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秋筝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于是又把他们送了回去。
下车的时候,她看到老人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洋洋从小我们就教他,要做一个好人。他也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但从他走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错了。”
阿姨枯瘦的手紧紧握着秋筝:“今天你来了,我才相信,好人是对的,好人是有好报的。”
秋筝的眼泪差点就出来了。
好人不知道有没有好报,但坏人,总该有报应。
秋筝又找到了当年被沐一凡救的人,这个花了不少功夫,因为这两家人都已经搬了家,她还是花了钱才让人调查到的。
那两人当年十五六岁,如今已经成年了,过去的事情好像已经完全被遗忘了,他们看起来生活得很好。
其中一个正要定亲。
女方是城市里的独生女,家境不错。
秋筝一看,心里的火就一个劲地蹭蹭蹭往上冲,网上的视频对这些加害者大多是化名、马赛克,她花钱雇人找原版,将所有的证据打包发给女方父母。
哪个父母看到这样的家庭,都得提防被吃绝户吧?
另一个就更简单了,那个人考了公务员,要进面试。
秋筝直接举报了。
其实当年两人未成年,举报倒也不会到直接就刷下来的程度,但印象分,怎么就不是分呢?
这样也不够,秋筝联系了自媒体,以“当年被救下的孩子,如今怎么样了”为题,将这个新闻重新翻火。
这次没有打码,也没有化名。
这样一来,不管是单位还是结婚对象,都得慎重考虑影响。
她最后听说这两个,一个婚事黄了,一个工作黄了。心里的郁气才算抒解了一些。
她也是问过两位老人的,即使成年以后,这两个人也没回去看过救命恩人父母一眼。
这种人凭什么能活得好好的。
她又匿名,把自己的大部分钱,都捐给了沐一凡的父母。
秋筝名下是有点钱的,有她妈妈攒的,也有她自己写小说挣的钱,甚至这十年来,她的作品陆陆续续还有一些进账。
这些年通货膨胀没那么快,钱没有贬值太多。
做完了这些,她躺在家里,蓦然生出一股空虚来。因为太闲了,秋筝索性又写起自己穿回来之前正在连载的小说。
“温延。”写完一段,习惯性地往后看时,空荡荡的屋子,却让秋筝失神了好一会儿。
她仿佛能看到女儿爬着进来书房非要找自己,被温延抱走几次,她就爬几次。没办法,最后两人就这么在地上安安静静搭积木玩,一直到她回头。
一大一小,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自己。
秋筝闭上了眼睛。
她想家了,这次,想的是和温延的家。
明明一开始作为黑户的时候,做梦都想回来,可现在,她的根,好像真的移植到了那个世界。
于是在回到地球三个月后,秋筝莫名其妙地,再次穿越了。
再发现眼前是小瑜的房间时,她几乎是喜极而泣。
“小瑜。”她抱住了还在睡觉的宝贝女儿,上上下下都亲了两口,她笑着笑着眼睛都湿了,“妈妈想死你了。”
她以后再也不叫女儿小魔头了,再也不生气了,再也不凶她了。
温瑜醒来了,看到妈妈的时候,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半天都没有反应。
秋筝有点受伤:“怎么了?不认识妈妈了吗?”
果然小孩子记性……
下一刻,女儿猛得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听得秋筝心都碎了。
“妈妈在妈妈在,是妈妈不好。”
小孩子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只是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终于看到母亲出现在跟前,抑制不住地大声痛哭。
秋筝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消失了。”
“妈妈会一直陪在小瑜身边的。”
秋筝哄她哄得太专注了,没发现房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甚至她最先察觉到的,还是房间里突然蔓延开来的熟悉味道。
是温延信息素的味道,却跟她以前闻到的有什么不一样。
不单单是香水的味道了,它们就像是有了实质性的载体,争先恐后涌向自己,粘贴在每一寸皮肤上,好像恨不得钻进她的身体血液里。
这是秋筝第一次感受到信息素,她哪里见过这阵仗?视线下意识往门口看过去。
三个月……不对,半年没有见到的男人,这会儿宛若雕像一般伫立在门边,一动不动,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里,漆黑一片。
好半天,他才终于开口。
“筝筝?”
声音沙哑,又放得很轻,仿佛眼前是什么幻境,他声音大一点,一切都会消失。
秋筝没有发出声音,回应他的,是信息素的味道。
不是那瓶快要被他用完的信息素香水,而是来自女人身上的,真真切切的信息素。
好甜。
明明好甜的,可为什么——
此刻翻涌的,在体内横冲直撞的,为什么却是那么多的委屈。
***
秋筝被温延拉走了。
好好父亲这次是真的一点父爱都不剩了,完全忽略了一边的女儿。
一进门,男人就拉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筝筝?”
小心翼翼的声音里还带着颤抖,秋筝意识到了此刻那恨不得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东西,应该就是温延的信息素。
她甚至也没心思去思考自己怎么突然能闻到信息素,她已经辨认出了那信息素中的狂躁、痛苦,像受了伤被逼入绝境中的猛兽。
“我在,我回来了,温延,我回来了。”
猛兽无所适从着,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好受一点,一会儿抱住她,一会儿又拉着她的手抚摸自己。
“筝筝,你摸摸我,摸摸我。”
秋筝的手停在他的脸上,细细打量着这么久不见的男人:“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唉。”秋筝轻叹一声,在男人的唇上,轻轻印下。“温延,我好想你啊。”
温延本就通红的眼睛,似乎有什么流了出来,那明明……是他想说的话。
筝筝,我好想你。
想得快要死了。
不要再分开了,我们一分一秒,都不要再分开了。
她再离开一次,就真的是要把自己的命带走。
或许是因为分别,重逢的情事,比任何时候都要激烈,每次秋筝说不要了,上边的男人也确实不动了,但他会面无表情地开始落泪,一滴又一滴,偏生那双眼睛带着像是要把人吸入其中的绝望。
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秋筝。
秋筝可耻地心软了。
“筝筝。”
意乱情迷的时候,秋筝听到温延在叫自己,她嗯了一声。
“我能进去吗?”
秋筝还愣了一下,他不本来就在……?这难道是情话吗?进入自己的心里?
她胡乱应了一声。
“好……啊!”
后一声,在温延的动作里变了声调。
“等会儿,温延。”
因为感知到了未知的危险,秋筝下意识想要叫停,可温延好像只认那句好,其他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只有动作愈发凶狠。
秋筝也几乎再说不出一句成调的话。
她隐约间知道了温延想做什么,她想逃,腺体却被咬住了。
其实秋筝最早知道阿尔法这个名词的时候,是在看的国外狼人题材电视剧里,指代的是狼人的一个种类。
现在她仿佛理解了这两者的共通性。
男人赤红着眼,上边与下边都死死咬着不松开,紧紧盯着她,看着女人的眼睛逐渐变得迷离,紧绷的身体也一寸寸软了下来。
两股不同味道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好喜欢,好喜欢,他真的太喜欢这个人了。
如果能少一点就好了,让自己能更从容一点,更优雅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剩野兽的标记。
但是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筝筝的身体……完全向自己打开了。
被标记的到底是谁,温延已经分不清了,他只知道,自己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这样的分离,再来一次,他真的会死的,不过死了也没关系,他会变成厉鬼,不管是地球还是什么球,不管她在哪里,一辈子缠着她。
缠着她。
让她永远也丢不下自己。
“筝筝。”
秋筝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
“对不起,但是只有这样,你才能离不开我。”他说,好像是怕被自己讨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秋筝心里叹口气,算了,人家刚刚好歹是永久标记了,她要是说没用,这人怕不是得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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