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想象中的要狼狈得多,以他的修为本不该如此。
齐肃头发凌乱披散在肩头,额上青筋暴起,缓了许久才将体内翻涌的魔息压制回去。
半响,他声音沙哑,“无、无妨。”
整整七天时间,待在红狱阵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感到无比煎熬,许久没有那么狼狈了。
梁谷沙默了默,到底是将一颗疗伤丹药递给他,“服下吧,能好受一点。”
“多谢宗主。”
齐肃将其接过,就这口中涌起的腥甜咽了下去。
两人回到碧落宗后,在分开之际,梁谷沙轻叹了一声,“齐肃,并非我不保你,只是秘境坍塌一事太大。”
他神情严肃,“况且,孤月仙君执意以规处置,没人敢置喙半句。”
齐肃垂下眼睑,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拱了拱手,“此次确是我失责,宗主不必感到愧疚。”
梁谷沙盯着他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明白便好,这段时间好好养伤,宗门事务还要你多上心。”
“是。”
齐肃刚一回到主峰,先前遮掩的从容瞬间消失,猛的喷出一口血,径直跪倒在地上,脸上渐渐浮起黑线。
“啊啊——”
体内翻滚的魔息一点点从丹田涌出,在他的经脉各处游走。
“师尊!”
不远处飞奔过来一个人,齐临脸色大变,扶起地上的人,迅速往殿内一个隐秘的暗门走去。
直到暗门彻底合上,齐临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双腿直打冷颤,方才那一幕若是被人看到了,他不敢想后果会有多可怕。
耳边传来嘶哑的闷哼声,齐临扭头看去,脸上的肌肉因过度恐惧而抖了抖。
“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齐肃闭了闭眼,体内魔息与强行根种进去的灵根相斥,两道力量发疯一般逃窜,相斥。
剧烈的痛苦让他面部扭曲不已,“快,去找几个灵根纯净之人过来。”
齐临愣了一下,神情明显闪过一抹挣扎,“师尊,现在各方都在盯着我们,会被发现的。”
“去,小心一些便是。”
眼看着这人还在犹豫,齐肃一手成爪,用力扼住他的脖颈,神情阴森恐怖,“连你也不听话了是吗?”
齐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不敢反抗,艰难道“……弟子……不、敢……”
齐肃盯着他几秒,在他即将窒息前一把将人摔到地上,宽容似的拍了拍他的脸,居高临下。
“谅你也不敢,现在滚去找。”
“咳咳……是,咳咳,师尊。”
青年不敢再反抗他的命令,挣扎着爬了出去。
齐肃深吸了一口气,幽幽的抬起眼眸,神情阴冷狠戾,在这昏暗的室内,让人不寒而栗。
“好一个君枕弦,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看来,在更早的时候君枕弦就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此次上古红狱阵的惩戒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口气,他焉能忍得下?
齐肃默了默,指尖凝起一道黑气,将神识探入,片刻后他皱紧了眉毛,上面寥寥数字——
君枕弦,乐州,红玉鼎。
这道讯息是他刚踏出红狱阵时收到的,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齐肃找不到传出讯息之人。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在心中琢磨着会是何人。
连他放在青云宗的暗棋都无法从公仪济几人嘴中套出有用的信息,有谁会有那么大本事。
直接打探到君枕弦下一步的确切的行踪,这太可怕了。
“君枕弦,你终日都在防我,却不想还是被人盯上了。”
齐肃疼得面部五官扭曲,却依旧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既然如此,他便再添一把火。
翌日清晨。
日光洒进窗台,丝丝缕缕的光线照射在床榻边上。
听着外头吵闹的声音,时栖乐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过了几秒后,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这……这声音难道是魏无隐的?!
她顿时感到不妙,匆忙把鞋套上后,就往屋外冲了出去。
待看到院子中的一幕后,少女呆滞在原地。
只见一个红衣青年被倒挂在树枝上,垂落的长发将他的脸遮盖住,身后……一把剑在鞭打他。
魏无隐撕心裂肺的嚎叫着,像是即将被宰杀的年猪。
时栖乐:“…………”
她沉默了一下,扭头另一边则是身穿青袍的君枕弦,他静静的坐在树下,一手执着茶杯。
姿态从容优雅,目光不曾抬起过。
“时小栖快救救我啊,不然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余光中,魏无隐看到一抹蓝色衣角,艰难的抬起眼皮看去,一看来人,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时小栖!”
青年张开嘴大吼了一声,一头长发糊了一嘴,丝毫不见先前的慵懒闲适。
时栖乐眼皮子一跳,抬手将绳索隔断,魏无隐顿时往地上坠去,她飞身过去把人接住。
“魏无隐,你还好吗?”
她一手扶着浑身瘫软的人。
青年神色恍惚,白净的脸庞因着倒挂太久,气血不通胀成猪肝色,呆呆的看着她。
“哈喽?还记得我吗?”
少女皱了皱眉,一脸担忧的望着他,生怕他变成傻子了。
第120章 这可是时小栖第一次哄他
一旁的九霄悄咪咪的绕到魏无隐后面,趁人不注意,试图再给他一剑。
“九霄!”
时栖乐呵斥一句,“你要是再对他动手,我不介意帮你磨磨剑!”
闻言,九霄瑟缩了一下,在空中转了个圈,居然躲到君枕弦后面去了。
少女顺着视线望去,隔着不远的距离与君枕弦清寒的眸子对上,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神色微顿,刚想开口说什么,身旁的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到地上去了,一把抱住她的腰。
“呜呜呜,时小栖你没良心,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青年抱着少女的细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
“啊?我又干什么了?”
时栖乐一脸疑惑的低头看着他,一边试图他的手拉开,“你又抽什么疯,放手你勒疼我了。”
“呜呜呜。没良心。”
魏无隐充耳不闻,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一直嗷嗷叫,也不说点实际的。
“不是,你先放开我啊,有话好好说说嘛!”她无奈极了。
倏的,时栖乐感到一道冷冽的视线钉在她身上,准确来说是她的腰上,她如有所感般抬眸望去。
只见君枕弦缓缓站起身,抬步走了过来,撩起眼皮看她,面色紧绷,脸上笼罩了一层阴云。
“时栖乐。”
这一声唤得她一个激灵,少女回过神后,丝毫没有犹豫的捏起拳头,砸到青年头上。
“魏无隐,你不要给我嗷嗷叫!”
接着,她用力摁了摁他手上的麻穴,一把将他提溜了起来,勾了把椅子把他放了上去。
“嗷!时小栖你不会温柔点吗?”
魏无隐本来就没缓过来,脑子还在天旋地转的。
但现在的时栖乐没时间去和他斗嘴,青年一步步向他逼近,目光冷漠而直白的落到她身上。
她莫名抖了抖,“仙、仙君,这是怎么了?”
君枕弦垂下眸子,眉头微皱,黑墨般的眸子直直盯着她,青年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中透着不悦。
“脏了。”
他轻轻吐出两字,接着自己的手被他握住,青色的手帕一点点擦过她每根手指,细致认真。
时栖乐:“ ?”
魏无隐:“…………”
他眼睛愤愤的瞪圆了,一手扶起自己耷拉着的脑袋,薄唇一张,“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枕弦连眼皮都未曾撩起,视线落在少女葱白纤细的手指上,略微使了些力道,不允许她挣开。
“喂!你过分了啊!”魏无隐又开始嗷嗷叫。
时栖乐眼皮一跳,清晰的感受到青年的反常,担心狗男人发更大的疯,只乖乖好不动了。
“喂!”
“时小栖,你怎么能嫌弃我?!”
“哈喽?你个没良心的,理理我啊!”
另一边魏无隐见两人都不理他,他的好朋友居然也默认他的动作,气得想过去暴打君枕弦。
“聒噪。”
君枕弦敛下眸子,微微侧头,余光寒冷如冰,一道禁言咒甩了过去,四周瞬间安静了。
魏无隐:“…………”
时栖乐眨了眨眼,另一只自由的手弹出一道蓝光,把那禁言咒解开了,“魏无隐,闭嘴啊!”
“仙君,他这人就是比较聒噪,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君枕弦淡淡睨了她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线,一一将少女十根手指擦拭后,对着她施了好几个净身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