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她只赌赢一半。
“是吗?”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时栖乐想要守的人一定能护住,想要杀的人一定会杀,要赌赌看吗?”
“哈哈哈。”
阚倡仰头大笑,“果真是年轻无畏,少年狂傲。”
“你当真以为你的小心思能逃过我的眼?收收吧,这点手段骗得了齐肃,可惜骗不了我。”
两人的对话云里雾里。
似是牛头不对马嘴,但其中暗藏锋芒,交手数百回了。
时栖乐勾唇浅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呵。”
阚倡深知她的狡猾,不欲再纠缠下去,说多错多,露出的破绽也更多,生怕死于话多。
“好好享受吧。”
“三日为期,此阵无解。只待将你魂魄炼化。”
话罢,他迅速离开了魔域。
魔域的风阴冷潮湿,甚至隐隐带着一股腥臭,一吹风在身上,黏糊糊的让人心理不适。
暗处的人走了。
时栖乐方才平静神情瞬间崩盘,她脸色凝重。
该死的。
她有意透露风声,目的是为了引出这人,的确找到自己的答案,但她也因此中计了。
眼前这阵法………
或许比先前九垓谷的灭魂阵还要厉害几分。
肉眼可见没有一丝破绽,若攻则遭受反噬,若守则魂魄遭受炼化,三日之后化为灰烬。
少女眸光森寒,那蛮力劈开阵法此法可行吗?
“时小栖………”
一声微弱的、带着战栗的声音响起,衣角被人轻轻扯住,时栖乐低头看向他,“做什么?”
魏无隐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眼神微黯注视她。
“……小栖,别着急。”
“什么?”
他用力握了握拳,勉强从地上翻身坐起来,惨白的嘴角鲜血溢出,“先让我看看阵法。”
时栖乐抿了下唇,蹲下身子,与他目光平行。
“你会解?”
“我不能和你保证,我尽力而为。”
少女轻掀眼皮,一双好看的眸子满是怀疑,不是她不想相信,而是就魏无隐如今状态……
她能活三日,他一日都够呛。
青年垂眸,抬起眼眸认真的望向他深爱的人。
“相信我。”
“这阵法用不了蛮力,否则会重蹈不孤山的惨象,甚至还要惨烈几分,即便你修为高强。”
“你说什么?”
这话一出,时栖乐错愕又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怎么会?”
魏无隐闭了闭眼,这里好像很冷,冷得他浑身发抖,“我父亲得意之作,我从小看到大。”
昔日是不孤山为引。
几十年后,不想再次面对同样的抉择困境。
困阵以整座魔域为引,倘若蛮力破开,魔域生灵涂炭,压制在地底深处的地火焚尽一切。
修真界、凡间也逃不过。
在短短的几秒里,时栖乐大脑转得飞快。
她僵硬问道,“我被困在这里,那么齐肃他们会做什么?”
“你们目的是什么?”
“魔心。”
魏无隐安静了会,喉咙轻滑一下,声音沙哑又艰涩,“云北山设下万鬼亡阵,能毁阵心。”
“阵心一破,控制魔心的最大力量消散,君枕弦立即就会失控,随着凡间各地百姓死亡。”
“他会被押上审判台,受刑。”
而后天下便落入阚倡的手里,无人再能阻挡。
一切都为他人做了嫁衣。
魏无隐天赋卓佳,算尽一切,却独独算漏了。
在一瞬间,时栖乐连呼吸也停止了。
“什么是万鬼亡阵?”
“………一旦开启,诛灭万物,无论是人还是物,灰飞烟灭。”
时栖乐缓慢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视线望向不远处,夜……无尽的黑夜,不免让人恐惧。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裹挟着愤恨的灵力挥上去。
霎时,魏无隐被打得偏过头,脸上浮现五道红肿的指印,这力道几乎把他面颌骨拍碎。
无言的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第379章 大小姐,你玉牌坏了?
“………是。”
时栖乐咬了咬牙,“你没遵守诺言,出尔反尔是吗?”
“不是,不是的。”
青年疯狂摇了摇头,当他看见少女眼中的愤怒和失望时,“我全听你的了,我乖乖的。”
“什么都没做。”
魏无隐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这些是我之前做得。”
“我……我只是没想到,是我太自负,算漏了这一点,都怪我修为太低了,镇不住齐肃。”
时栖乐宛若被人打了当头一棒,额头冒出冷汗。
“万鬼亡阵怎么才能中断?”
她极力想要稳住心神,迫切的从条条绝路中探索出一条活路,却发觉根本无路可走。
即便………
即便是她自己在场,一环接着一环,逃不开。
直到这一刻,时栖乐才真正意识到魏无隐的可怕之处,谋划如此天衣无缝的一个计划。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一句,时栖乐彻底绷不住了。
少女眉眼冷厉,一把狠狠掐住魏无隐脖颈。
“你设下阵法,你跟我说没办法?你知道不知道,不止是君枕弦,天下会有多少人丧命?”
时栖乐闭了闭眼,心中的恐惧一寸寸蔓延。
面对她的质问,魏无隐恍然发觉自己竟无一字能反驳,眼眶通红,“我当初没想留退路。”
他任由窒息席卷全身,脆弱的脖颈任由她掌控。
“时小栖。”
“包括我这条命,当我被蒙骗时,它也是赌注。”
或者是说君枕弦亦是如此。
倘若没有时栖乐的到来,他们二人注定不死不休。
为了复仇,为了心中的仇恨,什么都不可以不要,将性命置于天平之上,是一个砝码。
只是………
君枕弦醒悟得比魏无隐早,他得到时栖乐的爱。
先前魏无隐不屑言爱,爱算是什么东西,无用之人的可笑寄托罢了,直到遇到时栖乐。
他不得不承认。
爱是这世上难得可贵的东西,是他渴求的珍宝。
青年微仰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女子,眼中沉浸隐隐的悲痛,他的珍宝被他亲手弄丢了。
“时小栖………”
两人对视着,隔着不远的距离,皆是红着眼眶,深邃而又迷茫,另一人则是纯澈坚韧。
良久。
时栖乐一把将人摔回到地上,沉着脸没说话。
“一天。”
“我最多给你一天时间,否则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踩着你的尸骨,亦或是魔域之人。”
她只能选择一个相对伤亡人数更少的方法。
但毫无疑问,时栖乐第一个舍弃的会是眼前的罪魁祸首,倘若大错酿成,他百死何辜?
“………好。”
魏无隐垂眸,指尖攥得青白,无尽的夜啊………
也直到这一刻,当不再被仇恨蒙蔽时,他才明白时栖乐至始至终不是为君枕弦一个人。
心中有大义。
时栖乐独独偏爱君枕弦一人,却也在乎世人。
少女看不得太多无辜百姓惨死,正如她次次所言,手下从不沾无辜鲜血,只杀应杀之人。
这一夜的魔域,格外的安静。
魔宫正中心的一座宫殿,门紧紧的关着。
那是魔尊重赫闭关之地。
公仪济、羊一遥、章玫三人折腾一番后明白。
宥宥这小混蛋离奇失踪了。
附近几座城池都找遍了,为了排除宥宥故意躲起来,他们甚至在城中传播谢应唯的消息。
不怕诈不出他。
但的的确确没有半丝动静,一丝水花都没有。
少年一手支额,沉沉叹了口气,眉梢尽是疲倦,很是萎靡,“宥宥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
章玫道,“不知道。”
羊一遥眨眨眼,往桌子上一趴,揪着衣角。
“要不我们找找时栖乐,她说不定有办法呢?毕竟这人还挺厉害。”
公仪济闻言,略微有一丝意外看向章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小姐居然敢承认了?
“你试试。”
他点了点头,一想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当章玫一遍遍传音过去,却始终没得到传音,另外两人缓缓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她玉牌。
“呃………”
“大小姐,你玉牌坏了?”
“…………”
章玫没好看的瞪向羊一遥,“滚蛋,你们干看着啊?”
公仪济和羊一遥慢吞吞对视一眼,也拿出自己玉牌,往里注入灵力,但结果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