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道黑光从阚倡身上咆哮而出,窜到半空凝聚成硕大的火球,砸向他们。
“让开,我扇死他!”
羊一遥骂骂咧咧的,扬手甩出一大把符箓。
洋洋洒洒的。
硬是在一片火光中闯出自己的颜色,非常显眼。
贺峥瞳孔骤然一缩,略微用了点劲将少女按住,指尖化出一道屏障,隔绝开炽热的火。
“所有人,后退!”
两道力量相撞,空气中发出轰鸣一般的声音。
显然,火球占据了上风。
火舌撩拨着众人的肌肤,灼灼的感觉渗透入,如同千百只微小的火蚁在体内蔓延开来。
咦?
羊一遥懵圈了几秒,她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对!!
是贺峥师兄的衣袍罩住了她,她才没有活活被炭烤成烤全羊!
“师兄。”
“你们都让开,我来。”
贺峥一惊道,“师妹,回来!”
羊一遥奋力从贺峥怀里挣脱,飞到半空中,咬破指尖,轻点在符纸上,迅速念动咒语。
“破!”
霎时,明黄色的符纸爆发出一阵白光。
火球由阴邪之气汇聚成型,普通的水无法将其扑灭。
但光可以。
灵光可逼退阴邪之气,没了阴邪之气,火球自然失了威力,连带着体内灼痛感也消失。
贺峥诧异的看了一眼少女绷得紧紧的脸庞。
“施水咒将火扑灭。”
“是。”
他扬声吩咐了一句,方才火势太大,已经波及四周树木了。
“啊——”
“贺峥师兄救救我!”
青年眼皮子一跳,转头看去,就发现羊一遥不受控制的从半空跌下,四肢在乱扑腾着。
“…………”
方才不是还能开大吗?
贺峥万分无奈的飞身过去,重新把人揽住了。
羊一遥白眼一翻,自己那点灵力真的被用完了,一点不剩,她颤颤巍巍的扯住他的衣角。
“我……我燃尽了……”
“…………”
贺峥眼角抽了抽,差点没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好了,师妹你安分点。”
“……知道了。”
一众弟子联手,很快将蔓延的火势控制下来,大片大片的浓烟弥漫在空中,味道呛鼻。
而男子早已趁机逃走了。
贺峥拧了拧眉,将羊一遥稳稳放到地面。
“师妹,在这里待着。”
这时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天际上漂浮着片片晚霞,橘红色的余晖落下,莫名的怪诞。
贺峥眉心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半空中许久。
“师兄。”
身后传来一道略微虚弱的声音。
羊一遥吞下丹药后好受了些,挪动步子走到他身旁。
“师兄,你仔细闻闻空气里的味道。”
贺峥看了看她,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半响。
他疑惑的看向她,“师妹,除了浓烟味,还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吗?”
“有。”
羊一遥动了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是那种奇怪的味道,“这是禁地散幽子的香味。”
形容不上来。
但硬要形容的话,是一种幽幽的,一闻凉飕飕的味儿。
“禁地?!”
贺峥一双深邃的眼眸眯了眯,下意识也嗅了嗅,很快动作一滞,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宗门第四条宗规——
严禁任何弟子在非允许的情况下擅闯禁地。
这视线意味不明。
羊一遥猛的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比铜铃大。
完蛋了!!!
“师师………师兄……”
贺峥一个乖乖弟子,循规蹈矩,从未犯过一条宗规,自然不会知道禁地散幽子的味道。
少女干笑一声,“师兄,这不是重点,不重要。”
“…………”
贺峥内心很复杂。
羊一遥头顶都要冒烟了,她知道自己要死翘翘了。
在这样的死亡凝视下,她心生一计,背过身去,咬咬牙,捏拳往自己脑袋上猛的砸去。
华丽丽的晕了。
这一招可是栖乐传授她的,据说一般很有用。
“…………”
“师妹?!”
贺峥错愕的抬头,上前一步将软倒的人扶住。
看着羊一遥苍白的脸庞,以及脑门上红肿的印记,他深吸一口气,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半晌憋住一句,“太不像话了!”
“大师兄,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将周遭香味收集到瓶子里了。”
“大师兄,火势已经全部扑灭。”
一旁弟子干完活回来,看到贺峥脸色僵硬,扶着昏迷的羊一遥,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咦?”
“方才这师妹不是还醒着吗?怎么又晕了?”
第325章 玩这么久了还是老实人
贺峥神色微妙,一言不发,僵直了许久。
“回宗。”
“是。”
贺峥将人打横抱带走,很快回来宗门,将羊一遥送回归鸿峰,交给了丹室里的柳尘鸣。
扭头一看这场景,瞳孔瞪大,险些踉跄着摔倒。
“师妹!”
“哪个混账羔子又伤了我师妹?这才好没几天!”
若不是顾及大弟子的形象,柳尘鸣恐怕就大喊大叫了,他几步跑过去,“贺峥,又是谁?”
“…………”
贺峥抿了下唇,将人抱去里屋,放到床上。
“她没事,很快就能醒。”
“方才她在山下遇到擅闯禁地之人,与他缠斗,拖延了些时间,现下只是灵力耗尽了。”
“那就好。”
柳尘鸣抚了抚心口,一颗心这才咽了回去。
“哎!不对,师妹不是在天境城陪她奶奶吗?而且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说到这事,贺峥神色有一瞬复杂,抬眸看了他一眼,“等她醒来,你自己问她即可。”
禁地守卫森严,且有各种禁制阵法在其中。
羊一遥是如何进去的?
在深想下去,贺峥莫名将这事联系到时栖乐四人身上,毕竟这四位师弟师妹一向如此。
“啊?”
柳尘鸣发出一声疑惑,就见贺峥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东篱峰的公仪济听到这个消息,匆匆就跑到归鸿峰来了,看着床上睡觉的人好一会儿。
“醒醒。”
“羊一遥,别睡了,不然我们全被打包去禁闭室了。”
少年拍了拍她的肩,硬生生将人叫醒了。
“嗯?”
被强行叫醒的羊一遥双眼迷茫,抬眸看了看一脸焦急的公仪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偷偷去禁地玩的事儿是不是被发现了?”
冷不丁的。
羊一遥瞬间从床上蹦起,懊恼道“完蛋了!我刚刚不小心在贺峥师兄面前就说漏嘴了。”
闻言,公仪济指着人骂道,“你这只笨羊。”
“我………”
“可是我在追踪擅闯禁地的人,我的确是因为散幽子的味道才发现的,不说也没办法啊。”
闻到的?!
少年不可置信的瞪向她,“你是狗鼻子吗?”
羊一遥也瞪他,“你就不能说好听点吗?我就是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就闻到了。”
“…………”
屋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两人顿时一激灵,如临大敌的看着大门处。
过了会,脚步声匆匆远去。
“没事,应该只是有人路过,吓死我了。”
公仪济一屁股坐到床榻上,双手抱胸仔细想了想,一大簇一大簇的紫色花,有香味吗?
他那会儿也好奇,特意凑近去闻了好久。
啥味都没有啊。
羊一遥坐立不安,圆圆的脸拧巴成一团,害怕得不行。
“你说贺峥师兄会把这件事告诉宗主吗?”
“嗯?”
少年略一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猜猜,每年一大堆违背宗规的弟子是谁抓到的?”
“贺……贺贺峥师兄?”
“是的。”
羊一遥眨了眨眼,嘎巴一下摔回到床上了。
“你干嘛要把我叫醒?”
只要她晕得久,就不怕万长老那人找上门来。
公仪济转眸,幽幽的盯了她好一会,眼看着人快被吓毛了,才缓缓道,“有什么好怕的?”
“啊?”
“不管是谁来问,把责任都推给时栖乐不就好了。”
禁地是时栖乐闯的,他们三个只是被逼无奈了,这才一同进入。
顶多就是从犯。
此时在苍华峰的时栖乐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谁又在背后算计她了?!
“…………”
羊一遥眼睛微微瞪大了,“你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