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栖!”
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魏无隐慌忙撤去威压。
“你身体不好,别再动用灵力了,跟我回去吧?”
“回去?”
“回去哪里?荷风岛吗?那个被你改造成铜墙铁壁的牢笼吗?”
魏无隐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朝夕相处一年多的地方在她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分明她之前很喜欢的……
“时小栖,我……”
就在他开口时,一道凌厉的剑风从她手中挥出。
直直劈向他的眉心,青年怔愣一瞬,执拗的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主子!”
应一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他额头冷汗唰的落下,他调动全身真气冲了过去。
这一剑是九霄剑诀的第三式。
正常情况下,一剑挥出,可斩炼虚期修士。
就连羊一遥也呆呆的看着。
剑刃擦着魏无隐颈侧划过,削落一缕青丝。
虚影晃过,剑过无声。
一剑狠狠刺入蓟连心口,彼时他趁没人注意他,试图逃走,最后定格的姿势滑稽又可笑。
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时栖乐撩起眼皮,冰冷无情的视线落在魏无隐,停留几秒后,落在他身后的……蓟连身上。
“我说让你走了吗?”
“你!”
“还是你以为魏无隐这座靠山来了,我就不杀你了?”
蓟连一大口一大口的血喷涌而出,他神色惊骇的看着少女,“叶迟州,你就这样不管了是吗?”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叶迟州身上。
“若我死了,你部署的一切都会被化为乌有!”
这是提醒,亦是威胁。
“时小栖。”
沉寂片刻后,魏无隐带着一丝愧疚凝视着她,只身挡在蓟连面前,“应一,将蓟连带走。”
应一迟疑的没上前,蓟连周身萦绕的剑意激荡,他靠近不了。
见此,一道红光闪过。
束缚蓟连的无形剑意顷刻散去,包括时栖乐的修为。
意外吗?
又似是本就料想到的结果,早就很久很久以前,这一盘局落下了,任凭时栖乐如何挣扎。
逃不开,躲不过。
少女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下一秒便会将她吹走。
她缓缓倒下了。
魏无隐微微蹙了下眉,一步向前,稳稳将人揽入怀中。
“小栖,别怪我,我保证日后什么都答应你。”
时栖乐指尖颤了一下,目光从迷茫震惊、悲伤,再到平静,直到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心口裂开的缝越来越大,自然也就麻木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魏无隐垂眸,犹豫几秒后,只是轻轻带过,“别怕,这只是一个术法,不会损害你身体的。”
应一亦是愣了会,回过神后,暗暗将昏死过去的蓟连扛走了。
“我的修为没了对吗?”
“……是。”
闻言,时栖乐唇瓣颤抖几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中,直到指缝渗出血来,染上了衣袖。
“时小栖,别伤自己。”
怀里的身体在发抖,魏无隐很快发觉不对劲。
强硬掰过她的手,用力一捏将她指骨放开,柔软的掌心鲜血淋漓,他脸色阴沉了下来。
不待他探查清楚,温热的血飞溅到他脸上,
血吐得太多,一下便污了衣裳。
“时小栖,你这是怎么了?”
“栖乐!”
羊一遥尚未从先前的变故回神,一转眼便发觉时栖乐在吐血,似乎要把身上的血吐干。
浑身成了一个血人。
小商傻眼了,飞扑过去要将时栖乐抢回来。
却被魏无隐一脚踹翻在地,心口疼得他直抽气,可他不怕疼似的,转眼再次冲了过去。
“姐姐,你怎么了啊?”
羊一遥在短短的时间里,很快便作出了决策。
她将背上的公仪济放到地上,飞出河洛书的屏障,一把将莽撞找死的小商扯进河洛书里。
“小狐狸,在里面待着不许出来。”
“不要!”
“你放我出去,姐姐她受伤了,好多好多的血。”
小商眼泪掉了下来,他只是一只狐狸幼崽,修为硬生生被君枕弦练上去了,可心智单纯。
魏无隐双手不停颤抖着,这一幕让他浑身发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怎么也擦不完,血越来越多,她的身体也越发的冰凉。
“时小栖,你怎么了啊?不要吓我好不好?”
“我求求你了,这一个术法根本不会伤害你……究竟是什么?!”
第277章 我什么都不做了……
少女胸口剧烈起伏,缓缓抬起手,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只是竭力的推开他,一字一句道。
“……放开我,恶心!”
魏无隐动作僵了一瞬,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
他近乎冷漠而残忍的明白了什么,“是你,你在伤害自己!”
时栖乐指尖泛白,浑身都很疼,每根神经都绷紧了叫嚣着,她却仍旧逆行经脉,没停下。
她不能没有修为的。
没了修为,素语怎么办?她还在等着她回去。
没了修为,她还怎么保护身边的人。
“停下来!”
羊一遥眨了眨眼,她了解时栖乐,因此她知道她在做什么。
“栖乐,别逞强了。”
“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修为没了就没了。”
魏无隐脸上拢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气,任凭她想如何闹都可以,唯独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他掌心微扬,千丝万缕的丝线死死缠住了河洛书。
“时小栖,停下来,你不会想看到他们血溅当场的模样对吧?”
少女性子一旦认真起来,宁可玉碎不可瓦全。
时栖乐双眸霎时瞪大,青年近在咫尺的黑眸充斥冷戾,他冰凉指腹轻轻抚在她的侧脸。
魏无隐似是叹了叹,脸上笑意染上几分无奈。
“小栖,乖一些。”
余光中,羊一遥等人的神情是那么的悲伤。
甚至带了一丝丝乞求,事到如今,他们只希望她安好,别再受伤了。
少女望向虚空,薄薄的眼皮红红的,坠下一滴泪水。
“……好。”
“别伤他们…………我什么都不做了……让他们走。”
魏无隐微微勾起唇角,亲昵的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倔强。”
“也罢,听你的,无关紧要之人我没必要杀的,只要你听话。”
时栖乐抿紧了唇瓣,脑袋一偏,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一向说到做到,河洛书上的丝线瞬间散去。
此行本就是来带时小栖回去的,魏无隐自然是会顺从她一些,何况公仪济几人构不成威胁。
“小栖,我们该回去了。”
青年将人打横抱起来,就在要离开时,她开口了。
“等等。”
“嗯?时小栖怎么了?”
“放我下来,在走之前,让我看章玫最后一眼。”
听了这话,魏无隐微微皱起眉毛,一个已死之人有什么好看的?反倒是让她徒增伤心。
时栖乐垂了垂眸,冰冷的指尖轻轻落到他肩膀上。
“让我看看她,你不是说要对我好吗?难道连这点都不能答应我?”
沉默良久。
魏无隐笑了一声,“怎么会,这不是担心你伤心过度吗?”
说着,他将人放了下来,动作很轻柔。
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玉器一般,生怕磕疼她。
时栖乐拂开他搀扶的手,脚步发虚,独自一步步了过去。
“章玫………”
一向张扬傲娇的人安静下来最让人不习惯了,少女伏下身跪着趴在地上,无声呜咽着。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如今就连章玫也死了………
“你不是最厉害了吗?”
时栖乐握着她毫无温度的手,眼角泪水一滴滴下落。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只剩下了无边的悲哀和寂灭,她将额头轻轻的贴在她手心里。
一道蕴含着圣洁之力的光没入章玫的手心里。
但是没人注意到。
“小羊,带着他们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片刻后。
时栖乐敛下眼中的思绪,她缓缓站了起来,遥遥与羊一遥相视一眼,朝着人微微笑了笑。
“不要哭了,别怕。”
羊一遥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极力忍着不哭出声。
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她会好好把他们带回去。
魏无隐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等了等,却在看到时栖乐越发苍白的脸庞时,径直带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