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会是谁呢?
少女头一次希望,自己的预感不要那么准,不要对她那么残忍。
万岭山脉处。
魏无隐一身黑衣,冷风瑟瑟,将他的衣角扬起,垂在身侧的手冰寒极了,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
他不明白……
为何时小栖对君枕弦处处心软,处处纵容?
短短的三个月时间,这点虚假的情义甚至比不得他们朝夕相处的两年有余吗?
“时小栖,你的心可真狠。”
青年自嘲一笑,似是呢喃一般的话语,散在风中。
可魏无隐更恨君枕弦,他的存在夺走了时小栖的目光,彻彻底底。
“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夺走我心爱的人,你分明拥有了那么多东西,我只有时小栖一个人……”
他的双眸仿佛沁了血,藏匿着太多太多的仇恨。
父亲惨死,母亲殉情,宗门覆灭无一人生还。
在几十年的一晚,叶迟州失去了所有,父死子承,天道降下的因果尽数落到自己身上。
他都受了啊……
当他成为魏无隐了,好不容易身边有了时小栖,他留不住。
若没有他,这世间不会有一个名为时栖乐的人。
偌大的天道容不下他一人,既如此,叶迟州便反了这天,势必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在他窥得一丝天机时,叶迟州找到一种罕见的命格。
命盘走向蜿蜒曲折,他将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暗室中,日复一日,一遍遍推演其走向。
最终得出一个结果。
身负此命盘的人,便是他苦苦要找寻之人。
她,是唯一个能干扰君枕弦命数之人。
太阴谶是君枕弦最后一道保命符,若想杀他,必先破谶。
魏无隐垂眸,狭长冷淡的眼底尽是深沉墨色,一眼望不到底。
“时小栖,你因我而来到这里,我才是你的万千尘缘,不断不灭,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第237章 这只是巧合
青年微微一笑,喃喃的说着。
回到安九山后,魏无隐不再将自己关在密室里。
半空中浮动着一张两米宽的卷轴,山川河海,万千城池,揽尽了修真界里的全部地界。
上面跳跃的光点,正是各地结界的支撑点。
若是一一攻破,围堵在地底的东西伺机而动,千方百计侵入修真界,以应魔心的号召。
届时修真界可就这不是这副光景了。
魏无隐轻嗤一声,戏谑的目光落在卷轴上。
他真是期待,人人敬仰的孤月仙君沦为魔心寄养躯壳时,那群自诩正道的修士如何做?
七七四十九根的灭魂钉。
很快便会一一落到君枕弦身上,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魏无隐冰冷的眉峰冷冽的蹙起,微微抬手。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落到他身后,微微弓着身子,神情恭敬 ,应一低着头等到主子发令。
“应一,通知荷风岛该准备了,势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
但顿了顿,应一迟疑道,“主子,时姑娘修为强大,若想不伤及她的情况下恐无法制住她。”
魏无隐神情一顿,他竟忽略了时小栖一身逆天的修为。
“无妨,届时自有我看着。”
应一拧眉,以时栖乐此人的心性,若主子做的事情暴露,恐怕……一想他浑身打了个冷颤。
若换做其他人,冒着主子动怒的危险,他定然是要劝上一劝。
时栖乐,太过危险。
能杀定要杀之,只是主子将她护得紧,没人敢动。
“您万万小心,属下这就下去安排。”
应一欲言又止,复杂担忧的神情,落进魏无隐的眼中,聪明如他,怎会不知他的顾虑。
只是……
他没有退路了。
时小栖不会知道任何一件事,她会好好待在荷风岛中。
吩咐完这一件事,魏无隐戴上了以往的面具,避开人耳目,去到碧落宗。
一见到齐肃,他并未寒暄,森寒的眸子掠过主位上的两人,轻撩衣袍,漠然坐到椅上。
“齐肃,万鬼亡阵部署得如何了?”
室内一阵静默。
齐肃微微坐直了身体,看着来人,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许久,他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叶迟州,可真是稀客,我三请四请,你不曾应约过。”
“如今倒是主动找来了。”
他转眸望向一旁的蓟连,“你说,叶墟主是有何贵干呢?”
蓟连掀起眼皮,面上不显,笑意潜伏在眼底。
“你这说的什么话,叶墟主的事,自然就是我等之事,尽管吩咐便是。”
魏无隐指尖轻轻扣在把手上,一半面具匿在暗黑中,眼神不曾抬起半分,漫不经心的。
却让人感到无端的压迫,以至于两人噤了声。
“我不想和你们废话,七月十日,我要万鬼亡阵开。”
齐肃挑眉。
七月十日?离今日不到十天时间了,是有些匆忙了,但也并非不能。
毕竟万鬼亡阵早已筑成。
“如叶墟主所愿,七月十日准时开启阵法,只是时间到底有些匆促,需要您多派人手。”
“好。”
谈妥了,魏无隐一刻都不想多留,起身欲走。
蓟连出声叫住人,“叶墟主,我要万岭山脉中的宁舒,作为报酬。”
“什么?”
魏无隐神情一冷,幽幽望向出言的人,眸底浮起冷锐的光芒,“你要宁舒这人做什么?”
“宁舒经脉奇特,身上的血于我大有用处。”
蓟连双眼微眯,先前不该放了宁舒的,吊住她一口气,便有源源不断的血滋养他手下魔物。
现在他后悔了。
只是时栖乐将人藏在万岭山脉,那一夜他们三人合力都无法打开阵法。
沉默半晌。
魏无隐眉心微皱,默着并未开口,似是在考虑。
“怎么?区区一个宁舒,竟然让你感到为难了吗?”
“她不行,你想要其他我可以给,何况宁舒时日无多,你即便将人抢走了也无再无用处。”
闻言,蓟连笑了笑,“无须顾虑,我总有我的法子。”
“还是说,你这面具戴久了,连自己都是谁忘记了,对宁舒起了恻隐之心?”
魏无隐慢慢抬眼,神色越发的薄凉,蓟连是唯一一个知晓他身份的人,连齐肃都不知。
他并不在乎,“总之,宁舒不行,其他的我自双手奉上。”
话落,他不顾蓟连阴沉的脸色拂袖离开了。
齐肃一手支颌,挑眉看着这一幕,眼中是明晃晃的窥探和打量。
身份?
他只知叶迟州为安九山之主,亦是归一墟主上。
太有意思了,叶迟州究竟还有什么的身份呢?
“冷静点,你现在和他撕破脸皮可没什么好处,一招傀丝术可就够你受的了。”
蓟连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叶迟州一向是没有理智的疯子,何必动怒?
既然他不给,他自己去抓便是了。
时栖乐很快就自身难保了,届时抓走宁舒轻而易举。
一切动静隐秘而不宣,平静的水面无波无澜。
一连三天,时栖乐总算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狗皮膏药。
她停住脚步,回眸冷冷的瞥向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人,“仙君,这天底下就这条路是吧?”
君枕弦抿了下唇,俊美至极的脸庞闪过一丝尴尬。
“并非,这只是巧合。”
“哦!”
少女真是气笑了,这人第十八次巧合的出现在她身边是吧?
时栖乐一歪脑袋,面无表情盯他几秒,白皙的指尖落到他腰间,微妙的停顿在一处上。
“!!”
青年瞪大了眼睛,本能想要的伸手去护腰带。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的腰带究竟被栖栖解下多少回,窘迫得让人想死,何苦现在青天白日……
“栖栖,别这样。”
“我哪有了?”时栖乐微微一笑,“你再跟着我,小心腰带不保哦。”
随即,她松开手施施然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对了,我下山一趟,傍晚回来。”
这话,姑且算是一个交代,省得狗男人又发疯。
君枕弦一愣,下意识追上了几步,却在收到少女警告的眼神时停了下来,神色挣扎不已。
第238章 一位……故人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腰带,思索一番后,抬手掐了个诀。
一层一层,牢牢捆住,彻底将腰带封死后放心的跟了上去。
不远不近的,这距离足够让君枕弦看到时栖乐的去向,却不出现在她的视野,只是跟着。
一个月时间将至,他害怕她走了,永远见不到时栖乐了。
以至于他整日惶惶,草木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