全班所有同学都有交集,他特别擅长交际,平时同学之间一些大大小小的聚会,都是他出面组织。
正好那次他们‘打赌’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他虽然随性浪荡,看着对什么都不在乎,但一旦有了让他在乎的东西,他就会……变得非常的挣扎。”一些有关沈励的秘密,他也是无意间知道的,他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你知道的,他很招女生喜欢的,但他一般不搭理‘乖乖女’,不是因为乖乖女无趣,让他提不起兴致,他只是觉得他不想祸害人家。”
“可你是一例外。”
一个……想让他拉着在深渊中沉沦的例外。
第62章 你现在的处境,有点危险
【宝子们,前边一章增加了一千字的内容,上下文衔接不上的可以回去看看。】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人生。
有人向阳而生,有人却深陷泥潭,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滋生恶臭,慢慢腐烂。
年少时,少年也曾渴望被救赎。
他目光殷切地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希望有人能扔下来一根救命稻草。
可是有人一笑置之,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爱莫能助。
沈励很早的时候就被迫明白,这个世界上能救他的,就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一次次的与自己较劲,周旋。
在一次又一次的自救中,他成为了一个遍体鳞伤的幸存者。
可后来奄奄一息的某一天,他遇见一个让他第一次真心情动的女孩。
再后来,他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次次深陷。
明知道他们不可能有结果,明知道就算在一起或早或晚总得分开,可他却依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还给自己编织了一个那样烂的借口。
沈励其实也曾设想过,或许他和初黎还有另一种可能——-
只要她和他一起烂在淤泥里,那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
“周初黎同学?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电话那头安静的可怕,班长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他这人啊,就是太爱管闲事了,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试图来给已经分手的两人当一个和事佬。
他想起刚才初黎说,她和人在外头打牌,可能这会正玩在兴头上,他这一个电话打过去,或许是扫她的兴,惹得她不开心了。
“我就再多嘴问你一句,你是……真的不喜欢沈励了是吧?”
初黎暗恋沈励八年这件事,到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八年,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一点留恋都没有呢?
“现在他或许想明白了一些道理,也看清楚了自己的感情,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你肯回头,你们一定会……”
班长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嘟’的一声,电话竟然被挂断了。
他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初黎一直是个很有礼貌,脾气很好的女孩。
这样一声招呼不打的就挂掉了电话,实在不像是她的作风……
那通电话大概持续了四分钟。
这四分钟,真的很漫长。
初黎握着熄屏的手机,抬起头来。
没想到牌桌上的人,这会都还挺平静的,看着没什么猜忌,仿佛她只是接了一个很普通的电话,电话结束,他们的牌局又该开始了。
“小嫂子,到你了,摸牌啊。”宋煜指尖轻敲了两下桌面,提醒道。
闻言,初黎动作有些迟缓地放下手机,她伸出手,摸到了牌,而后收回来,放在自己的面前摆开。
她看着也挺平静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结果一出牌的时候就露馅了。
本来一手好牌的,结果被她打的稀烂。
宋煜跟傅西平两个人一连赢了她好几把,都赢得不好意思了。
于是,两人又打着配合,专门给她‘喂’牌吃、
可怎么说呢?
她都不肯张嘴的。
宋煜和傅西平两人都很有眼力劲地打量着贺南序的眼色,其实在场的人,各怀心事。
当然,除了贺南序,他就是那样一副坦然无畏的样子。
忽而,他轻按住初黎正准备出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