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
赵佛华和归鸿两人齐齐打了个喷嚏,抖了抖,感觉脊背发凉。
这天是真的挺冷的。
时栖乐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急忙转移话题。
“宗主,虚空之力可破结界,九霄先前被掳走,不知道他们做了些什么,还是小心为上。”
天虞微微颔首。
“好,我这就召集长老商议此事。”
结界修补,五峰长老必须全部在场,方可修补。
天虞挥了挥手,示意围着的众人散去,目光落在少女苍白的脸庞上,心里顿时一紧。
“栖乐,回去歇着吧。”
“多谢宗主,我这就回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间的山风夹杂着湿意。
有些冷。
时栖乐不觉缩了缩脖子,拱了拱手后就打算回去了,身后伸出一双手,将她一把揽起。
双脚离地。
下一秒,她被摁在怀里。
风簌簌从耳畔呼啸而过,但她却不感觉冷,全身都被包裹在宽大的衣袍里,暖洋洋的。
“栖栖,这风有些凉了,我和你一同回去。”
“咦?”
小狐狸不也是长老吗?
方才宗主说啥来着,不是开会商讨结界一事嘛?
直到回到房间,时栖乐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问。
“栖栖,去鄄华山之前,我便已卸下长老一职,不必为我担忧。”
“?”
她眨了眨眼,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仙君,你不是很在乎青云宗吗?为何要这样做?”
沉默了少许。
君枕弦转身,在桌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喝杯水,暖暖身子先。”
她的身体不同往日,修士失了灵力后身体会孱弱,吹了这么多的冷风,怕是会着凉。
时栖乐慢半拍的端起杯子,慢吞吞的喝着。
长睫微垂,在脸上投下一片阴翳,眼睛盯着地面,在心中猜测着。
“栖栖。”
“嗯?”
“栖栖,不要多想,先前我只是担忧会因魔心一事连累师姐,因此决定卸去长老一职。”
“可是你若是青云宗长老,外头那些人会顾忌几分。”
青云宗位列五宗。
千年来,一代代弟子发扬下,宗门实力强盛。
君枕弦却摇了摇头,“无妨,能威慑的那些人不足挂齿,他们奈何不了我,唯有叶迟州……”
若非他在暗处搅动风云,没人敢当出头鸟。
时栖乐皱了皱眉,他后面的话虽未挑明,但她再清楚不过了。
毕竟魏无隐亲口说过,一切复仇计划最终会指向魔心,而魔心推动着君枕弦的死亡。
“该死的。”
少女低咒一声。
时栖乐不知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就绿了。
倏的站起身来,冷不丁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洗个澡。”
“ ?”
白衣青年神色错愕一瞬,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声音都结巴了,“怎么…突然要、要沐浴?”
“刚刚他蹭到我头发了,我嫌恶心。”
“什么?”
君枕弦猛的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她满是嫌恶的小脸上。
“栖栖,你不喜欢他碰你吗?”
“你这不废话吗?”
时栖乐毫不犹豫的回答,却让君枕弦心里炸开了花,他视线一瞬不瞬的追随着她身影。
终于……
栖栖连他的触碰都会恶心。
那是不是说明,她对叶迟州再无一分温情。
两人先前甚笃的情谊,始终让君枕弦警惕又介怀,倘若叶迟州甜言蜜语一些,哄骗她。
栖栖会不会轻易就原谅了他?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君枕弦一时入了神没反应。
只是死死的看着时栖乐。
于是,时栖乐一回头,险些就撞上了他的胸膛。
“…………”
屋里安静了几秒。
就见时栖乐一副古怪的神情,略微迷茫看着他,“仙君,你留在这里是要看我洗澡吗?”
“什么?”
“还是说,你和我一起洗?”
沐浴?!
一起沐浴?!
一瞬间,血液涌到君枕弦的脸上,如玉般白皙的俊脸红得彻底,耳根像是要滴血一般。
“你你你………”
少女挑了下眉,“你什么你啊?”
见他这么大反应,她逗弄小狐狸的心思又起了。
时栖乐一步步逼向他,他红着一张脸不断后退,弱小无助。
活脱脱的耍流氓。
“栖栖,这些话不可胡说!”
怎可……
怎可邀请一个男人与自己共浴,太危险了。
“我胡说什么啦?”
少女眨了眨眼,指尖在他心口打圈,完全一副无辜模样,力道轻柔,却让人头皮发麻。
“很危险的。”
君枕弦喘了一声,将那只作乱的手摁住了。
“谁会危险?我吗?还是你自己?”
“…………”
摆明了就是肆无忌惮,笃定眼前的男人不会做什么,纸糊一样的小狐狸,哪里危险了!
“好了!”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抓起她衣裳,一手抱起人。
飞快出了屋,眼前一晃。
没几秒时间她已经落地了,再一睁眼,身旁空无一人,她站在热气缭绕的温泉上面。
“…………”
“栖栖,在这里沐浴吧。”
“里头的泉水是我早年从别处迁来到,有修补身体功效。”
“…………”
“快些出来,小心会着凉。”
时栖乐一歪脑袋,在考虑现在把人拉进来会怎么样,小狐狸会不会直接害羞得原地爆炸?
算了算了。
万一玩脱了,最后遭殃的绝对是自己。
“栖栖?”
外头的声音闷闷的,没得到回应,再次唤了唤她。
“知道了。”
时栖乐解开衣带,褪去所有衣裳后,径直下了水,泡在池子里,半晌舒服的喟叹一声。
太爽了。
狗男人可真会享受生活。
里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细微的流水声。
君枕弦靠在门上,视线定定落在虚空一点,耳根子通红,头一次发觉耳力太好的弊端。
闭上眼躲避,却发现听得更清了。
“坏栖栖!”
第320章 收你命来了
他别过头,眼尾潋滟着薄红,声音又涩又哑。
次次都来招惹他。
每次漫不经心的撩拨,却让自己一次次失控。
不知过了多久。
门从里头被推开,猝不及防,君枕弦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
时栖乐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了,好奇的瞅着他,“仙君,你没走?怎么当起门神来了?”
后面一句话纯属是疑惑。
尽丢脸了。
君枕弦咬了咬牙,转眼瞪向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
“你还问我?!”
“啊?”
掌心下的肌肤带着潮潮的水汽,脸上是淡淡的粉,时栖乐现在是真的懵圈了,不能问?
“怎么还生气了?我现在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君枕弦没吭声。
方才险些在栖栖面前丢了洋相,若是因为偷听她沐浴摔倒在她面前,日后还怎么见人?
“仙君?”
时栖乐不明所以的盯着他,一边拢了拢头发。
啪嗒一声。
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身后,一拢,坠在发尾的水珠甩出,划过空气,落在君枕弦手背上。
青年微微瞪大了眼。
“你也要洗澡吗?”
想了半天,时栖乐只能想出这一个可能。
正问着,眼前晃过一片阴影,一层外衫将自己从头到脚兜住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
嗖的一下,她又被送回房间。
“仙君,你真的没必要这样,我有手有脚的。”
时栖乐感觉自己像是一块猪肉,被人搬来搬去的。
“嗯。”
君枕弦应了一声,转眸望向她的湿漉漉的长发,伸手将其拢在手心里,指尖溢出灵力。
一头长发就这样干了。
随后他从桌上找了一把梳子,一下下梳着。
“别总是湿着头发。”
“………好。”
少女眨了眨眼,透过镜子看向站在身后的人。
指尖拂过丝绸般的青丝,青年低着头,光滑柔顺,忽的,他俯下身子,轻吻在青丝上。
“栖栖,别不开心。”
“我一直都在的,亲亲,这里就不恶心了。”
时栖乐心口不自觉一颤。
她抬眼,与镜中那双温柔注视着她的眸子对上。
“小狐狸。”
“嗯?”
话到了嘴边,在即将说出口时却猛的滞住,少女眼睫一颤,将心底的悸动强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