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你说得那么严重!”贺谦烦透了他,催婚没路,改为天天催生,现在绝后都搬出来了!
“今年你要是交不了差,贺家宗祠你也别进去了,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要祖宗保佑!”
“那你自己不多生几个?我爸都生了我,怎么都该轮到你了!差不多就年过半百了,还好意思说三十好几的人!”
“我能一样吗,你叔我混江湖的,到处打打杀杀得罪人,每个人看着都像要杀我的样子!干嘛,你一个还不够折腾我,多生几个软肋?”
“现在谁敢动你。”贺谦嗤笑,不说贺书行手底下的兄弟,就是他这关也过不去!
这个时候余清清也来到了旗亮集团,坐专用电梯直达,这是车祸后的第三天,贺谦除了把她送进医院、昨天上午林喻道歉时出现过不到一小时,她就没有再见过他,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余小姐!”秘书办的人给她打招呼,“余小姐要稍等哦,贺总在里面谈事。”
余清清手里握着杯奶茶,吸了一口,她也不是没有眼力见,杨霄都等在这外头,说明里面的人很重要。
宋篱在埋头苦干,贺谦今天就要的资料她得赶紧做出来。
余清清见宋篱从她进来就没正眼看过她,完全不当她存在,气就不打一处来!
宋篱感到眼前光线一暗,抬头看到了余清清站在她的办公桌前,摆着不是很友好的脸色,“有事吗?”
余清清大受挑战,以她和贺谦的关系,不仅整个旗亮集团都对她毕恭毕敬的,现在就连经纪公司和圈子里都对她非捧即夸的,只有她宋篱每次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听说你和倾世珠宝的林大小姐关系不一般啊?”
宋篱敲打键盘的指间停顿,这两天都是林家出事的新闻,就因为贺谦调查了车祸时的行车记录,才发现林喻堵了她的路,林喻就是故意别她的,要不是几次被逼停,宋篱的车子早就过去了,也不至于发生车祸。
原本林喻要整的是宋篱,没想到连累了余清清。
贺谦大肆铺张倾世珠宝的罪行,就是为了给余清清报仇吧……宋篱想。
“哎宋秘书,你和林喻什么渊源啊?大马路上遇到你,都恨不得把你挤出高架桥?”余清清调侃,“林喻说她针对的就是你,只是不知道我在车上……”
“哦!阿谦特意让林喻上门给我道歉呢!可是阿谦不满意她的态度,所以啊……最近的新闻你也看了!”余清清一屁股靠在她的桌子边,骄傲得吸着奶茶,“唉,林家现在好惨啊,你说是不是?宋秘书!”
杨霄在一旁听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也不知道二爷看上她一点,非要把她推给贺总,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那边有沙发,可以坐得舒服些。”宋篱用文件夹推了一下她的屁股处。
宋篱故作镇静,继续做事,心里却很不是滋味……看来贺谦是真的喜欢她吧,以往那么多女人,被别人欺负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不了换另外一个女人!可是这次,余清清车祸擦伤,不仅让林喻上门道歉,还把林家弄得这么惨!
这手笔……贺谦显然是对余清清上心了吧,容不得别人伤害她。
余清清才不走,故意追问:“你还没跟我说你和林喻什么关系呢?她为什么那么恨你?害得我陪着你受罪!”
宋篱再次发声:“请你坐到沙发上去,我要工作。”
曾心悦见气氛不对,赶紧过来,“余小姐!网上都说你下个月要出新歌了是吗?你的歌好好听哦,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我特别喜欢听你的歌!”
贺谦和贺书行刚好从办公室里头出来,余清清蹦蹦跳跳就过去了,“二爷!阿谦!”
宋篱跟着起身,满满的压抑感,面前是两位穷凶极恶的魔鬼……
贺书行一个眼神从宋篱身上不动声色地略过,穿上保镖架在后背的大衣,“我先走了!你们小年轻做点小年轻该做的事!”
“二爷您慢走!”余清清喊得清爽甜美。
随后余清清搂着贺谦的胳膊就进去了,关上门后,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话……
曾心悦白了里面一眼,“她该不会添油加醋说你坏话吧?”
宋篱笑了笑,“在贺总面前我还能是个好人吗?”
果然,贺谦打了内线让宋篱进去,语气颇为愠怒。
贺谦和余清清坐在长沙发上,他坐得笔直,像似等着她进来。
余清清则靠在他的肩膀处,眼睛绯红,应该是刚哭完,桌上还有纸巾团。
“贺总。”宋篱站立在他们面前。
“给清清道歉。”贺谦清冷淡漠的眼神直盯着她。
宋篱真是无语死了,他身边怎么都是这种女人,仗着得宠就颠倒是非。
“高架桥的车祸,要不是林喻堵你,完全可以避免,我不想知道林喻跟你有什么纠葛,但你连累了清清受伤,你不该表个态吗?”贺谦不过是要让宋篱知道,她出手对付倾世珠宝,是为了余清清。
连二叔和杨霄都看得明明白白,他对林氏痛下杀手,连杜湛嵘的面子都不顾,就是为了给宋篱报仇!
贺谦不会让她察觉出来的!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一个人,她手里夺走了他如此珍贵的三条人命!怎么能让她知道他为了她近乎失去理智!
他是永远恨她的,永远都是!就算她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里!
余清清才是最大的愕然,她撒娇哭诉的,明明是刚才宋篱在外头凶了她的事情,怎么又为了这个事情道歉了?
宋篱微微气促,这两天她花光了所有毅力去说服自己不要再想车祸的事,现在不仅被轻而易举地挑起,甚至把过错都归咎到她身上?!
贺谦看见了她眼中因为委屈而泛滥的水雾,可他不想心软,开口又是一向威胁的口吻:“你没看到林家的下场吗?”
言外之意,他也可以让宋家灰飞烟灭!宋篱的七寸所在,就是家人啊……
“对不起,余小姐。”
一句属于受害者口里说出来的道歉,宋篱的心都裂开了,一点一滴在渗着鲜血……
第33章 第十三年
到了宋篱一年当中最难熬的日子,3月28日是贺谦母亲和未婚妻的祭日。
三月梅雨下得没完没了,夹着刺骨的冷风,还有乌压压的云层,令人焦虑得透不过气来。
第十三年了,馥华实验室那场大火已经过去十三年了,贺谦固执地相信秦湘临死前的一通留言,而无视任何证明宋篱无辜的证据,硬是用尽手段把宋篱囚禁在身边,无休无止地折磨了十三年了……
自从陶馥华和怀孕三个月的秦湘被大火活活烧死后,贺谦为了逼迫宋篱认罪,强行把她的父亲捉到九楼天台……
“你要是不承认放火杀人,我就把你爸丢下来!下一个就是你妈!”
宋篱没有做过,怎么都不会承认!她跪在家里那栋楼房前的平地上,一直求着贺谦放过她爸爸,一直给他解释大火那天她做了什么,可是贺谦根本听不进去!
九楼天台有一群人按着宋篱的父亲宋潜,作势要把他推下去!黄耐和宋篱母亲被拦在后面,不断劝说和哭喊,可那些人只听贺谦的!
后来啊……宋潜见不得女儿毫无尊严地跪在贺谦的脚下,他毅然决然地从九楼跳了下来……
宋篱跪在地上,贺谦站在她面前,每个人都没有心理准备,宋潜的身体“嘣”得一声就躺在他们面前!睁着双眼,抽搐了几下,鲜血蔓延,再也没有反应……
宋篱永远都不会忘记父亲“自杀”的那一幕,父亲的死亡令她大受打击,也更加惧怕贺谦残忍的手段,如果宋篱不听从,她的家人就会遭殃,因为在贺谦的世界里,宋篱欠他三条人命。
陶馥华和秦湘被葬在渊城的青桐公墓的半山坡,每年祭日这天,贺谦和父亲二叔都会早早过来祭拜。
赵耕年和舒眀瑾往年也会按时到来,今年可能遇上舒眀瑾临盆在即,只有赵耕年出现。
贺谦给宋篱一个到死都不可以更改的规定:每年这一天,她必须跪在她们的墓碑之前磕头认罪、诚心忏悔!
在他和家人祭拜完之后,她就必须跪在那里直到天黑!毫无商量的余地,就算是死,也会把她挖出来!
每年的这天都是下着雨,宋篱都是这样无遮无掩地跪在陶馥华的墓碑前,年复一年的梅雨季啊,她的膝盖就这样造成了不可逆的伤痛……
二十出头叛逆的年纪,她也曾经做过抵抗,有一年没有过来跪,故意躲起来,没想到贺谦把她的母亲抓到青桐公墓,让两个人压着她跪了一整天!
宋篱从此以后,都不敢再“忤逆”贺谦。
今年的苦难如期而至,宋篱远远看着那几把黑色雨伞从上面下来,进了车子离开后,她才出现,慢慢走向葬着她们的那个方向。
每走一步,就锥心刺骨地痛!
宋篱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她的膝盖,再跪两回,估计就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