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小月_耳东兔子【完结】(111)

  随之嘴唇被人衔住。

  他低头吻下去,她便乖乖张嘴,原本想撑着一股劲儿到底,但一想到她的倔,他便停了,因为她不会说疼。

  “不要停。”李映桥把胳膊拿下来,评价说:“一行白鹭上青天了都。”

  “这么用是吧,”俞津杨埋在她肩窝里没忍住笑出声,仰头微一闷哼,“李映桥,我可能没脸见梁老师了。”

  她假装没听见,玩着他的头发。

  俞津杨抖了抖脑袋,把头发抖顺了,让她摸上去舒服点,她却还是不满意说,“没以前那么好摸了。”

  “哪里啊?”他明知故问。

  “我说头发,你说哪里。”

  他没再应声,闷不吭声地把她小花园里刚栽进去的白杨树,一铲铲凿得更深,更紧实。

  直到她说一行白鹭上青天,我今天的日报还没写。

  ……

  雪停了,窗外安静下来。

  写完日报。床板的吱呀声却还在继续,李映桥中途甚至不断拿脚踢他,“俞津杨,你有完没完。”

  他直说没有,还早。

  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拉,两腿往腰上架起,又抱她去浴室了。

  李映桥趴在他肩上咬他肩膀和耳朵,又很不争气地忍不住开始在他身上游走。

  想象和实践是两回事。

  原来俞津杨和俞津杨也是两回事。

  等两人正儿八经洗完澡出来,欲望的潮水褪去,刚才有多荒唐,这会儿就有多沉默。

  礼貌是个很好的东西,一到关键时刻就能打破僵局。俞津杨下楼把刚脱在楼梯上的衣服裙子捡起来,给她扔沙发上,李映桥简单说了声谢谢。

  俞津杨说不用客气,说完两人都笑了,李映桥看着他默默地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用一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意思是,我真的要睡觉了,俞津杨。

  他笑着刚要坐到床边去捏捏她的脸,想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然而,下一秒,俞津杨手机响,俩几乎都在一瞬间想起来,今晚还有个高典!

  李映桥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俞津杨一遍套上T恤,一边把电话举到耳边,声音漫不经心却毕恭毕敬:“典哥。”

  李映桥拿手指无声地戳他面颊,很坏一个人。

  俞津杨在床边坐下,一只手举着电话还卡在袖子里,衣服都没套好。被她戳脸的瞬间,条件反射地先去捏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上摩挲着,就这么要穿不穿地和她闹了会儿。

  然后才听见电话那头高典说:“喵,晚上先不吃宵夜了,我得回趟深圳。”

  “这么急?”俞津杨一愣,慢慢把另只T恤袖子给套上,眼神示意让她安心睡吧,对电话那头说,“家里出事了?”

  高典那边也匆忙,下楼边打车边说:“富婆上门闹事啦,我滴个老天爷,闹到我爸的厂子里了,我都逃回丰潭了,还缠着我不放,我真不知道她图什么!”

  “呃……”俞津杨也大鹅生不出小鹅,只能说,“行,你先回去吧,回头再说。”

  高典说:“对了,喵,我问你个事。”

  “你问。”俞津杨给李映桥掖上被子。

  “你知道桥桥和张宗谐是什么关系不?他有没有可能是桥桥的前男友。”

  俞津杨低头看了眼李映桥,后者已经安心地闭上眼了,准备找周公去了。

  “不清楚,不是她前老板么。”

  高典在电话那头仿若没心没肺地说,“啊,那问你也是白问,你现在和桥桥看起来好像还没我和她熟。”

  俞津杨笑了声,“……从哪看出来我和她没和你熟的?”他刚想说,你知道她现在住哪睡哪吗?然而及时打住了,在这个充满风言风语的小镇,这种话无非就是让人误会,高典脑子转不过来的。

  高典说:“感觉吧。”

  “感觉不准,你再感觉感觉。”他说。

  “那她跟张宗谐肯定熟——”

  俞津杨不耐地打断:“高典,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很不高典,不像会说八卦的高典。

  高典支吾半天,终于说:“喵,我就是感觉你有点喜欢桥桥,无论从前在梁梅老师家补课的时候,还是我说我要给桥桥当狗的时候,你表现得就是她养狗也只能养你这一条的样子,我是能感觉出来,但你好能忍。”

  “我在去高铁站的路上,喵,”高典看着车窗外,屋顶有薄薄一层雪覆盖着,路上却照旧是潮湿的沥青路,车尾灯流淌着艳丽的光,“丰潭下雪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冬天我感觉有点孤独,妙嘉她们都成双成对的,我走了你肯定更孤独了,所以我想跟你说,如果你喜欢桥桥的话,你得告诉她,别让她跟别人走了。”

  屋内很静,俞津杨没开扩声,闭着眼的李映桥也听见了,她蓦然睁眼。俞津杨也哭笑不得。

  “高典,我跟李映桥其实——”

  “跟我就别装了,俞津杨,”高典立马打断说,“我知道你是因为你爸爸的关系,但是又怎么样呢,他现在一条腿还能追上你两腿啊?再说,我看过你手机相册,你单独给桥桥分了个相册,结果也没张像样的照片,还是那张诺基亚。”

  俞津杨觉得这事儿在电话里告诉高典,他可能会觉得更孤独了。于是说等你深圳回来,我们再说。

  挂断电话后,李映桥躺在那,冲他意味深长一伸手,“手机相册我看看。”

  他拍开,关灯躺下。

  李映桥侧过身来,拿胳膊肘支棱着,低头看他。

  窗帘一拉,屋内黢黑,月光渗不进来,却也还是能瞧见彼此的轮廓,李映桥看到他闭上眼。

  她当他害羞了。

  李映桥却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刚刚浴室里的那幕——

  最后一次在浴室洗手台上。李映桥坐着,后背抵着镜面,他站着慢慢入,李映桥食指戳在他唇上,意思是我们要睡了,却被他张嘴就咬住。

  他先是咬,而后是含住——眼神不似刚才那般烫得灼人,那目光剔透,恢复了平常的冷清,却平静地看着她,咬着她指尖,任凭她生涩地撩拨游走,也只微微张开嘴任由她肆意玩弄。

  这种强势却任由她支配的感觉,只有俞津杨能给她,她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她吃这套。

  第八十一章

  月光像画卷,徐徐铺陈开来,又悄然卷好,藏在山驼峰下。

  隔壁病床有个腿骨折的小屁孩,这两天马上要出院。

  精神头刚恢复,半夜就躲在被窝里看小黄片,没有耳机直接公放,音量打到最低,张宗谐还是听见,他烦得要死,故意摁护士铃。

  小屁孩立马把手机关了,被子一卷开始假寐。

  张宗谐勾勾嘴角,只问护士vip病房什么时候能腾出来。

  护士摇摇头还是说没有,冬天摔倒的老人很多,骨科医院的病房很紧张,vip病房也很挤。

  他理解。毕竟县城的医疗资源天花板就在那,不像省城的私人医院可以钱堆钱。

  县城VIP病房五百就能住一天,子女们都争抢着给老头老太太们送进去,互相还要攀比孝心,谁住的时间长,谁住的时间短,谁不给住,谁被街坊四邻戳脊梁骨。

  李映桥经常和公司的人说,别信丰潭人,我们丰潭人讲话最不牢靠的。确实,这里的人思想腐朽,什么都要拿来掂量掂量,市侩计较里又掺着那么一点真心,那拨斤拨两的话语听着又让人唏嘘。

  “妈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病房,五百一天又不是五千一天,让她住。”

  “爸也想住。”

  “那你给他腿打断。”

  “我生孩子那会儿,我妈毫不犹豫地拿出退休金让我住五万一个月的月子中心,五百一天我还欠她三万五。”

  ……

  说好的久病床前无孝子呢?他奶奶当初缠绵病榻,他爸跑了,还拿走了奶奶捡废品攒在饼干盒子里准备给他上学用的钱。

  人果然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连李连丰那样的,至少也知道孝心两字怎么写,还知道给他老头子求求情。

  丰潭这个地方也真是怪,明明长着狗尾巴草都嫌贫瘠的土地里,也长出些能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根系长埋地底,你觉得它腐朽,它树冠绵延朝天。它自己或许还正在经历狂风暴雨,却仍会问,你要不要来我这躲躲?

  一个两个都这样。

  他不知道俞人杰当初资助那些残疾学生的时候,想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残疾人。

  但当初他问过李映桥,你的职业前景坦荡明朗,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意外事故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景区的巴士车坠崖,是公司制度失责还是司机疲劳驾驶,都跟你无关,在Y省那么苦的日子你都过来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件事上执着。

  他那时不明白,来了丰潭,从俞津杨嘴里知道了她妈妈是货车司机,小时候她经常跟着她妈妈出车,她是在货车上长大的,所以她无法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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