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不丁被拎起,公仪济吱哇乱叫了一下,抗拒得厉害,“时栖乐,你要对我做什么?”
“回宗门啊,我速度快一点,还是你自己御剑?”
闻言,少年不挣扎了。
“懒得飞了,你带我吧,对了还有任霍一起。”
时栖乐慢吞吞的哦’一声,扭头看向上半身光秃秃的男人,犹豫一下,揪住他一簇头发。
任霍:“…………”
嗖的一下,一阵天旋地转后,三人回到青云宗。
少女刚一落地,放下两人后就往天墉峰上跑,招呼不打一声,公仪济急忙给人扯回来。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要去找素语,你还有事吗?”
“不是,你用完就扔?我好歹大老远帮你找人了。”
时栖乐眨了眨眼,拉开他的手,上下打量他一眼,是有点狼狈,“好吧,你有话快说。”
少年双手抱胸,眉梢一挑。
“老实交代,你要千杯蛊到底是要做什么?”
“续命。”
“给素语准备的?”
“算是吧。”
两人你问我答的,时栖乐答得麻溜,但鉴于她累累前科,公仪济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
眼看着这人还要问,时栖乐面无表情的看他。
“少爷,你啰嗦了。”
“…………”
少年眼角一抽,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人了。
于是山门就只剩下公仪济与任霍两人,这里人来人往的,每个经过的人都盯着任霍看。
好狂野!
这身材真劲爆,但是不穿衣服是不是不太好?
万长老还有三秒抵达战场!
公仪济眉心微蹙了一下,不明白这些人在看什么。
“少爷,可否借我一件衣物。”
他一扭头,对上了任霍线条完美的饱满肌肉,眼皮子顿时一跳,居然把这人给忘记了。
破案了。
大家看的是任霍的裸体。
不远处有不少女修、男修扎成一堆在欣赏着。
这时,突然有人高喊一句。
“万长老来了,那位没穿衣服的兄弟快跑啊。”
“!”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公仪济扯着任霍往一边跑,丝滑走位,迅速隐匿在闹哄哄的人里。
任霍不解,“少爷?”
“谁?!”
“哪个兔崽子有辱斯文,公众场合不穿衣服?”
下一秒,万长老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锐利眼神一一扫过,双手叉腰,来回走动几下。
“你们把人藏去哪了?”
他分明在水镜里看到了一个赤裸变态男人。
弟子们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哼。”
万长老没好气瞪着他们,“一个个就知道包庇同门,瞒着老夫,看我不给你们治个罪。”
弟子们见状做鸟散状跑了,非常有组织纪律。
“你们?!”
方才还闹哄哄的山门,此刻一个人也不剩,只剩下守山弟子眼观鼻鼻观心,恪尽职守。
万长老瞠目结舌,半晌拂袖而去。
时栖乐一拿到千杯蛊,屁颠屁颠就去了天墉峰。
“素语。”
“素语,我恢复修为啦,我可以炼制回转丹了。”
少女一蹦一跳冲了进去,脑袋上的铃铛叮当响,眉眼盛着明媚笑意,是当真高兴极了。
里屋的素语怔愣一瞬,大老远就听到她声音。
“栖乐?”
听了她的话,她目光仔细打量她一会,“你修为不是被魏无隐夺走了吗?你如何恢复……”
话说到一半,素语猛然想起什么,愕然抬头。
“你不要命了吗?”
“万一你没扛过来怎么办,如此庞大的力量极易爆体而亡!”
这是第三次,素语对时栖乐这般声色色俱,她很疼她,说过的重话一根手指头都数得过。
时栖乐一下被吼懵了。
“我………”
素语眼底一片冷然,“时栖乐,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臭毛病究竟是谁纵出来的。
如此不计后果的行事,要知道她第一次承受力量险些爆体而亡,若非有灵息山的护佑。
“素语。”
少女抿紧了唇,身子绷得直直的,一脸不服气。
“我能保证自己不会死。”
“你拿什么保证?你若是死一了百了,可有想过我们?”
素语用力攥紧拳头,呼吸急促了几分,眸中某些情绪在翻滚着,无奈、自嘲、心痛。
她不由得重重咳起来。
“素语!”
时栖乐神色一变,赶忙上前几步将人扶住。
“你别激动,我什么都不说了。”
她的手却被素语拂开了,两人的气氛降到冰点。
少女手僵在半空好一会。
空气凝滞般无声流动,时间也跟着静止了。
素语微微侧头,望向窗外枝头开得正盛的花,可她好像掉进冰窟窿,心里从头冷到脚。
第342章 一块一块喂狗
或许她只是在恨自己罢了。
废了大半条命再次得来的修为,却要为她付之东流。
两人谁也不肯低头。
分明只要其中一人肯回头,便会发现双方眼中皆是泪。
不知站了多久。
直到时栖乐双脚发麻,她眨下睫羽,轻吸一口气。
“素语,我下次再来看见。”
少女勉强弯了弯眸子,将装满了天品丹药的一个小瓶子搁在桌上,见她始终不愿说话。
眼神黯淡几分。
“对不起,是我思虑不周,但是我不后悔。”
时栖乐眉毛拧成一团,临了只说了这一句,这不是仅为素语一人,亦是为她自己自由。
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人走远了,素语搁在桌上的手轻轻一颤。
她猛然弓下腰身,眉眼间的痛处尽显,流露出几分凄哀孤冷,不见方才的半分冷硬。
“栖乐,你让我如何能安心?”
安心接受一切。
以一命换一命,代价惨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早知如此。
在初见时,她应该趁着还有力气,一剑了结自己。
“对不起,我始终无法接受………”
先前的应允,或许带有一丝丝活下去的欲望,可时栖乐尚且深陷囹圄,仅有一身修为。
那是她自由的底气。
素语不能。
也不允许她轻易折断自己的羽翼,为自己送命。
一抹紫色衣角悄然落在屋外,隐匿在枝头下,花瓣簌簌落下,零落在地,掉落在肩头。
天墉站了许久。
直到屋里再没了声响,这才缓缓推门而入。
“宁宁。”
伏在床榻上的那抹纤细身影又昏睡过去了,这几日里反复吐血、昏迷,脸上没有人气。
许是大限已到。
“宁宁,我知道你不愿让时栖乐散去修为。”
天墉望着女子许久。
他眼中是克制又隐忍的悲痛,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长年累月的相伴究竟是什么情?
师徒之情吗?
显然,这占据了大头,也有他不敢扯承认的………
违背世俗伦理的男女之情。
那年蓬莱岛,万籁俱寂之中的第一次相遇。
天墉鲜少心软,独独那次。
在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眼睁睁看着宁舒生出不该有的情,却不狠心阻止。
是他卑劣无耻。
只是,无论如何,天墉无法踏过那条槛与宁舒相恋。
他身为长者,更加清楚一旦踏过师徒界限会发生什么,因此他不能,也绝不会如此。
“宁宁。”
“你不想时栖乐出事对吗?”
天墉眉眼间的冷峻褪去了,他定定的望着她。
修长指尖将素语碎发拂到耳后,一手揉了揉她头发,平淡的眸底染起一丝丝的温柔。
“换我来吧。”
“我欠你一条命,只愿你今后能顺遂安康。”
长风徐徐,晃动了满树娇嫩花瓣。
再有些时日,天气冷下来了,便见不到了。
时栖乐出了天墉峰,漫无目的到处走,心底的烦躁挥之不去,途经练武场,人倒不多。
也是。
天色渐渐暗了,大家伙居然跑食堂去了。
腰间挂着的玉牌亮了亮。
少女低眸看去,指尖随意一点,心不在焉。
“栖栖,你何时回来?”
那头是君枕弦清冽的声音,透过玉牌传出,宛若沁了冰水般清透,似是拂开了些烦躁。
“等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主殿上正坐在书案旁写些什么的君枕弦一顿。
少女声音闷闷的。
不难听出时栖乐心情不好,青年一听,微微拧眉,搁下笔,“栖栖,我去接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