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你们跑哪里去了,怎么都不见了?”
青年一日之间遭受如此多的打击,心跳砰砰直跳,脑子也嗡嗡响的,差点就要跪下去。
天虞拧了拧眉,示意楚长枫冷静,稍安勿躁。
她视线来回望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一下殿中的气息,这……的确是道心崩塌,灵力溃散的征兆。
天墉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宗主,这可如何是好,我师尊方才还在这里的。”
天虞神色复杂,沉默了半晌却也说不出什么,心中感慨万千
“罢了,你师尊一向有分寸,不必太过担忧。”
楚长枫抿了下唇,这话他自然再相信不过了,但关键是不触及大师姐,一番与她有关……
师尊的理智全都抛到脑后了,尤其是面对这样的事情。
“宗主,这事关大师姐,师尊难保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来。”
宁舒?
天虞心里一咯噔,双眸中掩藏不住的惊诧,直到听完楚长枫的话,眉头不由得拧成一个‘川’字。
“什么?”
她忍不住回想起十几年前宁舒被逐下山的场景。
即便外界传言如何,蓬莱再如何施压,青云宗从未对宁舒下过任何惩戒,这并非她一人之错。
又或许说,这件事本身没有过错,只是不合适罢了。
一旁的贺越亦是神情凝重,宁舒遭受如此大的委屈,以天墉长老对她的维护,恐怕不会善了。
天虞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许久许久不曾开口。
“贺越,让东篱长老来主峰一趟。”
随即,她转眸望向楚长枫,“此事交由我来处理,天墉不在,你身为大师兄管好峰上诸事。”
楚长枫胸口沉甸甸的,他再想出去,也知轻重。
这关头最不能出岔子了。
“是,弟子谨记宗主教诲。”
天虞将消息封锁了,对旁人只道天墉长老闭关修炼,一切事由交由其弟子楚长枫处理。
回到主峰时,贺越已然将赵佛华请到殿内了。
“你先下去吧。”
天虞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站着的贺越先行退下,缓缓落坐。
一看这气氛,赵佛华眼尾微微上挑,看上去师姐心情不怎样,这回又是谁惹她生气了?
他往茶杯里倒茶,随后将茶杯推至天虞眼前。
“师姐,先喝杯茶缓缓吧。”
天虞沉默不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英气的眉眼微拧,似乎在思考什么。
“发生什么了这是,还是第一次见师姐这副样子?”
“宁舒遭人迫害,天墉道心崩塌,如今人不在宗里,不知去了何处。”
“!!!”
赵佛华惊得五官乱飞,他慵懒惬意的神情一下就变了,靠在椅背上的腰瞬间挺起,“什么?!”
道心崩塌。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他愣在原地。
天虞问道,“宁舒一事,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这手段如此残忍,说是猪狗不如都侮辱了猪狗,那孩子究竟遭了多少罪啊。”
赵佛华轻叹道,“应该不是蓬莱下的手,但估计与蓬莱脱不了干系。”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天墉此行去哪。
“师姐,天墉不会把蓬莱都给灭了吧,这好歹是他的本家。”
“未必。”
赵佛华张了张嘴巴,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天墉可不是一般人,这青云宗里除却君枕弦,他的修为是最高的,甚至略比天虞高些。
战斗力在修真界里数一数二。
为人凉薄冷漠,冷淡得仿佛极地万年寒冰 ,赵佛华认识他几十年,只见他对一人有过例外。
“师……师姐,我们应该拦着点吗?”
“拦得住?何况蓬莱本就是天墉的本家,我们不好干涉太多。”
赵佛华沉默了。
如果青云宗放任不管,这世上便没有人能管得住天墉了。
第225章 出于害羞不敢应承
自从宁舒出现后,天墉不复以往的理智清明,一举一动透露着偏执与疯狂,不管不顾。
说句难听点的,像是一只挣脱了铁链的野狗。
“暂且先看着吧。”天虞沉沉叹了一声,心中无奈至极,这一个二个就没一个是省心的。
“凡间如何了?”
赵佛华神色正经了些,“不太好,即便将结界修补好了,也只是暂时的。”
只要魔心在,结界一日不稳。
如今这修真界宛若一望无际的水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底下波涛汹涌,各方势力搅和。
“师姐,这魔心究竟在何处,为何只是出现了短短一日,便再没了踪迹。”
“只希望魔心还未落入他人手中,否则再无法子。”
千年前的祸事若重演,凡间寸草不生,血流成河,无数大能拼死抵抗,纷纷为之殒命。
“我总觉得这是叶迟州的阴谋,这一切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叶正浩以不孤山为引,强行困住白鹤真君,酿成如此惨祸,他的孩子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先前不好动他,如今他成为归一墟尊主,怕是更难了。”
天虞捏了捏眉心,赵佛华能想到的她如何想不到。
明知他修习傀丝术,修建安九山豢养无数傀儡,他们处处提防,抵不过心术不正之人。
没有一个散修能经得起傀丝术强大的诱惑。
这亦是他们不敢将消息公布的缘故,叶迟州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处处受制,赵佛华可算是体验到了这无力感,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硬生生又忍了回去。
“师姐,此番唤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的吗?”
天虞微微颔首,将手中封好的几封信件递到他手中。
“将这些书信交到五宗掌门手里,切记莫要经由他人之手,必须是你亲手交出去。”
她的神情肃然,是赵佛华从未见过的严肃,眉眼深深,更透出几分冷厉。
“好。”
青年愣了愣,视线落在手里的书信上,缓缓点了点头。
“即刻就去。”
“这么急吗?好好好,师姐你好好歇息一下,我就去了。”
赵佛华匆匆赶往紫阳宗,明白这是师姐下一步的部署,事关重大,他不敢有半点耽误。
于是,他便将君枕弦慌骗下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约莫七天后,时栖乐这才重新见到君枕弦。
准确来说,君枕弦第六天已经回来了,只是一回来便上了主峰,整整待了一天的时间。
这举动怎么看怎么奇怪。
以往君枕弦下山执行任务,每次回来定然会去寻她。
这次………
从主峰回来后,君枕弦也并未去到时栖乐的院子,只是待在殿中。
“咦?”
时栖乐双手托腮,往屋外的飞腾的瀑布看去,坐了许久,直到桌上滚烫的茶水凉透了。
抵不过心中的担忧,少女起身出去,打算去主殿溜一圈。
角落里正呼呼大事的九霄丝毫不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连三清绫何时来的都不知道。
它这是猪吗?
为何一把剑会喜欢睡觉?
三清绫一漂进来便看到这副场景,又一次被震惊到了。
它安静看了九霄片刻,轻柔的白纱落进小窝里,占据了小小一角。
一绫一剑和谐相处。
但他们的主人也就不是如此了,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时栖乐背着手,在主殿门口来回绕了三圈,里面黑乎乎的,毫无动静。
“仙君?”
“仙君,你睡了吗!”
她一连唤了好几声未曾得到回应,也不做犹豫,径直推门走了进去,熟轻熟路往里屋走。
果不其然,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月光洒进窗台,浅浅的落到君枕弦的脸庞上,印出立体流畅的轮廓。
浑身疏淡散去,细密的睫毛覆在上面,静静的躺着,像是一尊玉雕的人像,眼下泛着青。
睡着了?
时栖乐眉梢轻挑,这人一向有装睡的嫌疑。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伸手径直探向青年脉门。
少许,时栖乐放开了手,疑惑的眨了眨眼。
君枕弦身体好得很,没什么问题,神魂融合很契合,一点毛病都没有。
其实无论君枕弦下山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哪怕他不主动说,时栖乐或许不会开口去问。
人之间总该有点距离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
少女垂下长长的眼睫,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他鼻尖上,轻点几许。
既然身体没出什么问题,那她就放心了。
好好睡吧,小狐狸。
在时栖乐看不到的角落里,君枕弦浓密的睫毛颤了一下,鼻尖上轻微的触感似是传进心底。
栖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