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的话也不管用了是吗?”
“属下不敢,这就吩咐下去。”
森寒冷冽的视线定在他身上,应一浑身血液凝滞,低低的埋头请罪,随后迅速出了密室。
密室之中只剩下叶迟州一人。
忽的,叶迟州捏着杯盏的手指猛的一用力,瓷白的杯盏碎开,滚烫的水淌在他的手背上。
破瓷片划破了掌心,殷红的血蔓延进水里。
“哪怕这一时刻不愿意选我吗?”
他在心底喃喃的唤着那人的名字,眼里是病态的偏执。
安九山之中豢养着大批人手,在走出那洞口下的地界后,通往各密室的关口都守着人。
时栖乐、公仪济两人被迫停在转角处,不敢轻举妄动。
“时栖乐,我们先回去吧,等宗门的支援到了再做打算。”
少年屏着呼吸,微微俯身凑在她的耳旁用气音说话,并非他怕死,而是这里实在太过诡异。
幼时,他曾接触过机关法器一类,对此有些许了解。
整座安九山的布局,甚至连风向,通道的走向………每一处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是刻意为之。
普天之下,打空一座山,耗尽心力建造了如此庞大的机关。
面具男的可怕之处远不止于此。
时栖乐神色一顿,心中同样深知这里的危险。
只是她本能的不愿意离开,总有一股力量在驱使她继续往里走,少女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小祖宗,算我求你了,就听我这一次吧?”
公仪济抿了抿唇,但凡自己武力值高过这人,就把人打晕扛走了。
“我………”
就在这时,时栖乐腰间的玉牌闪了闪,一道微弱的女声传了出来,“栖乐,救救我好不好?”
“!”
这里寂静无声,极小声的话此时被无限的放大。
霎时,周围的守卫察觉到了异样,数道掌风迎着面门袭来,一连串脚步声迅速的靠近。
公仪济瞳孔骤然一缩,在他还来不及反应时,双脚被迫离地,腰间被一只白皙的手揽起。
嗖的一下起飞了?!
当守卫赶到时,这里的气息已然被尽数消除。
那道声音仿佛从未出现过,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一处的禁制安然无恙,并无半分波动。
为首的应五森冷的视线扫视一圈,却无论如何找不到什么异样。
“应五大人,这……方才明明有声音的啊,怎么没了?”
底下的人神情很是困惑,难道是他太累了,产生了幻觉吗?
应五并未开口,双眼微眯,锐利的视线盯在那处墙角上,好几秒后,他缓缓走了过去。
指尖在墙角处轻轻一抹,刮下来一层淡淡的灰,而墙上则留下明显的痕迹。
若是有人,短短几秒,不至于够将痕迹抹去。
“都下去吧,没什么事。”
“是,大人。”
应五睨了一眼身旁几人,把人看得直哆嗦,不急不慢道,“给我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能进去。”
“是。”
这里的人渐渐散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只是守卫更严了。
与此同时,不知遁到哪个地方的公仪济、时栖乐两人谁都没去理会,目光落在玉牌上。
只因方才那道声音是羊一遥的。
救救她?
“小羊发生什么了,什么救救她,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宗门里吗?”
“我回金陵城时她的确还在宗门,这……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人不敢再说话,用神识传音。
时栖乐蹙紧了眉毛,捏着手里的不再有回应的玉牌,心里七上八下的,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到底会是什么事情,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公仪济同样是眉头久久未能舒展,忽的,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什么。
少年喉咙发紧,迅速拿出金陵城那边传来的讯息,一字一字的看过去,当看到汀亭镇时……
凉意瞬间爬上四肢,他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羊一遥的家是哪里来着?”
时栖乐一愣,不假思索道,“汀亭镇啊,上次我们大家都去过小羊家玩来着,你忘了吗?”
心头的猜想得到证实,公仪济耳边一阵嗡鸣。
他将手里的讯息递到少女手里,连嘴唇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忧心到了极点。
“什么?”
时栖乐一目十行,猛的抬头看向公仪济,指尖发凉,怪不得她总感觉有什么要发生。
原来,是小羊出事了。
公仪济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陷入了深深的后悔,前几日为何不好好的看一遍讯息。
囫囵看了一眼,平白耽搁了几天时间,明明能早点来救人的。
第192章 你这个大骗子
两人都是聪明人,强行克制自己冷静下来,将得到的讯息串在一起,试图找出羊一遥下落。
“小羊,估摸是被关押在这那些密室里了。”
“不,还有她的家人,整一个汀亭镇的人,起码有一百来人。”
“嘶。”
时栖乐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多的人她有三头六臂也救不了,两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许久,少女抿了抿唇,“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打探情况。”
“ ?”
公仪济瞪了瞪眼,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神识中他几乎咆哮出口,“你是去找死吗?”
“不是。”
时栖乐无奈彻底将体内封印解开,磅礴强悍的气息倾泻而出,只一刹那又恢复了平静。
“这才是我的真实修为,跟君枕弦不相上下。”
沉默。
还是沉默。。。
公仪济嘴角的笑容略显僵硬,用仅剩的力气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他同意她去硬刚面具男了。
少女眨眨眼,叮嘱了一句,“在我没回来前,不要轻举妄动。”
“……嗯。”
等她的身影消失后,公仪济双腿打颤,软软的倒在地上,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站不住了。
太丢脸了。
少年擦了一把额上冷汗,浑身化作一条悲愤的鱼,这也太受打击了。
“时栖乐,你这个大骗子,我太讨厌你了啊。”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寻的……
她去打探情况,公仪济悲愤过后起身干活,一边找办法搬救兵,一边努力联系羊一遥。
但凡出了点差错,这安九山可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了。
金陵城中,收到自家儿子的传讯后,公仪裴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两眼一翻,差点厥过去。
一旁的女子愣了愣,站起身来给他掐人中。
“你又在抽什么癫?”
谭烬微眉目微压,随手拿过一条擦桌布把他脸上的茶水擦走,见他不回神,啪啪两巴掌。
“公仪裴,给老娘回神了。”
脸上微微的刺痛让公仪裴堪堪回神,他指尖颤颤巍巍的伸起,薄唇抖了抖,“逆……逆子啊!”
“什么?”
“夫人,那……那个逆子又又去作死了,安九山啊,他怎么敢的。”
谭烬微愣了愣,这几日外界发生的事情她也很清楚。
“安九山?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阿济去那里做什么?”
“前段时间出现了一人,他修习了世间第一大邪术傀丝术,这安九山就是他的地盘。”
公仪裴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谭烬微神情瞬间冷凝下来,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抬手把人推开,“公仪裴,你真是好样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父子俩背着她又做了些什么蠢事。
“夫人,我……我错了啊,你别生我的气啊。”
“呵呵。”
谭烬微扯了扯唇,抬起脚踹在人的屁股上,拍拍手站了起来,步子略显急促的离开了。
“夫人!”
她头也没回,召出长剑,御剑迅速往天边飞去。
公仪裴眼睛微微瞪大,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的想追上去,最后又硬生生停住脚步。
这番单枪匹马过去可不行,他转身去召集人手了。
魔心重新降世,最先波及到的是与魔界仅有一地之隔的北域,其中几个城池皆出现了裂口。
阳淮城情况最为严重,已有一百多人死亡。
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蔽,阳光无法穿透这层阴霾,一道长长的裂痕横亘在上面,将天撕裂。
一团团黑影、淌着血的恶鬼伸着奇长的手,发了疯的爬出。
缺口越发大了。
紫阳宗的许长老面色凝重,额上冷汗都出来了,尽最大努力催发全身真气,运起保护罩。
“快,把周围的百姓带离这里,老夫要撑不住了。”
这里都是紫阳宗的弟子,闻言强行逆着飓风一点点往里走,将被困在里面的百姓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