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会被丢出修真界。
时栖乐慢吞吞‘哦’了一声,略微有一丝遗憾。
青年眼角抽了抽,恨不得扯着人肩膀晃,你到底在遗憾什么,竟然试图害他的小命!
“你看到什么了?”
“那可就多了,我猜得没错,每一件事都有他手笔。”
话说到这里,赵佛华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忍彻底泯灭,嘴唇轻抿,“那宥宥是怎么回事?”
提及乖巧的小少年,时栖乐眸光瞬间冷了。
望向瘫软在地上的人,“他告诉宥宥,谢师兄身在云北山,命不久矣,人已经快不行了。”
“再好心的帮着宥宥避过山门弟子的看守。”
赵佛华脸色铁青。
手心举起一道掌风,怒不可遏的拍向空纵。
“放肆!”
明知宥宥心智如孩童般,最是在乎谢应唯,可空纵偏偏连这个一个孩子都不愿意放过。
经由方才的搜魂术,空纵几乎只剩下半条命。
“长老,空纵如何处理我不管,但他的性命绝不能留下,敢对宥宥下手,那就别想活命。”
在这青云宗里,远不止谢应唯一人疼宥宥。
时栖乐一双漂亮的眸子里,腾腾杀气弥漫,若不是顾忌长老们,恐怕已经一剑砍下去。
“放心。”
赵佛华薄唇轻勾,“我定然会好好处理一番。”
思绪回笼。
公仪济轻笑两声,凉薄的声音带着森冷的寒意,“小羊,你说他们引走宥宥是针对谁呢?”
“我师兄?”
羊一遥眨了眨眼,“我觉得栖乐或者仙君可能性大些。”
少年漫不经心敛眸,赞同的看了看她,顺手摸了摸她脑袋,“我们简直是心有灵犀啊。”
“…………”
一只大手压着羊一遥脑袋,仗着身高优势。
“把你狗爪拿开!”
羊一遥正认真思考,猛不丁被压得缩了缩脖,反应过来后,脸一黑,“是我对你太好了?”
“嘿嘿。”
公仪济眼尾一勾,压低声音道,“小羊最好了。”
“滚。”
少女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一些,瞬间弹开两米远,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实在太恶心了。
见状,他笑得直抽气。
羊一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晌扭头就要走。
“好了好了。”
少年眉梢一挑,急忙将人拉住,讨饶道,“不逗你了,我们等章玫出来,再出去找宥宥。”
“哦!”
主峰颇有些尴尬在弥漫。
时栖乐那日在灵息山上,将天池真人传送到苍华峰。
但苍华峰上有结界,除她之外,无外人能擅自进入,因此天池真人悲催的被弹到山下。
还是路过弟子瞧见,否则等人发现尸体凉了。
“咳咳………”
天池真人费力靠在椅背上,脸上皱纹深重,额角的青紫显得苍老了几分,他叹了叹气。
后背乃至腰一阵酸痛。
天虞眼角微微抽搐,“真人,您感觉好些了吗?”
“………无碍。”
只是这一声‘无碍’多少有些勉强。
“真人,请您莫见怪,时栖乐那孩子许是忘记了苍华峰的结界,想必………只是无心之失。”
“老夫理解。”
天池真人捏了捏眉心,不想老来还有这一遭。
“天虞,如今长钰不在,老夫实话同你说了,老夫走这一趟,尽力了,只是帮不了他啊。”
天虞一震,猛然抬头望向沧桑不已的老者。
“怎么会?!”
任谁都能看得出。
天池真人受伤颇重,甚至无法自行回来,倘若不是遇到时栖乐,恐怕已经丧命黄泉。
即便如此,也没能帮上君枕弦。
天池真人神色平静,内心被一股强大的悲伤荡漾着,深邃锐利的眸中罕见的湿润了些。
“是老夫无用。”
“真人,您若这么说,我身为长钰师姐岂不更甚。”
听到结果的宣判,天虞似是平静,又似是麻木,心痛难抑,如坠冰窖,脚步踉跄一步。
两人沉默着不再说话。
第367章 谁来成全你?
殿外。
君枕弦一袭白衣,半垂着眼,眼尾却勾勒着几分凉薄的距离感,立在阴暗处半掩着光。
听着门内的交谈,周遭的一切变得光怪陆离。
原来啊。
他终究不能娶栖栖为妻了。
“仙君?”
一旁的贺峥亦是微微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神情依旧平静的青年,魔心一事竟然会是………
“您还好吗?”
良久,君枕弦微微启唇,“嗯,你进去通报。”
通报?
贺峥怔愣了一下,按照规矩五峰长老入主峰无需通报,以往仙君都是直接进去的。
想来仙君自有他意。
“是,劳烦仙君稍等片刻。”
君枕弦垂眸,淡淡将掌心掐出的血痕拂去。
直到进入大殿,见到天池真人与天虞两人,面上情绪滴水不露,哪怕听到自己的结局。
“长钰?”
天虞见他一言不发,心里担忧和心疼到了极点。
她缓缓走过去,指尖有一瞬的颤抖,拍了拍君枕弦的肩,“长钰,你若是难受发泄出来。”
“师姐,我无碍。”
眼前身长玉立的青年,连悲伤都是无声无息。
天池真人凝视着他,窗外的日光徐徐照进,眼中的情绪仿佛随风而逝,只剩一片寂然。
这副模样………
透过他,他仿佛又看到了昔日好友的面容。
“长钰,你可有什么打算?”
君枕弦掀起眼眸,默了默,屈膝跪在地上。
“长钰?!”
天虞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心中咯噔一下,第一次不管不顾想将人拉起来,“你起来!”
“师姐,让我说完。”
一人拉着不让跪,一人却执拗的不愿起身。
师姐弟两人僵持着,天虞手几不可察的抖了抖,胸腔里的痛楚有节律的跳动,她咬咬牙。
时刻谨记身为一宗之主的身份,不可妄为。
可当天虞面对亲手照料大的师弟时,看着他必死的结局时,身体犹如被割裂般地痛着。
什么稳重,什么仪态,她统统不想管了。
天池真人沉声道,“天虞,让他说。”
天虞闭了闭眼,终究是将手从他手腕间放开。
咚的一声。
沉闷的跪地声响起,很快隐进地板。
“长钰想求你们一事,望求真人、师姐应允。”
“什么?”
“若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莫要强行救我,一切以世间百姓为重,生于浮沫,当为浮沫。”
天池真人盯他片刻,半晌竟是无奈笑出声。
“白鹤啊白鹤。”
“他不愧是你的孩子,所做选择与你一模一样。”
天虞摇了摇头,“长钰,你相信师姐,无论如何我定会救你,哪怕是舍了我这条性命。”
“不。”
君枕弦眉目冷然,“师姐,我不愿舍你性命。”
“若我本就要死,你强行救我失了性命,即便我苟活下来,又有何用?”
天虞一噎,愕然于他眼中的坚毅决绝,她别过头去,是了,幼时族人拼死庇护让他厌倦。
他怎会甘愿再接受一次。
暗沉天空,倾吐着烦闷的气息,流淌着压抑。
天池真人望向窗外,岁月河流中繁华如梦的过往,如青烟一般,恍惚间又回到了过去。
他问,“你不悔?”
“不悔。”
“你深爱着的女子舍得下吗?舍得你这条命吗?”
提及心中最柔软的人,君枕弦眸光温和又熠熠生辉,“舍得与否,早就没什么意思了。”
“为何?”
“以一人性命换取无数人,长钰认为很值。”
“深明大义,称得起一句皎皎明月,君子之行,那么你成全了天下人,何人来成全你呢?”
“世人皆苦,我此生能遇栖栖,已是上天成全。”
青年嘴角轻勾,掌心握紧小圆石,发烫发热,可惜不能领略一番栖栖故乡的山河海河了。
当真是人生一大遗憾。
“我并非全然无私情,我之死,亦成全栖栖。”
亲手送他的栖栖回家。
这是君枕弦能为时栖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天池真人幽然长叹一声,“长钰,我见过你深爱的人,那孩子很好,眉眼澄净,至纯至善。”
“在天道降下的因果下,能遇上她是你之幸。”
“是,长钰不敢再奢求其他。”
“罢了罢了,我终究是要辜负你父亲的托付。”
天虞咬了咬牙,手心紧紧攥成拳,平时的稳重理智荡然无存,这是她悉心照料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