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这里响起几十人的干呕声。
冯同试图封闭五感,却发现无论如何那股味道依旧去不了,如影随形,像是烙进了他的身体。
从未………
从未闻过如此恶心的味道。
冯同眼里泛着凌人的寒意,时栖乐这骚操作彻底把他惹怒了,额头青筋暴起,赤红着双眼。
原本想给她一个痛快,现在……他要将她千刀万剐。
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调动所有人,搜寻时栖乐,不论生死。”
一道命令发出,分散在秘境各个角落的人在同一时间做出行动。
秘境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太虚秘境入口一般情况下至少三个,即便原定入口因为某些原因意外关闭,也还有备用入口。
而现在这个情况是,所有入口以及出口皆被关闭。
众长老试图用水镜查看秘境内情况,却只是一片虚无的白。
玄天宗长老坐不住了,他们宗门还有六个亲传在里面,“猖狂!那群该死的散修也太猖狂了。”
“那不是冯同吗?他不是在十几年前被孤月仙君杀了吗?”
紫阳宗的长老焦急得来回踱步,他们宗门其他弟子尚有自保之力,可掌门的小徒弟……
那就是进去闹着玩的。
水镜最后投放的画面正是冯同抓获柏慈岑时那五人的画面。
无极宗长老面色冷凝,立刻将消息传回宗门,“先别说这些了,没多少时间,快将消息传出去。”
秘境一旦被外力关闭,也就意味里面的万物会挣脱限制,不受既定法则约束,变得不可控。
谁都不知道,这样一个上古遗留的秘境漏洞会是什么。
“齐肃,这便是你们碧落宗干的好事?出了那么大乱子!”
几人焦急得来回踱步,有人忍不住指着齐肃鼻子开骂。
齐肃微微蹙眉,神情是同他们一样的焦急,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忏愧,“是我之错。”
他拱手,“请诸位息怒,发生这样的事情并非我愿,我宗弟子也身处困境,还请各位相信我们。”
话落,他便开始开始寻找器修大能。
天墉微微眯起双眼,视线穿过焦灼空气,落在那一脸愧疚焦急的人身上,眼神极冷。
他回身看了看,发现青云宗进入秘境三十名弟子里,唯有十一人出来的。
剩下整整十九个。
天墉眉眼下压,这里的情况并不需要他通传。
青云宗内有一宝物,隔着万里距离,可实时投放秘境的情况,如今想来宗主已然知晓了。
此时他要做到便是盯好在场之人,在暮雪长老赶来前,防止情况更糟。
暮雪平日里除了修炼,还有一爱好是炼器。
“既然如此,那便封锁这里,从现在起,这里只进不出。”
话落,天墉双指一并,轻点眉心,一道紫光自识海处潜出,圆盘大小的东西迅速扩大。
直至将整个现场笼罩。
此举一出,在场围着的观众简直是欲哭无泪,看一场历练的功夫,把他们自己的搭进去了。
齐肃脸色一凝,短促的与天墉相视一眼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该死的,好在成功将时栖乐困在秘境中了。
君枕弦来了又能如何,时栖乐即便躲开了冯同的追杀,也能那么好运的在秘境下活命吗?
其他宗门的人倒是没什么异议,甚至还欣赏的看了一眼天墉,他们太过着急,反倒乱了分寸。
这场意外,不是冯同一人能够策划出来的,绝对有内鬼。
正如天墉所想,青云宗的水镜投放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以冯同为首,柏慈几人被五花大绑。
天虞眉眼一冷,猛的站起身来,冰冷神情瞬间凌厉肃杀。
“冯同?”
“这冯同不是早已死在孤月仙君手下吗,怎么又活了过来,而且他的修为不低啊!”归鸿惊道
赵佛华眉心狠狠一跳,“不,他修习了邪术,以邪术获生。”
强行关闭秘境,不进也不出,里面又是一群没什么实力的小菜鸡,这结果可想而知。
他眉心蹙了蹙,而且这是齐肃负责的历练,恐怕和他逃不了干系。
赵佛华明白的,君枕弦又何尝想不到?!
青年从容淡定的脸色骤然一变,仿佛笼上一层冰霜,眉目森寒,周身迸射而出骇人的威压。
他袖中的手倏的攥紧了,眼尾泛起一丝薄红,没有焦点。
殿里众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候在一旁的弟子双腿一软,发着抖的跪了下去。
天虞一惊,扭头才发觉君枕弦状况不对。
她正想出声劝阻,青年的身形一闪,转眼便消失在眼前,“长钰!”
第99章 蒜鸟蒜鸟
赵佛华也被这情形吓了一大跳,神情瞬间紧张起来,师兄这次是真的发怒了,想到先前…………
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站起身来,一手抓起尚未回神的暮雪长老,只留下一句话就跑了。
“师姐,我和暮雪先去帮忙了。”
被攥得起飞的暮雪:“ ?”
余下天虞和归鸿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无奈的摇了摇头。
“归鸿,他们想必会受不少伤,先去把丹药备好吧。”
归鸿是战斗力不高,只是炼丹的一老头子,去了也没什么用,点点头下去准备疗伤丹药了。
天虞捏了捏眉心,目光中充满是凝重,只希望别出岔子。
秘境中最早发觉不对的是谢应唯,他孤身一人在秘境中行走。
按照他的修为资历,本不该有人该试图对他下手,或者说绝大部分人哪怕是靠近都不会。
可如今…………
“怎么?诸位是要围剿我?”
他漆黑的眸子一片冰寒,一一扫过周围的几个散修,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戏谑开口。
“杀人夺宝?生挖灵根?亦或是领了谁的命令牵制我?”
这森寒的话,让几人浑身都紧绷着,但依旧没后退半分。
“你不需要知道,总之今日你绝走不出这里。”
为首之人轻嗤了一声,盯着他几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青云宗亲传弟子的灵根想必是极不错的。
“上,不论生死。”
霎时,周围的散修一拥而上,道道杀招,直逼门面而来。
谢应唯薄唇冷冷一扯,眼眸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灵剑出鞘,倾泻而出的凛冽剑气轻扫。
一剑下劈,将周围的人逼退几米。
剑光闪烁,空气传出呼啸的轻响,数十道人影围困一人。
散修招式阴狠毒辣,甚至不惜以自己为盾,血肉模糊,为后方的人铺路,达成目标。
唰的一道剑气劈在谢应唯腰侧,肌肉牵拉出的痛让他眉心紧蹙。
他不由得低咒了一声,纵使他剑术再厉害,也很难从十几个境界相同的不顾死活的疯子脱身。
“放弃抵抗吧,或许我还能让你好受些!”
为首之人轻笑一声,似笑非笑的望着空中的人,他料定这人坚持不了太久。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道刺目的剑光,直劈他下三路。
“你!”
谢应唯语调冰冷地撂下一句话,“丑人想得还真美,你还是去死吧。”
那人怒击反笑,苍白如纸的指尖一凝,空中顿时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白线,锋利至极。
双指一并,一齐涌向空中的谢应唯,迅速将其围困,绞缠。
傀丝术?!
谢应唯目光一寸寸冷凝,剑身一甩,准确无误的斩向那人,刺入他的心脏,但他自己也被困。
…………
秘境深处,看似静谧无声,实则暗流涌动,无数人潜藏背后,呼啸的风擦过小山洞。
时栖乐静静的靠在山洞边上,手脚沉重得像是铅块,浑身软弱无力,像是一块棉花一样。
倏的,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魏无隐和公仪济两人脸色双双一变,几乎是同时扶住她软倒下去的身子。
“时栖乐,你受伤了?”
“时小栖,你可别死啊,死了我可怎么办?”
魏无隐神情焦急,从兜里掏出一大把丹药,也不管是什么,掰开她的下巴,一股脑就要塞进去。
“ ?!”
公仪济眼皮一跳,急忙把时栖乐从蠢货手里解救出来,“吃这么多丹药,你是要把她吃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她都吐血了。”
“先看看是什么伤,再吃对应的丹药,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蠢货!”
“呵,你好?你好到哪去了?!”
“那也比你有用!”
两人双手交叉在胸前,谁都看谁不爽,高傲的扬着下巴,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时栖乐:“…………”
她冷冷扯了扯唇,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捏起拳头,一人一拳后,世界顿时就恢复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