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救时栖乐,去晚了她会被折磨死的,求求你了。”
赵佛华不冷不淡睨他一眼,叶迟州可不是什么简单人,见谁杀谁,这小屁孩是去送人头吗?
“不准去,老实给我待着,我会让人看好你。”
公仪济白净的脸都气红了,“这是为什么?”
“哼,以往你到处闯祸是因为有时栖乐护着你,如今单枪匹马就要去,是嫌自己命太长?”
这一番话宛若一巴掌,狠狠抽在公仪济脸上。
他不作徒劳的挣扎,紧紧的咬住嘴唇,低着脑袋不肯看人,直到一颗眼泪从眼眶滑落。
倏的,赵佛华听到自家小徒弟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那您要我怎么办,我不能看着时栖乐死啊。”
他手指一顿,缓缓抬眸看向眼前倔强的少年,默了会,无奈笑了一声。
“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宥宥都不曾哭鼻子了。”
被人戳破,公仪济脸色有些不自然,深吸一口气,仰头把眼泪憋回去,把脸别得更开了。
“就这一次而已,只是恰好被师尊看到了。”
他咬牙反驳着。
“行行行,就这一次,师尊不会把这事捅出去的。”
赵佛华起身,走向窗台,留给他调整的时间,这年纪大的孩子面皮比纸薄,心可比天傲。
他望着远处的山雾,心中不免又想起时栖乐。
以一人之力对抗一百多人,甚至有余力找齐肃的麻烦,重创他,这等强悍的做派少见。
“不过,这死孩子到底把师兄给传送去哪了?”
后面无声无息的靠上来一个人,赵佛华险些反手一掌呼出去,好在是想起了这是亲徒儿。
“师尊,你在嘀咕什么呢?”
他没好气道,“你还管上我了,不然你来当这师尊吧?”
公仪济奇怪的瞥了一眼忽冷忽热人,也不敢反驳,乖乖站着挨训。
师徒两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
片刻,赵佛华轻叹一声,抬手拍下少年肩膀。
“知道你担心时栖乐,但你也要保持最基本的冷静,今时不同往日,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弟子知晓,适才是我冲动了。”
“师尊,叶迟州为什么要带走时栖乐,他们何曾有过干系。”
“这事说来复杂,不便告诉你太多,我能和你保证的是,我们不会弃她不顾。”
时栖乐是师兄的命,倘若她真出了什么事……
赵佛华不敢想,当师兄恢复神智时,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公仪济抿唇,“你们会把时栖乐救出来是吗?”
“放心吧,师姐已经去了归一墟,或许能把人要回来。”
这一套说辞安慰得了公仪济,却安不了自己的心。
赵佛华神色倦怠,将人打发走了,一身独自坐在圈椅中,脸上的神情不复方才的轻松。
“这一趟估计是会白走的。”
叶迟州既然带走了时栖乐,绝不会轻易放手。
事实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天虞去到归一墟,等候多时,却连叶迟州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如今尚未撕破脸皮,应一客客气气的招待天虞。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只是一旦提及时栖乐,一概不知。
天虞撩起眼皮,睨了一眼说话滴水不漏的人,语调冰冷的撂下一句话,“让叶迟州出来。”
应一拱了拱手,满脸歉意,“这话您说一百回也是一样,主子当真不在。”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墟主掳走我宗弟子,一个交代都不给,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天虞冷冷扫过众人,声音冷得像夹着冰霜。
沉甸甸的威压倾泻在所有人心头,无端让人呼吸都难受起来。
应一双膝发软,他抬眸看了一眼天虞,知晓她这是在逼迫自己,不交出时栖乐不会离开。
不单是青云宗,紫阳宗、无极宗、玄天宗都在施加压力。
甚至连金陵城亦是如此。
只是就连他都不知道主子究竟将时栖乐带去了哪里?
“天虞宗主,我家主子并非掳走时姑娘,他们相识已久,您何必担忧?”
“什么?”
天虞并不知晓叶迟州便是魏无隐,听了这一话只觉得荒谬。
她站起身来,手中的灵力起起灭灭,不欲再做过多的纠缠,“既然如此,我便自己搜了。”
应一惊怒,“你!”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应一眼睁睁看着天虞破开暗处的禁制,踏遍归一墟每一处角落。
他却是松了一口气,好在这一处并没有什么东西。
天虞将这归一墟翻来覆去找了几圈,却连一道人影都没见到。
她眸子浮起冰锐的寒芒,脚下这块地方布局极为简单,到底只是一个空壳,什么都没有。
想来,安九山才是叶迟州真正蜗居的地方。
时栖乐会不会被带到那里?
第247章 喜欢我好不好?
“天虞宗主,在下早就说过了,主子不在这里。”
天虞神色一派冷然,眉间涌起的冰寒让在场人瑟瑟发抖,她冷声道。
“三天之后,我若是见不到叶迟州,休怪我不客气。”
这是最后通牒。
倘若三天之后,时栖乐依旧被叶迟州囚禁,她只好用其他方式了。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暗自松了一口气,纷纷抬手去擦额上的冷汗,脸上表情不是很好。
“应一,主上为何掳走时栖乐,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鬼知道他们这几天来经历了什么,一出门便被堵。
一遍遍追问他们时栖乐的下落,问不出来抬脚就给他们一顿打的
时栖乐一向很有名,恨她的人不计其数,喜欢她的人自然也不少,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是啊,主上何必去惹一身骚,以我们的处境,井水不犯河水才对。”
“这几天我真是连门都不敢出了。”
“要不我们几人求求主子把时栖乐给放了吧。”
其中几人愤愤道,指着自己肿得像猪头的脸。
闻言,应一扭头盯了盯他们,又迅速移开视线,实在是没眼看。
太丑了。
应付天虞这一遭耗费他太多心神,直到现在他神经依旧紧绷着,他唇边勾出一抹冷笑。
“你们如果觉得自己的脑袋够牢固,可以试试。”
应一无声打量他们几秒,随即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所有人:“…………”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昔日殿上人头落地的沉闷声,浑身抖了抖,默契的闭上嘴了。
罢了罢了。
只是变成一头猪脸而已,起码头在脖子上就行。
出乎意料的是,三日期限到了,叶迟州也并未露面。
五宗派出将近一半的人手,各大世家不分日夜,各路散修齐聚,几乎修真界都出动了。
始终寻不到孤月仙君的身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人知道时栖乐最后将君枕弦传送去了哪里?
赵佛华一人独坐在殿内,急得嘴里都长了燎泡,他拧眉思考着,究竟有哪一个点疏漏了?
时栖乐要不回来就算了,怎么连师兄都找不回。
总不能是君枕弦在刻意躲着他们吧?这说得通吗?像话吗?!
天池长老处、西岐山……,每一个师兄可能会去的地方他都秘密去寻,无一例外没见到人。
“师兄啊师兄!”
“你真的再不回来,再不恢复神智,你的宝贝可就没了!”
赵佛华狠狠揉了一把脸,拿起玉牌,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着,说不定师兄能听到呢。
虽说连他自己也不抱希望。
他叨叨念了一圈,双手合十,“时栖乐啊,你敢不敢自己走回来?!”
这两个最为关键重要的人,一起失踪算什么事。
晚风拂过,满池荷叶沙沙作响,莲花的香气混着水汽扑面而来,清甜中带着一丝丝药香。
沁人心脾。
淡淡蓝色的帷幔一边微微拉起,露出一角床榻边。
一道修长的身影伏在床沿边上,月色越过窗台,打在他清俊立体的脸庞,投下立体的阴影。
魏无隐垂眸,目光中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他眉心微微皱起,“时小栖,都睡了四五天了还不醒吗?”
青年捏了捏她的脸颊,又极具温柔的别过她的碎发,深深的望着她。
“时小栖,明天就醒过来好不好?睡太久会长虫的。”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时栖乐依旧闭着双眸。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身下,素来总是弯弯的唇瓣苍白得很,静静的躺在床上,很虚弱。
“时小栖……”
魏无隐眨了眨眼,轻轻将额头贴在少女手心里。
整整守了她五日了,伤得太重了,以至于他不敢松懈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