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焦急,动了动腿差点又要从床上滚下来。
“躺好躺好,我这不是没事嘛,着什么急啊。”时栖乐眼疾手快,弹出一道灵力把人摁了回去。
“你没骗我吧?”
灭魂阵一旦起阵,再无生门,直至阵中无生魂。
“放心吧,君枕弦救了我,我一点事都没有。”
闻言,魏无隐稍稍放下心来,又觉得不太对劲,他狐疑的看着她,“他?那他不会死了吧?”
少女眼角抽了抽,君枕弦情况特殊,她也没多说什么。
“君枕弦没那么容易死,何苦还有我在呢,怎么也得给他拉回来。”
“哦。”
他的语气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小遗憾呢?
下一秒,魏无隐又忽的炸毛了,指着少女怒声道,“所以你这几天忙着救他,不管我的死活?!”
时栖乐:“…………”
“好啊,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狗男人比我还重要吗?你说话啊!”
“呃……君枕弦的伤势太重了,我这几天实在脱不开身,这不我一有时间立马就赶过来了。”
魏无隐瞪着她,“借口!这都是借口!”
少女挠了挠脑袋,讪讪一笑,不敢吱声了。
“时小栖,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他忽的安静了下来,罕见的敛去了往日的嬉笑打闹,喉结轻滚几下,终究是问出了口。
两人鲜少有这样正经的时候,时栖乐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会,很是诚实的点了点头,“说实话,我对他的确有点喜欢。”
少女清脆灵动的声音,一字一句的砸进人心中。
魏无隐紧紧的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痛,从他心底翻滚、汹涌的冲出。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来,“那你留在青云宗吗?”
时栖乐没发现他的异样,很干脆的摇了摇头,“不会,拿到丹方我很快就会走,去炼制回转丹。”
“为何?你不是喜欢他吗?”
少女顿了顿,“不是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的。”
她侧头望向他,“你知道吗?炼制回转丹的最后一步是倾注大能毕生修为,方能成丹。”
魏无隐怔住了,脸色白了白,“即便这样,你还是要这样做吗?”
“是啊,这就是我一直都想做的。”
时栖乐笑了笑,等她做完这些,就要去找回家的方法了。
“你是不是傻?你这一身修为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这些都没有素语重要。”
再说了,这些也是她凭空得来的,拿去救人也挺好的。
许是看到魏无隐的表情太过惨烈,时栖乐没忍住笑出声来,“干嘛这副表情啊,我又不会死。”
“你、你有病。”
“你放心吧,等我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就来你这里混吃等死,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魏无隐敛了敛眸,平复了心情,又哼哼两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时栖乐困得直打盹。
她站起身来人,揉了一把脸,“你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你才刚来不到两个时辰,屁股都没坐热,现在又要走?”
“可是我好困,想回去睡觉了。”
“…………”魏无隐轻啧了一声,“我是缺你一张床吗?隔壁房间里床褥都是干净的,你睡去吧。”
时栖乐眨了眨眼,迟疑的停住的脚步,有点犹豫。
“你别到时候困得从剑上栽下来,那不得摔得一块一块的。”
少女一想很有道理,同意了他的提议,扭头就往隔壁房间跑,一脚把靴子甩掉,往床上蹦去。
扑腾没两下,她就彻底睡着了。
魏无隐眼角抽了抽,耳朵听着隔壁动静,低低笑了一声。
他都不用过去看,就知道时栖乐会是什么混乱的睡姿。
“时小栖,你就是一个大蠢猪。”
想起她方才说的话,青年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了,默了默,俊逸的脸庞浮现一丝自嘲。
分明……分明是他先遇到的时小栖,凭什么啊?!
时栖乐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足足睡了整整两天都没醒过。
要不是熟知她的尿性,魏无隐恐怕就要去探她的鼻息了,毕竟没人可以睡得无声无息的。
就跟死了一样,俗称睡猪。
但是时间来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也忍不了了。
魏无隐摇铃唤来一些侍从,这些都是房伯安排留下照顾他的。
几人推来一把轮椅,小心的将他搀扶了上去,随后他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他不喜别人伺候,起居一切事物都是自己来的。
“时小栖,起床起床,你都已经睡了三天了。”
魏无隐自己摇着轮椅,来到时栖乐的房间,先是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就熟练的进去了。
往床榻上一看,这人果然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时小栖,起床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最后把自己喊得嗓子都干了,这人只是动了动,翻个身就就接着睡了。
第174章 他特么的装什么柔弱乖顺啊!
魏无隐:“…………”
“时、小、栖!”
他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的气岔了。
魏无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阴恻恻的,上下扫了她几眼,似乎在寻找哪个地方比较好下手。
就在他即将动手时,少女放在床头的玉牌亮了亮。
这是有人给她传音?
“时小栖醒醒,有人找你了。”
然而时栖乐依旧睡得一脸安详,无意识把头咕涌进被子里,屏蔽了外界的吵闹,不起来。
“啧……”
魏无隐一脸复杂的看着,无奈拿起她的玉牌,又抓起她的手轻点两下,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栖栖。”
“栖栖,你事情还没有忙完吗?都已经过了三天了你回来看看我好吗?”
这问得小心翼翼的,他险得没反应过来是谁。
“君枕弦?!”
魏无隐诧异了片刻,下一秒直接就炸毛了,男人最懂男人,他特么的装什么柔弱乖顺啊!
另外一边停滞了片刻,声音瞬间冷如寒冰,“魏无隐?”
“你将栖栖带去哪里了,为何她三天了都不曾回来?”
魏无隐轻嗤了一声,心里那股火涌了上来,“时小栖是自己来找我的,她爱去哪就去哪!”
“青云宗并非她的家,若当真要论,时小栖一年四季里将近一半时间都在我这,这才是她家。”
此时的苍华峰气压极低,快把一旁的赵佛华冻成冰雕了。
他小心翼翼的往门口挪了挪,想死的心都有了,谁能知道时栖乐一走就走三天啊!
三日前,时栖乐前脚刚走,沉睡了许久的人便醒了。
君枕弦望着空落落的主殿,脑子空茫茫的一片,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栖栖这是走了吗?
霎时,他周身狂躁真气疯涌,渐渐掀起一个可怕的旋涡。
这股力量太过巨大,险些把这苍华峰的山头夷为平地,连山下路过的弟子都收到殃及。
天虞最先察觉到异样,马不停蹄的往苍华峰上赶。
但陷入狂躁状态的君枕弦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他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惧和不安所取代。
“长钰!”
“长钰,你冷静一些,别让心魔了控制你。”
但无论她如何喊,立在殿内的白衣青年脸上空茫茫的,森寒的目光中带着疯狂的偏执。
天虞神色焦急,冷冽的气流将她浑身剐得生疼。
眼看着情况就要失控,她匆忙中布下一个结界将整个苍华峰罩住,避免波及山下弟子。
就在她打算把君枕弦直接打晕时,赵佛华匆匆赶到。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瞬间头皮发麻,浑身冷汗直流。
赵佛华想也不想大吼了出声,“师兄师兄,时栖乐走的时候托我告诉你,你醒了要乖乖等她回来。”
只一瞬间,君枕弦意识就慢慢回拢,双眼有了焦距。
“栖栖还会回来的是吗?她没有不要我吗?”
“回回回,时栖乐她要你的。”
他微微阖了阖眸,下一刻轰然倒地,周身疯涌的真气收了回去,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栖栖……”
天虞和赵佛华两人面面相觑,都被吓得够呛,他们同时松了一口气,捂着发痛的胸口缓了缓。
回忆完毕,赵佛华贴在门上,瑟缩得更厉害了。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师师师……师兄,冷静啊。”
君枕弦手中握着玉牌,眸色森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这些不过都是过往,成为过去式了。”
“青云宗有她结识的朋友,她会愿意留在这里。”
还有他……
魏无隐脸上也没什么好表情,“如此那便看看,她更愿意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