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到底要将天下人折磨成什么样。
“师姐,我先回去了。”
君枕弦垂了垂眸,不欲多留,起身便要离开。
天虞神色微顿,意味不明的瞥了他几眼,“长钰,坐下吧,今日想与你谈谈其他的。”
“师姐,我今日有事,可否明日再谈?”
“…………”
若非顾忌身份,天虞此刻只想呵呵一笑,有事?是指回去苍华峰找时栖乐那丫头吗?
这般上赶着,留他一时半刻还要讨价还价。
“你先宽心,时栖乐好好待在苍华峰里,没人会和你抢她。”
君枕弦抿了下唇,心中反驳着,但栖栖长了腿的,想走随时便走,到时他上哪去寻人。
这也是他为何日日黏着她的缘故。
他依言坐回去,头一次主动问话,“师姐你想谈什么?”
天虞捏了捏眉心,看出君枕弦脸上的急切,心中又无奈又好笑的,
她师弟这是不动心则矣,一动心便一发不可收拾。
天虞问起了安九山的详细情况,这段时间她协调各方力量,尽最大限度控制结界破损。
忙得晕头转向,也没什么时间去关心安九山。
不想,这一趟发生如此多事。
消失了十几年的宁舒出现,与时栖乐交情极深,为了护她,不惜出手将蓬莱岛主重伤。
蓬莱的势力不逊于五宗,避世后便逐渐淡出视野。
但不意味着,蓬莱无人了,时栖乐这一出手,恐怕是彻底被修真界各方的势力盯上了。
以后不会有安生日子过。
君枕弦眸光微动,他亦想不到栖栖总挂在嘴边的女子会是宁舒。
宁舒离经叛道,胆大妄为,对自己师尊动情,最后不知何缘故,便被逐出师门,遣下山。
当真按照宗规处置,还应当废去她的修为。
不过她下山之时,修为仍在。
“长钰,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宁舒为何会命不久矣?”
“我亦不清楚,至日安九山那日我才知晓的。”
天虞颇为诧异,她以为时栖乐至少会将这些告知他,他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君枕弦的脸肉眼可见沉了下来,被自家师姐这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恼怒,站起身走了。
天虞:“…………”
今日这小狐狸又在哪受了气,脾气有些大。
此时后山处,一红一蓝两道身影躺在粗壮的树干上,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到时栖乐脸上。
她微微阖上眼,声音悠悠的,“大小姐,找我何事?”
章玫低着脑袋,把玩着腰间的剑穗,一张明媚漂亮的脸蛋愁闷不已。
她扭头看她,张了张嘴,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时栖乐,大殿那边都闹开了,你不怕吗?”
“怕?”
“我为什么要怕,若是连青云宗的人都不分青红皂白,信外人所言,我也没有留在这的必要。”
正如君枕弦所言,杀她韦辽几人是为护青云宗众人。
而蓬莱岛主嘛?时栖乐缓缓勾了勾唇,她觉得自己下手还轻了些。
一个老登,仗着自己有点修为地位,站在道德制高点,咄咄逼人,几次试图要杀素语。
她花了一年多时间把素语千疮百孔的身体温养着,东缺西补的。
时栖乐神情越发的冷凝,不觉让章玫轻颤了一下。
好浓烈的杀意啊。
“你想干什么?”
“杀人。”
“……杀谁?那快要死掉的蓬莱岛主?”章玫顿了顿,“还是我师尊?”
少女眉梢轻挑,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章玫,真是问到她心坎,“实话实说,两个都有点想。”
“啊?”
章玫惊恐且难过,“蓬莱岛主随便你杀,但是我师尊的话,你再考虑考虑呗。”
“?”
时栖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语出惊人,“大小姐,你不会是喜欢天墉吧?”
“!”
章玫一时不备,径直从树上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脑海中闪过的是师尊严厉的模样。
喜欢?
她打了个寒颤,仰头就骂,“时栖乐,你是不是有病?”
“你怎么能说如此荒唐的事,你会把我吓到晚上睡不着的!”
这下换做时栖乐无语了,她瞪了瞪眼,往下看人。
章玫眼中的确没有任何的躲闪,直愣愣的,满脸的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想暴打她的欲望。
“……好叭!”
“不喜欢最好,我可告诉你,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别动心。”
第210章 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否则,素语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人心都是偏了,时栖乐无条件的偏向素语,自然会怪到天墉身上。
素语不说,她不会去逼问她,但不妨碍她通过其他方式去了解当年的事情。
“这也不必然吧,就我打听到的,师尊没有你说得那么不堪,这种事情他又能做什么呢?”
“呵呵。”
少女抬手遮挡落下的太阳,唇边提起的弧度不无嘲讽。
“若他当真无愧于心,又怎的会道心不稳,我看他是做贼心虚!”
“时栖乐,……宁师姐当真命不久矣吗?你那么厉害救不了她吗?”章玫想了想,问了出口。
风徐徐吹过,两人衣角轻轻扬起,散落在光中。
一声叹息响起,“章玫,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救我想救的人,这太难了。”
时栖乐望着远处的山,眸中的光明明暗暗的。
章玫愣了愣,‘哦’了一声慢慢的坐了回去,其实她有点难过,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
她一直在想师尊内心最在乎的宁舒师姐究竟是什么样的。
天赋极高?悟性很好?
又也许宁舒师姐并非一个选项,而是师尊偏爱的唯一。
章玫矛盾又复杂,一方面她努力修炼想得到师尊的认可,像是小孩子一样,她也想要偏爱。
可如今听到她时日无多,章玫心中是难过的。
能那么做出那么好吃的透花糍,心也一定很好很好,她不信她像别人说的那样不堪。
时栖乐想了想,“对了大小姐,你帮我打听件事吧。”
“什么?”
“帮我弄清你师尊和素语的事,我一年前见到她时,她的修为尽废,浑身上下都是致命伤。”
章玫倒抽了一口凉气,没作犹豫的点了点脑袋。
撇下时栖乐后,急匆匆的赶回天墉峰,现在师尊道心不稳,师兄处理诸多事宜忙成陀螺。
没人管她,她趁机去打听。
时栖乐:“………”
倒是也不用那么急,她无奈摇了摇头,起身去了东篱峰。
时栖乐走进公仪济院子,一进去便闻到了血腥味,她眉心蹙了下,略微加快了步伐。
却不想险些迎面撞上人,她疑惑抬头看去。
这人是公仪济的母亲谭烬微。
“时小友,是来看阿济吗?”
两人相视片刻,谭烬微打量了面前的少女几眼,眉眼恬静,有一副生得极好看的相貌。
只不过这姑娘似乎和阿济是一个性子,极具欺骗性。
谭烬微笑着率先开了口,将人往屋里带去。
在长辈面前,时栖乐收敛起不正经,眉眼弯弯笑得很乖巧。
“谭前辈,不知道阿济的伤怎么样了?我在院外便闻到了血腥味……”
阿济?
谭烬微挑了挑眉,这称呼只有家中长辈才唤的,难道是那臭小子自己授意的?
“放心吧,阿济皮糙肉厚的,只是被人捅了几刀,死不了。”
“…………”
时栖乐眼角抽了抽,看着床上浑身裹满绷带,脸色白中透青的人,又看了一眼谭烬微。
这是亲妈吗?
忽的,少年沙哑又幽怨的声音响起,“娘亲,我那是被捅成筛子了。”
“有区别吗?不过是多几个口,养养便好了。”
金陵城大量大量的灵药往东篱峰送,全都进了公仪济的身体里,就算是一头猪都能成精了。
谭烬微上前几步,贴心的给动弹不了的孩子盖上被子。
免得唐突了时栖乐,她可不认为现在的阿济有什么看头。
“你们先聊,我去大殿寻你们宗主一趟。”
时栖乐还没从两人的对话回神,闻言胡乱点了点头。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离,时栖乐松了口气,一屁股往床沿边坐去,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
公仪济眼睛微微瞪大了,扯着嗓子,“你这个变态!”
少女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浑身都被绷带裹着,连根毛都没露,这些人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或许是两年多医学生生涯,时栖乐看得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
“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