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的爱好,品味,身家,都能从手里一把小小的扇子上显现出来。
扇子便也是沈寄店子里一个很重要的商品了。
她之前给各家送礼,都是各配了一把适合其人身份品位的扇子的。
几个女人搭配衣服饰物动静颇大,魏楹一早躲到小书房去了。
这会儿听得穿戴好了,便施施然的走过来看。
站在门口便品评起来,脸上露出笑意。
沈寄如今还是略显稚嫩,但是温润秀雅的独特风姿已也渐具雏形。
尤其这么一捯饬,也个是神妃仙子一般的人物。
为人夫者,自然是满意与得意尽有的。
沈寄从魏楹的神色里看出来欣赏,心下更是大定。
这样子,明日留意到她的人必定不少。
魏楹突然想到沈寄这么大肆打扮,应该不是一开始他认为的只为了明日出去大相国寺做准备。
她身上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店里进的货。
她这么做的目的可不是女为悦己者容,不是特特穿戴了给他看的,却是为了明日引起更多人关注。
这岂不是让那些外人都白看了去。
沈寄见他脸色不对,稍一沉吟便知端倪,挥退了丫鬟们哄道:“明儿我就在你身边,我穿戴得漂漂亮亮的这也是给你长脸不是。”
“给我看就是了,给那些人看什么。明日要去就把帏帽戴上,不然就别去了。”魏楹虎着脸道。
他这么漂亮的媳妇怎么能给人白看了去。
“又不是到什么地方去,明儿逛大相国寺的可都是京城非富即贵的人家。我只在庙里走动,又不到外头兜售东西的地方去的。”
魏楹不做理会,靠到大迎枕上继续看着沈寄打扮后的模样。
心头还是不满,平日里这么懒怠打扮,难得打扮一回却是为了给旁人看的。
“你当我是什么香饽饽啊,别人都要看我。”
魏楹摸摸她的脸,你只是不自知自己的美丽。
一边想到,好在已经把人娶进了门,谁都抢不走。
“好不好嘛。”沈寄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不好。”魏楹把胳膊抽了回去。
“哎呀,有人看我,你就看他们媳妇好了,也不吃亏。”
魏楹啼笑皆非,“你今儿倒是真大方,叫我去看别的女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看到漂亮女人要是视若无睹,那除非他有问题。就是表面上漠然,心头也是不一样的。老夫子说的,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再说了,书生本色,你要是不色那也就不是书生了。”
“有你这么歪解的么,书生本色是这个意思啊?好,我色,我现在就色给你看。”魏楹翻身把她压在榻上。
本是想亲下来,想到他方才空欢喜一场,转而手往沈寄腰上腋下袭来,这两处是她最怕痒的地方。
沈寄当即花容失色的躲避。
“不要闹,弄皱了衣服我又得另换。”那可就这一身佩饰也得跟着全换。
“哼!”见她就惦记着明日的穿戴,魏楹忿然。
沈寄下床去褪了外衣,取下钗环,回来抱着他哄。
割地赔款许下不少好处,第二天还是轻纱覆面才得以出门。
这是两人拉锯战后的结果。
薄薄一层纱,满足了魏楹不抛头露面的要求,又不影响她展示头上的饰物。
第83章
婚后第一次出门去逛, 就是不怀目的,沈寄也是高兴的。
下了马车两人进到大相国寺拜完佛,便四处游览。
大相国寺的碑拓是很有名的, 两人一路看去, 边看边品评。
园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魏楹一身靛蓝长衫, 长身玉立。和沈寄并肩一处, 很吸引人的视线。
沈寄一边看碑文, 一边小声道:“嗯, 看你的人也不少。看, 我多大方, 就没要你带个面纱才能出门。”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男人跟女人怎么能一样。”
大男子主义!
过得一阵,当真有人遣丫头来问沈寄的扇子与手镯是何处买的。
来人先自报身份,原来是京城富商的容家。
挽翠便也把魏楹的官职报了,然后又将店子的地址说了。
顺便说了几句和宫夫人的赏花宴上徐家五小姐穿戴来自同一处地方。
徐家千金是引领风尚的人物。
如今虽然没有林夫人当年的盛况, 却也颇具影响力。
那丫头听了不住点头, 便回去说给她家少夫人听了。
那容家少奶奶是与朋友一道来的,听丫鬟说了便对几个友人说:“那位是翰林院魏大人、也就是今科探花郎的夫人。东西和长平侯家五小姐在宫夫人赏花宴上的穿戴来自同一处。”
“可是,有人特地去看了, 那店面门上写的要三日后才开张呢。”
“那咱们到时候也去看看。听说二楼单辟了出来, 另有门出入, 不用同人去挤。”
“可是徐小姐和魏夫人怎么没开张就得了东西呢?”
“谁知道, 或许就是他们哪一家的店子吧。听说魏夫人是徐小姐姑母的干女儿。”
陆续又有两个人来问过其它物件, 挽翠等人一一答了。
沈寄觉得效果不错。
徐五去的是勋贵圈子, 今日对她这身穿戴感兴趣的是富商女眷以及小官女眷之流。
而且这么吊人胃口一番, 想必初八那日生意挺好。
她已经给崔大孝定下了规矩,一次性消费百两银子者, 登陆在册,日后均可享受九五折;
一次性消费二百两,九折。
对于个人,这已经是比较大的消费额了。
走到碑拓转弯处,魏楹低声问沈寄:“小寄,你为什么对赚钱有这么大的兴趣?你是觉得我不值得依靠么?”
他如今有家产、有俸禄,想不到她对赚钱的兴趣依然这么大。
沈寄看他一眼,“家里的田产铺子每年出产也不少,又有你的俸禄和福利。咱们家底虽然不丰厚,但已经不缺银子了。至少不会再像从前一般缺吃少穿。可是,我就是喜欢看着银子跑到我的口袋里来嘛。成亲以后,你就把金银、房产、田产、铺子都交到了我手里。你当然值得依靠啊!我其实一直很喜欢做生意,从前只是没有本钱。你记不记得我从前的愿望就是在京城开几年酒楼,然后回乡下买田地过悠闲日子?”
“记得。”
“如今你入了仕途,开酒楼一来太过操劳,二来如果没有特色很难立足。正好干娘用你给的银子给我置了间铺子,地段不错。胡胖子那里又有货源,借着五表姐的影响力打开了销路这就是很好的一条敛财之道。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再说了,不管做什么,也要有银子才好办事。咱们不是给了百两的香油钱,这会儿哪里能到这里细细的看碑拓呢。手里银子多些总不是坏事。”
啧啧,大相国寺地位超群,香油钱都得这么多呢!
这不多多赚钱行么?
魏楹看她是真的感兴趣,便不再问。
沈寄是好好盘算过了的,如今家里统共万把两银子的现银。
这包括沈寄的压箱底和魏楹交给她保管的。
因为这些其实都是魏楹的,沈寄也没分什么陪嫁的是属于她个人的。
还有一共三百亩田地(她一百亩,魏楹二百亩)。
三间铺子(她即将开的这间和魏楹名下的两间)。
如果是只靠这些过日子当然尽够了。
可上个月魏楹的一个上官过五十寿辰,她置办的寿礼就花去两百两。
这些地方是断不能省的,至少不能比旁人的差。
这样子,每年收益不过三四千两却是有些紧了。
家里的铺子一时接手有些难度。手里有闲钱,那就拿出来投资才是正理。
这个生意她是看准了的。京城贵妇人圈子是个很大的消费群体,只要东西好,收益是很可观的。
今天是十月初五,刚发了上个月的月钱。
这也是沈寄立下奖金制度后兑现的头一个月。
按照她之前订下的规矩,做得好的便拿到了那份浮动月例,出了纰漏的自然没有。
那些人真金白银的拿到手,做事情自然态度就积极多了。
她之前训话定规矩是为了立威,按事前定好的规矩责打了李嬷嬷也是为了立威,如今这般便是示恩。
恩威并施才能辖制得住人。
只可惜,按李嬷嬷回话,府里大多数人都是世仆,跟老宅那边牵扯不清的联系。
有人的兄弟姊妹在老宅当差,有人的儿女留在那边。
她这边再努力,也被二夫人辖制着。
在内宅,沈寄目前只能这样了。
只能维持这个家不乱,要做出什么成绩却有些不易。
这个得日后徐徐图之。
真心跟着他们的,日后想法子得把人家最亲近的家人一并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