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谦被拉到余清清的休息室,打开音箱开始播放“样带”……
歌名为《灰烬里重生》,是余清清今年新专辑的主打歌,即将面市发布。
贺谦一直心不在焉,没有认真听,只是很突然的,在歌曲播放的第三分钟的时候,开始发出一种特殊的声响,刺激着他身体本能的条件反射般——
歌曲的背景里不难判断是一场大火的场景,没有画面,但足于带出身临其境的感觉!
音乐背景里大火焚烧的声响并不是很明显,属于一段极其细微的声音素材,通常情况下是不会盖过乐器的伴奏和歌唱的人声,但贺谦听这段大火的声音已经十三年了!
分明跟秦湘死前留言里——大火焚烧实验室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十三年来,他为了磨灭对宋篱的恻隐之心,迫使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去听秦湘的留言!所以那段录音哪一句话停顿了几秒、哪两个字之间间隔了零点几秒,那零点几秒里有什么杂音,他不用多加思考,都可以一清二楚!
他不会听错的!余清清这首歌的曲子里大火焚烧的场景,声音跟秦湘的那通留言毫无二致!
为什么?为什么会一样?
余清清见他突然严肃,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明所以,“阿谦,你怎么了?”
贺谦的记忆在重合,秦湘的留言,与耳边回荡的声音,完全相同!
余清清关掉音响,凑近他,“有什么问题吗?”
贺谦思绪随着歌曲的消失而被抽回,“制作人是谁?”
余清清被他呵斥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神更是犀利如一把带血的尖刀!
“是谁!这首歌的编曲是谁?是你还是其他人?我要知道所有信息!”贺谦情绪有点失控,这可是他积攒了十三年的心病!
余清清一头雾水,搞得她一阵紧张一阵害怕,他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贺谦走到音响之前,抽出播放器的U盘,目光凌厉,“是不是存在这里面?刚刚那首歌是不是在这里面?”
“是……是……”余清清心里忐忑不安,他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发狂。
这时刚好贺谦的手机响了,是杨霄打过来的:“贺总,舒家的人说,宋篱被送进医院了!”
贺谦瞬间失神,喉间发紧,“哪家医院?”
“中心医院,我现在正在过去!”
贺谦挂断电话,几欲拔腿就跑,又停下来对着余清清说:“后期录制完整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份!还有!编曲和制作人我今天也必须见到他们!”
余清清被他恶狠狠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她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贺谦赶到医院跟杨霄碰面之后,才发现搞错了!
是舒眀瑾一大早肚子痛要生了,被送来了医院,不是宋篱!
在杨霄低头等着挨批的时候,贺谦居然没有一句责备,“不是就好。”
“刚刚我在产房门口见了赵董事长,他说今早宋篱醒来后就执意要离开,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宋篱身体还没好全,赵太太不想让她走,就因为这个事,赵太太情绪过激,才送医院的。”
或许贺谦早就该反省反省了,赵耕年和舒眀瑾为何总是在维护宋篱!
“贺总?”杨霄喊他,不知道他在沉思什么。
贺谦从口袋掏出从余清清那里拿走的U盘,“多拷几份出来,你马上联系余清清,跟她要这首歌曲的所有人员信息!”
他迫不及待要处理这件事情!
“好,我马上去办!”杨霄接过U盘,难不成今天上午他真的花心思听余清清唱歌了?
“车钥匙给我,我回瓷云阁,你跟张籍的车去行云音乐!”贺谦现在最渴望的,还是见到宋篱。
张籍是贺谦的司机,杨霄没有陪同的情况下,都是他接送贺谦。
第35章 执念
贺谦一路往瓷云阁赶,正值午间小高峰,车流稍微多了起来,回到已经快一点了。
整段不到3公里的路程里他都心神不宁,余清清的一段曲子掀起了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波澜!
这么多年来,他除了不敢承认他爱上了宋篱,更不敢承认,要是宋篱真的不是杀人凶手,他该怎么办?
这首歌曲里大火焚烧的声音,仿佛像咒语般缠绕着他的耳膜,令他畏惧。
他打开门的瞬间,第一眼就看到了宋篱,她站在客厅的沙发边上,就像一束金光闪烁在他的可视范围之内……
宋篱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捂着肚子,看到他突然出现,也是愣住了……
贺谦跨着大步走向她,距离越近他才越能够找回呼吸,见不到她的这几天,他的世界里仿佛失去了氧气……
宋篱却心生害怕,明显退后了两步,她现在半死不活的身体,已经扛不住他的摧残了……他能不能放过她……
贺谦走近才发现,仅仅几天她就瘦了许多,她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唇色干枯,额头与脸颊处都是细小的汗珠,是在经历着疼痛而身体在衍生的冷汗吗?
“你怎么了?”
“对不起,贺……”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宋篱是属于习惯性的卑微,不管何时何地,她都是错的,更何况这次是在青桐公墓被赵耕年带走,没有跪到天黑!甚至这三天没有回来,没有给他打电话……
他最讨厌的就是她失联!不管三天里她是不是昏迷不醒,是不是凌晨两点被赵耕年送去急诊,是不是差点死掉!
可是,他为什么不是开口骂她,或者直接动手惩罚她?
贺谦越看越心疼,她弓着身子,捂着小腹,痛得她声音都哑了……
座机突兀响起,就在沙发旁边,宋篱艰难地移着步子接起:“喂,是,麻烦你让他进来,他送的是药,我急用,是,谢谢。”
贺谦过去想要扶着摇摇欲坠的她,可是一接触到她的肩膀,宋篱在同一秒就下意识地躲开了!
可见她有多害怕他!
躲闪的那一下,脚下又无力,身子硬生生地往前倾倒……
贺谦往前一步,快速圈住她的后背,顺势抱起,“我会吃了你吗?”
宋篱的身体被大幅度地震荡,小腹处坠痛感更强烈了,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痉挛了,冷汗又湿了一圈!
贺谦也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她忽然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抓住小腹,他知道了,她在痛经,算日子,是她的生理期……
前几天却还让她淋着雨跪在墓地……
贺谦轻轻地把她平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温柔得连他自己也意外。
宋篱缩着身体,痛到紧闭着双眼,眉心拧得厉害,牙齿在用力地咬着嘴唇……
贺谦拿出手机打给杨霄:“你让人把珍姨接过来。”
接着门铃响了,宋篱猜到是她买的药送到了,正要忍痛起身,贺谦却已经快速跑过去开门了。
“先生,你的药!”果然是跑腿。
贺谦取了药,又快速折返沙发,坐在她身旁,把袋子拆开,“这药怎么吃?”
“我自己可以。”宋篱再次想起来。
贺谦按住她,“我去倒水,还是要先吃饭?你吃过了没有?”
宋篱又一阵剧痛,她混沌的脑袋还是看清楚了他为她奔走的身影……
贺谦倒了一杯温水过来,仔细看了看盒子上的说明,拆了一粒橙白相间的胶囊,扶着她的双肩让她靠着自己,准备喂她吃药。
宋篱指着桌上的药,“两个……”
“那里写着成人一次一粒。”
“没用……”宋篱服用的止痛药已经多到在体内产生抗体了,不耐药的事实经常让她生不如死。
贺谦似乎明白了什么,想要反驳她,却再一次看到她在硬生生扛着痛楚袭来而抿住双唇……
两个就两个吧,能先让她止痛就行了,以后再慢慢调理吧……
吃了药,宋篱直接瘫在贺谦的身上,小腹不断抽痛也阻止不了眼皮的闭合了。
“不要睡,等会珍姨过来了,让她做饭吃了再睡。”
宋篱体力耗尽,没有办法再回应他了。
贺谦无奈,只能把她抱回卧室,盖好被子,调高了暖气。
他看着床上单薄得只剩三分气息的女人,是拜他所赐啊……
执念是吃人心的魔鬼,他十三年来对待宋篱,无非就是一个执念吃了他的心,蒙蔽了只针对宋篱的敏锐,无视宋篱所有的苦难和挣扎,把她折磨到千疮百孔!
刘明珍从老宅过来,贺谦把宋篱交给了她,就赶去风华庄园与杨霄汇合。
楼王顶层,杨霄在以往贺谦喝醉了会送他进来,但都没有过多停留,所以这次贺谦让他坐在客厅等着,着实有些意外。
贺谦随即播放了秦湘的留言录音。
杨霄第一遍只是听着里面的内容,并没有过多在意其它,第二遍、第三遍也是。
前段时间贺谦喝酒后有跟他说起过,他之所以这么恨宋篱,是因为宋篱放火烧了他母亲的实验室,烧死了他的母亲和怀孕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