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尘鸣脸色彻底绷不住了,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师妹,你小点声啊,这不经说。”
要是让他师尊知道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善终的。
那一次的煮屎事件,是归鸿长老无法忍受的。
时栖乐双手抱胸,挑了挑眉,“所以师兄,你告诉我回转丹的事情,我替你保守秘密。”
“不、不行。”
柳尘鸣简直是头大,“师妹啊,那回转丹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不打听好吗?”
少女摇头,“不行,就要。”
“时师妹,别为难我了,这真不能说,若你日后出了什么事,我怕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沉默片刻。
时栖乐微微俯身,神情认真道,“师兄,此次是我思虑不周,为难你了,我太唐突了。”
话落,她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一手画圈圈。
柳尘鸣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多留了个心眼,“师妹,那你就此作罢了?”
少女仰起头,笑眯眯道,“不啊,你不告诉我,那我就找一个能告诉我的,总归有人会说的。”
柳尘鸣:“…………”
他那一瞬就梗住了,两眼一翻,差点就人事不省。
青年手指着她,微微颤抖着,气得眉毛抖了三抖,“时师妹,你就是一头倔驴,不让你问,偏问!”
时栖乐眨了眨眼,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无辜。
“没啊,我又不问你们。”
柳尘鸣深吸了一口气,清俊的脸庞染上一丝红,硬生生被气出来的,“你到底要干甚啊?”
少女眉眼弯了弯,“不干嘛,就打听打听。”
“我信你个鬼!”
“师兄,别生气啊,我真的不干什么,我又不害人,我是一个大大的好人,我对天发誓!”
柳尘鸣捏了捏眉心,一脸凝重,抿着唇若有所思,最后他无奈道,“师妹,你给我一句实话。”
“你是想炼制回转丹吗?”
此话一出,时栖乐呼吸一滞,低着头没反驳。
“!!”
柳尘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轻蹙,嗓音里带着几分训斥,“这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炼制的。”
“你可知,炼成此丹的最后一步是什么?”
时栖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需炼虚期以上大能以一身修为灌注,此丹炼成后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听了这话,时栖乐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代价那么沉重。
看到她这个样子,柳尘鸣也不忍再训斥她什么了。
他轻叹一声,“师妹,回转丹本就是前人逆天而为所造,听话啊,不该炼的丹我们不炼。”
一旁的九霄飞过来,用剑尖戳了戳少女的腰。
臭女人,这鬼什子丹药不能炼!
时栖乐垂了垂眸,将眼底的情绪尽数遮掩,重新扬起一抹笑来,“师兄,我知道啦。”
“嗯,明白就好。”
柳尘鸣眉梢轻挑,看了看九霄,实在没忍住,开口道,“师妹啊,这把剑真是千年前的九霄?”
“啊?”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了,她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点了点头,“是啊,难道还有第二个九霄吗?”
“天呐,它居然现世了,还认你为主了?”青年诧异道。
时栖乐迟疑的点了点头,青年眼中的崇慕几乎要溢出来了,紧张的搓了搓手,激动极了。
“呃……师兄你很喜欢九霄吗?”
柳尘鸣虽然不是剑修,但他从小就有一个剑修梦。
他一眨不眨的看着九霄,眼睛都没舍得移开,咽了咽口水,“师妹,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我可以摸摸它吗?就一下下!”
时栖乐:“…………”
九霄在宗里晃荡了多日,终于有人识货认出了它,它高兴极了,唰唰几下展示它的锋芒。
但是,它九霄大人不是谁都可以……摸的——?!
少女眨了眨眼,随手就把九霄甩了过去,“师兄给你,你随便摸,要不送你几天玩玩!”
九霄:“!!!”
柳尘鸣双眼一亮,虔诚的双手接过九霄,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先是摸摸剑柄,随后是剑身。
“果然,这世间第一剑的气息就是不一样。”
靠得近些了,他竟然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气息,威严浩荡,挥剑间,天地万物为之变色。
铮的一声,九霄挣脱了柳尘鸣的手。
它调转剑头,气势汹汹的直奔时栖乐而去,剑芒闪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啊?嗯?”
时栖乐挑了挑眉,侧身一闪,熟练的躲开九霄。
少女身影在半空中轻跃,抬脚横踢,侧身闪躲,与一把剑互殴,竟然打得有来有回的。
第138章 你是不是有病!
柳尘鸣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这副场景颠覆了他的三观。
剑修不都是把剑当成自己道侣的吗?
贺越、谢应唯几人极其宝贝自己的剑,就连晚上睡觉都要抱着,别人看一眼都不允许的程度。
他神色复杂,“师妹,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时栖乐飞快的提起一脚,倏的踹到剑柄上,只听得咚的一声,九霄晕头转向的掉地上了。
战争结束!
少女下巴扬了扬,走过去一把将它提溜起来。
她微微侧头,望着站在原地惊愕不已青年,笑眯眯的招手,“柳师兄,我先回苍华峰了。”
柳尘鸣:“……好,慢走啊。”
他望着少女一蹦一跳的背影,复杂的摇了摇头。
难道灵剑的心性也会被主人影响吗?堂堂千年前威风凛凛的第一剑,居然幼稚到和主人打架?
要是时栖乐知道了他的心声,一定大喊一句‘冤枉啊’。
这锅她不背!
这一天时间消耗得差不多了,时栖乐和九霄打打闹闹回到了苍华峰。
她已经很努力的避开了会遇到君枕弦的路,哪知道一个转角,迎面就碰上了走来的人。
少女眨了眨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仙君好。”
时栖乐眉眼弯了弯,像是往常一样给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试图丝滑的溜走。
“等等。”
君枕弦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僵,为什么少女一见到他就要跑,他漂亮的眸子闪过一丝无措。
他低低的唤了一声,“栖栖,为什么要躲着我?”
该来的总会来。
时栖乐身形僵了一下,尤其是听到这声‘栖栖’,她没敢回过头去看他。
“仙君,我没有啊,只是天色已晚,该、该休息了。”
话落,她甚至没等他开口,麻溜了就跑路了,甚至于用上清风步,差点一头撞柱子上了。
总而言之,狼狈得落荒而逃。
只剩下君枕弦一人在原地,眼睫一动不动,看着少女逃得飞快的背影,黑眸中的光一点点破碎。
为什么要逃……
他、他就那么让人厌恶吗?
青年面色一点点白了下来,手倏的攥紧了,脑海中涌上不好的念头,是不是因为他是……妖?
可是,之前的小商也是妖啊,是独独不喜欢他吗?
砰的一声。
时栖乐跑得太急了,一下没刹住车,哐啷一下砸门上去了,瞬间给她砸懵了。
“嘶,死腿你个没用的东西。”
她揉了揉发红的脑门,骂骂咧咧的就进了屋。
后面像个鬼魂一样飘着的九霄,差点被猛的关上的门夹住,它气愤的在空中划了几下。
但没敢去惹明显心情不好的人。
时栖乐坐在椅子上,机械的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没注意,水溢到桌面上,随手端起来就一口闷了,下一秒整个人被烫得一激灵,全喷出了。
“…………”
她急忙凝出一颗冰球往嘴里塞,连眼角都沁出泪来。
少女脸颊鼓了鼓,“我去,差点把我给烫死。”
九霄:“ …………”
它躺在时栖乐给它准备的小窝里,懒懒的翻了个身,抖了抖嘲笑她,臭女人真的好笨啊。
时栖乐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视线却不断的望向屋外。
也不知道狗男人怎么样了,她刚刚根本没敢看他,生怕看到那张脸露出半点委屈伤心。
她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索性就乱折腾人。
时栖乐随手挑了一个幸运人士,传音给公仪济。
“你说我要是躲着君枕弦的话,他会不会难过得躲起来哭啊?”
正在沐浴的少年,冷不丁听到人的声音,手里的皂子差点打滑飞出去,听到这句话后。
他冷冷开口,“你是不是有病!”
随后,公仪济面无表情的掐断了传音,一手将玉牌扔了出去。
“…………”
时栖乐揉了一把脸,像是被骂醒了一样,她真是挺有病的,狗男人怎么可能会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