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她‘欠’他们家的，也早就还清了。
“要不，你今年还是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年吧？哎，要是你爸爸妈妈还在的话，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可惜啊……这阖家团圆的日子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舅舅看着也觉得难受。”
初黎的声音平静到让人听着觉得冷淡了，“舅舅，你忘了吗？我结婚了。”
肖瑞峰闻言，果然怔了下。
这也有一段日子了，他从未见过初黎的结婚对象，也没见初黎在他们面前提及过他什么。
要不是拿着那天价彩礼，又给家里重新添置了新房新车，有关初黎结婚这件事，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假象，一场错觉似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舅舅不用担心，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肖瑞峰抓着手机，与初黎僵持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你过得好就行。”
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肖瑞峰挂掉了电话。
初黎枯坐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睡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一条微信弹了出来，是贺南序发来的。
初黎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贺家家族群的聊天记录截图。
事情的起因是，贺南序表妹，十八岁的许嘉音在学校里谈了一个男朋友，说是今年过年想带回家给家里人看看。
许嘉音的妈妈直接在群里@许嘉音：【哎，你这小妮子，懂不懂事啊，才十八岁就带什么男朋友回家啊？你看看你序哥哥，快三十了都还没带老婆回家呢。】
许嘉音不服：【那序哥哥要是一辈子不带老婆回家，那我就一辈子不能带男朋友回家咯。】
【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长幼有序嘛，你这样会让你序哥哥在这些亲戚朋友面前很没面子的。】
贺老爷子：【快别说了，这事太丢脸了。】
许嘉音：【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主要是我也怕等会序哥哥对我羡慕嫉妒，心里不平衡之类的。】
逢年过节，催婚这个话题似乎是个过不去的梗，就连这种豪门竟也没能免俗。
不过贺家那些未婚的小辈们也都不担心什么。
反正，所有的火力，都由贺南序扛着。
这个快三十岁还没带老婆回家的男人，自然而然是被攻击的重点对象。
初黎盯着那些聊天记录，指尖落在屏幕上，迟疑了好一阵。
她有点琢磨不透贺南序给她发这条消息的目的。
她斟酌着说道：【其实一点都不丢脸的，你们家里人可能对你有误解。】
贺南序：【什么误解？】
初黎：【你不知道你在婚恋市场有多抢手，你可是全京州女人最想嫁的男人。】
当然，这些都是钟星月同她说的八卦，据说是在某个门户网站发起的投票，几十万的人参与，贺南序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票数毫无争议拔得头筹。
贺南序：【包括你吗？】
贺南序的反问来的太突然，初黎表情一下有点僵。
她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实话说，要不是他这么问一句，直到现在初黎也没有思考过自己想不想嫁给贺南序，毕竟当初之所以与贺南序协议结婚，对她来说，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做了一个对她最合适有利的选择而已，她只是顺手推舟的，就那么做了。
她其实很肯定，以贺南序自身的条件，他就是一个能够统一女人审美的理想型。
可初黎在脑子里做了好一阵的思想斗争，却依旧无法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她不是心里没答案。
只是……她不敢再说了。
贺南序盯着屏幕盯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的心中似乎也已经了然。
他不打算步步紧逼。
可就在他打算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意料之外，初黎回他消息了。
不过不是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的说道：【要不今年过年，我陪你回家，见见你的家人吧？】
贺南序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眼前生出了什么幻觉。
他很仔细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文字确认，【你愿意吗？】
初黎脑子里回想起这段时间贺南序对她的关照，也不再忸怩，【我愿意的。】
此刻的贺南序，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指尖在屏幕上动了动，找到了已经发了99+的微信群聊，先是在群里甩了一张结婚证照片。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慵懒的声线，听起来没多大的起伏，但说出来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深海里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今年过年的时候呢，请你们都回贺家老宅，一个都不能少，见面礼也准备好，因为我……要带老婆回家。”
群里足足沉寂了两分钟。
两分钟！
“真的吗？”许嘉音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超级兴奋，“太好了，又可以看见漂亮嫂嫂了！”
贺老爷子立马找来老花眼镜，打开那张结婚证照片，盯着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完之后，就连见多识广的老爷子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姑娘这么漂亮啊？贺南序，我知道你眼光好，但也没想到好到这地步啊。”
贺老爷子之前就从贺南序口中打听过初黎。
当时贺南序如实说了初黎的背景，那时，贺老爷子第一感觉就是这姑娘按身份背景来说，跟贺南序的的确确不是一个圈子的。
但是现在他看着初黎这张美到出尘的结婚证照片，也的确被惊艳到。
跟贺南序站在一起，用般配两个字形容最合适不过。
见过初黎一面的许嘉音迫切的发着语音要证明：“我见过嫂嫂，真人比照片更漂亮！”
很少在群里说话的贺妈妈也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阿序，你就这样结婚了？你怎么回事啊？这样急急忙忙的能把事情办好吗？你为什么都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我们什么东西都没给人家姑娘准备，这样做实在是有失礼数，太怠慢了。】
贺南序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很有教养也很有共情能力的一个人。
她站在女人的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贺南序这做的太不行了。
贺爸爸是个宠妻狂魔，听了夫人的话，也跟着训了一句贺南序，【你这件事的确没做好，在追老婆这方面，你还得跟你爸我好好学。】
贺妈妈盯着结婚证上的那张照片，满意的不行，可看着看着，她咦了一声，有些疑惑地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姑娘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她立马给贺南序私发了一条语音过去，“阿序，你找的女孩，我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贺南序靠着沙发，模样慵懒闲适。
他扯了下唇角，“见过。”
他像是给提示词的，只说了一个地点，“在国家大剧院。”
贺妈妈抓着手机，想了一会，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优雅温和的眉眼间掠过一抹惊讶，“是她？”
贺南序：“是她。”
回想起很久远的那一次见面，贺妈妈喃喃自语了一句，“怎么会是她呢？”
“怎么就不能是她？”
“阿序，你别误会，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等一个女孩，等这么久。”
贺南序目光落在阳台那一片纯白的栀子花上，平平静静地说道：“大概是再也难以遇见一眼就心动的人，所以……哪怕是死磕到底，也想要得到吧。”
要么谁都不要。
要么，就只要她。
*
想起不久后与贺南序家人的见面，初黎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那天会有很多人吗？”初黎假装淡定，“就是你能不能帮我捋一捋啊？我现在就得开始准备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了，不然我怕来不及，我也不太知道大家的喜好，我想……。”
贺南序不紧不慢地打断她：“你弄错了。”
“什么？”
“是他们给你准备礼物。”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贺南序都能想到那天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了。
她肯定会被当国宝一样给供起来的。
初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贺南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放轻松一点，那就是你的家，不用太拘谨太见外，我家里人……都挺好说话的。”
“我知道。”
如果他家里人不好的话，又怎么能培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贺南序呢？
初黎原本绷紧的情绪，一下缓和了很多。
她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着早餐。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初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最近对陌生号码实在是有点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