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了。”
素语率先出声,“快阻止她,她在驱动离光梭自行逃离。”
晚了。
随着最后一句口诀吐出,少女虚弱又兴奋的声音响起,“太好啦,师尊你一定要照顾好师姐。”
天墉神色一凛,呵斥出声,“章玫,给我停下。”
身为离光梭的主人,他自然是能够控制它。
只是这一次为防止蓟连使些阴邪招数,天墉亲自将一切机制关闭,恰好只剩下这一指令。
素语透过一层薄薄的结界,望了一眼张扬漂亮的小姑娘。
“章玫,你们敌不过蓟连的,听话快停下来。”
这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大声,反而是虚弱无力的,一听就很好听!
章玫眨了眨眼,原来这就是大师姐的声音呀。
“不停,大师姐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她指尖一点,紫光结界缩成巴掌大小的光梭,瞬间飞走了。
下一秒,一道魔气贯穿了她的心口。
“啊——”
少女短促的尖叫一声,眉梢眼角的笑意还未散去,心脏被击了对穿,鲜血濡湿干涸的血迹。
章玫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点点停止了跳动,平静如死水。
疼,有点疼……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四周的声音渐渐远去。
没了力气支撑,少女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她缓缓闭上了眼。
“章玫!”
“啊啊,你居然杀了她,我要杀了你!”
羊一遥最先看到了蓟连的身影,他要杀章玫,她拼了命的冲过去,可速度终究是太慢了。
她目睹了一切。
她亲眼看着章玫心口空了一大块,倒在她的脚下。
蓟连脸色铁青,狠狠冷笑了一声,连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胆敢暗算她,是他失算了。
他望向空落落的地面,离光梭早已消失不见。
到了手里的猎物三番几次被人截胡,任谁心中都不会好过。
抬手拂袖间。
羊一遥扑过来的身子犹如断了线的风筝掉落。
当公仪济转眸回望看到这一幕,心神俱裂,眼身前是挥之不散的血色,是少女坠落画面。
身体宛如提线木偶般,再一回神,他已然被制住了。
得手的魔修推搡着他,压着他到蓟连脚下。
一脚狠狠踹在他膝盖上,少年挺直的脊背弯下了,他只是垂眼看着前方。
“章玫……”
全身的血色与一身红衣交织,就犹如是从血池出现的血莲,一向张扬的少女了无声息。
红衣张扬,血色蔓延。
河洛书挣扎了一瞬,失去主人操控,只是颓然的掉在地上。
蓟连轻笑一声,一步步走向他们几人,神色之上,是满满的阴鸷杀气,宛若索命的撒旦。
“怎么?”
“舍不得她死?无妨,你们很快会一起在黄泉路上相遇。”
公仪济抿着唇,赤红的双眼渐渐泛起了白,手愈攥愈紧,汗珠一滴滴落下,模糊了他的视野。
河洛书动了动,隐隐散发出光芒。
蓟连似笑非笑的挑眉,似乎猜出了他要做什么。
不愧是金陵城少主,颇有几分胆量和勇气。
“你猜猜,是你的法器自爆快,还是我下手更快?”
他掌心微扬,不远处蜷缩在地上的羊一遥猝然发出一声惨叫,脖颈上赫然萦绕一道魔气。
蓟连只需要动动指尖,羊一遥便可命丧当场。
“不要!”
公仪济一怔,挣扎屈膝着往前爬了一步,背后的手颓然垂下,却被身后的魔修摁在地上。
“别动她,我什么都不做,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嗯?”
蓟连轻巧打量他一眼,“你们把我要的人放跑了,我心情不好,你们总要付出点代价是吧?”
少年垂了垂眼,“可以,只要你不要伤害她。”
金陵城少主,根骨百年难得一见,资质上乘,小小年纪名声在外,一手剑术使得极好。
这样的人成长起来,对他魔域是一大危害。
“那就……断了你的手骨筋脉吧。”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公仪济如坠冰窖,隐隐颤抖着。
羊一遥咬着嘴唇,“公仪济,你走啊,你快跑!”
为什么又是这样的场景,她知道,如若公仪济想逃,一身法宝傍身的人是能够逃掉的。
“我求求你了,走啊!”
公仪济眼皮动了动,唇边勾出一抹惨笑,浑然未动。
其实整个过程很快,快到都来不及反应,少年扬起脸,这一霎只是清晰听到指骨断裂声。
喉腔中囫囵一声嘶喊罢了,又好似这一丝的力气也没了。
一切或许只是一场梦……
“啊啊——”
“你们放开他啊,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
羊一遥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蓟连的束缚,踉跄着到他身上,一掌将压制他的魔修击飞。
“你、你怎么样啊……”
第273章 谁杀的她?
她说话的声音在抖,抖得咬字不清,像是在问自己一般。
少年蜷缩着倒在她的怀里,脸上冷津津的一层汗。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蓟连神色并未太大的波动,这少年是金陵城的,若是同时得罪章氏山庄和公仪裴太张扬。
罢了。
既然给了点教训,那便先放他一命。
视线随即落到羊一遥身上,打量了几晌,杀了就杀了吧,无关紧要。
“杵着做什么,你们都是死人?”
一众魔修恭敬的弓下身子,等候右护法的指令。
“杀了吧。”
“是。”
公仪济惊愕抬头,双手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说过不会动她的。”
蓟连摇了摇头,“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放他一人性命,是他能做的最大宽限。
羊一遥闭了闭眼,眼中少年修长的手耷拉在地,重锤碾压了指骨、腕骨,他的手毁了。
不知怎的,她没做任何反抗。
或者说,她反抗并没有任何的效果,反倒会害了公仪济。
他们三人,能有一个活着回去也好。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女声响起——
“公仪济,来……来万岭山脉找我,一定要快。”
在场人不约而同的愣住了,这声音他们格外的熟悉,就连未曾与时栖乐正面交锋过的蓟连。
羊一遥眨了眨眼,“栖乐?!”
她低头一看,发觉公仪济腰间的玉牌闪了闪。
这是玉牌传出的声音。
栖乐是不是魏无隐手里逃出来了吗?她要来万岭山脉了吗?
公仪济疼得几近昏厥,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一句话。
“时栖乐?”
闻言,蓟连双眼微眯,时栖乐不是被叶迟州囚禁起来了吗?
想起叶迟州对时栖乐的与众不同,他顿时低咒一声,他怕是疯了不成,如此的感情用事!
“都愣着做什么,是要在这里等着人杀过来吗?”
那群魔修们自是见识过时栖乐威力的,纷纷打了个激灵。
左护法至今还昏迷不醒。
刀刃裹挟着骇人的魔气,刹那间砍向羊一遥面门。
公仪济抿紧了干燥起皮的唇,碎裂的骨头密密麻麻的痛传遍全身,他虚弱道,“河洛书。”
他操控不了法器了,但羊一遥可以。
少女明白了他的意思,反手一道剑光劈出去。
暂时将一群魔修逼退几米。
羊一遥咬牙,避开他满手血的手,用力将他背在身后固定住。
掌心微扬,河洛书飞到她手中。
她曾见过公仪济操控河洛书,这并不是很难。
“河洛书,去。”
少女低喝一声,手中卷轴发出盛眼的光芒,延展至数米。
蓟连暗道不好,同时拂手甩出一道魔气,试图一击将两人一同杀死,却是晚了一步。
柔软的光芒将两人笼罩里面,任凭外界如何,皆无法伤及他们。
“该死的。”
见他阴冷的脸庞多了一丝气急败坏,羊一遥嗤笑出声,圆圆的脸庞盛满了嘲讽的意味。
“蓟连,不知道当五宗人来的时候,你还能怎么猖狂?”
气到极致,蓟连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那你再猜猜,是五宗先来,还是时栖乐先来?”
羊一遥心里一咯噔,先前听闻栖乐受了极重的伤,若是她先来了……
就在这时。
一道强大的灵力瞬间占据了这里,紧接着地面抖动几许,掀起了漫天尘土,模糊了一瞬。
“我若先来了,你当如何?”
众人一惊,寻声望去。
只见蓝衣少女神色如冰,站在一只棕色的狐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