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娘震惊的道:“你就、你就什么?”
“对,离开。大娘你说的没错,我是干不出留子去母的狠辣事。但是我是永远不会主动给魏大哥找女人的。如果他想找,我拦也拦不住。所以,我离开。”
魏大娘还是没反应过来,“这、这是怎么说的,有必要么?”
“所以,大娘,日后你不要再同我说这个事了。有人在你面前嘀咕什么,你就当清风过耳好了。日后你要在家安度晚年也好,接受我的建议开绣坊授徒也罢,我都尊重你自己的意思。”
魏楹一直都没找到那个送金耳环的人,而魏大娘也没表示出改嫁的意愿,她就不好再提了。
沈寄带着挽翠往外走。
她想了又想,决定不再询问或者试探挽翠。
有些事情,试了就不一样了。
她还是只要让挽翠明白,她是没有机会的就好。
“在喜儿嘴里套到些什么?”
以挽翠的机灵,魏大娘突然有话要单独说,她肯定知道事情有古怪。
方才和喜儿闲聊的时候她自然会试着套话。
“按她说的没什么人来,就是平常的几个人,往常也时常过来和姨娘探讨针线活计的。”
“一个个去查。”
“是。”
其实也不怪魏大娘耳根子软,因为很多想法是她本身就有,却因为觉得自己只是姨娘强忍了下来的。
被人一挑拨,就成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了。
挽翠见沈寄虽然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但精神头显然不如之前好,便关切的问道:“奶奶,您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奴婢让人去请大夫吧。”
“不用,我没有生病,也许这两天有些累。”
请大夫只能让挑唆魏大娘的人高兴得逞。
何况她本来就没有得病,只是被弄得心情很不好而已。
林夫人之前说她对魏大娘过于好了,会让她没有规矩。
自己尊重魏大娘本来没有错,她做不到把魏大娘当半个奴才看待。
因为这份尊重她要以长辈的身份出言管教自己也没什么。
只是不该插手想往魏楹床上塞别的女人。
除了这个,别的沈寄都无所谓。
如今,唯一能制得住魏大娘,让她不敢再旧话重提的就是遵循这礼教的尊卑。
沈寄并不愿意去跟她摆主子奶奶的谱。
可是老夫子说得很对,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
想要把握好不远不近这个度谈何容易。
只是,过去几年相依为命的经历,让她对魏大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恋,她还是希望魏大娘能认同她的。
拿如今的身份压她,只能是彼此越来越疏远。
魏楹回来的时候见沈寄一个人闷闷的靠在榻上翻书,身边伺候的人都在外头候着。
便问道:“今天有什么事不顺么?”
沈寄合上书,“今天我去看姨娘,她说要把身边的丫头给你做通房。”
“她怎么掺和起这些事来了?”魏楹皱眉,自己去耳房把官服脱了换成家居服。
沈寄叫了凝碧上茶。
凝碧见他们要谈事,不用吩咐自己就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肯定是有人挑唆呗,耳旁风听多了想法自然就变了。还有她一直就觉得我不够格做你的妻子,如今这么做更是不懂事。从她角度可能也是真的担心我因此触怒族中长辈吧。”
“我去和她谈谈。”魏楹说走就走,茶都没喝一口。
沈寄想叫住他都来不及。
转念想想,魏大娘是从来不会违逆魏楹的意思的。
再说他们份属母子,也比自己跟她沟通来得好些。
魏大娘见到魏楹,就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
小声道:“我不过是心疼你。”
魏楹没好气的说:“您都给人当刀使了,还是心疼我呢。”
“我、我怎么就给人当刀使了?寄姐是太霸道了嘛。”魏大娘忿然。
“不是小寄霸道,是我不想要旁的女人。”
魏楹捏捏鼻梁,养母是一心为他好。
说她被人当刀使来害他,她是接受不了。
还是跟小寄说话省事,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她就能明白。
“世上哪有不想偷腥的猫?就算家里长辈给的,你怕是别有用心。可寄姐带过来的,总不用担心这个了吧。”
魏大娘压根就不信沈寄说的如果魏楹有了别人,她就要离开的话。
最多就是个威胁,多傻的女人才会甘于因此放弃正室的地位啊。
因此她连说都没有说给魏楹听。
魏楹摆摆手,“我只信得过小寄。娘,如今,我和小寄是一体的,别人从别的地方暂时拿我们没法子,就只能想方设法分化我们,您就别跟着添乱了。总之,除了小寄,别的女人我谁都不要。”
“你、你怎么就被她给拿住了呢,还拿得这么死死的。”
虽然不是自己生的,但养出魏楹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也是魏大娘此生的骄傲。
可是就栽在寄姐手里,她怎么想都有些不甘。
魏楹笑了笑,“我乐意。”
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就栽在她手里了。可是回过头去想想,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娘,魏家的人上上下下没几个对我们怀着好意的,您别再轻信他们!小寄不是替你找了个教人绣活的事儿么,您就安心的教。等她开绣坊挣了银子,再安心的分红就好了。这不是挺好么,内宅的事就都交给小寄。”
“她、她行么?现在只是没什么大事,所以内宅暂时看起来风平浪静而已。”魏大娘不放心的问。
二夫人一干人等有多难对付,她可是知道的。
就凭寄姐这个黄毛丫头,真的可以帮到楹儿?
“她一直都做得很好,在不断的进步。”
今天小寄那个样子,显然是因为被自己亲近的人伤了在难过。
魏楹想想都心疼。
小寄为了他已经吃了很多不必吃的苦头。如今还要忍受他娘这样对待。
魏大娘颇有几分怒其不争的看了魏楹好几眼。
这种事情居然也能说出‘我乐意’来!
可是她一贯是顺从这个养子的。
而且看他们俩这个样子,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是枉操心了。
“好了好了,我不管了,随你们的便吧。反正我只是个姨娘,我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魏大娘说着眼眶红了一红。
果然,再说什么当亲娘一样对待,也是有前提的。
“娘,你不要这样。你明知道我跟小寄都不是这个意思。”魏楹头痛的说。
第80章
“好了, 不用说了。你回去吧!放心,我不会再管什么事了。”
魏大娘的声音里有着颓然和伤心。
她和沈寄发生不愉快,养子完全的站到媳妇儿那边, 一点不体谅她的苦心。
魏楹张张嘴, 又闭上。
自古以来,做男人在娘和媳妇里就是个为难。
顺了娘心就会逆了媳妇的意。
虽然他这个娘不是亲娘, 不必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但是这两头却也都是他不愿伤害的。
一个是对他有再生之德养育之恩的人, 为他牺牲了十四载青春;
一个是他倾心喜爱的人, 可以为他去披荆斩棘, 与他携手一世。
半晌, 他叹了口气,“娘,您就当为了我,对小寄多一些包容。您不是也常说她不容易么。”
魏大娘看看他, 记忆中很少有能让她这个儿子这么叹气的时候。
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嗯,要在魏家立足,我帮不到她什么。你只要我不要管你们的事。好吧, 这个我答应。”
魏楹知道要她改变对小寄根深蒂固的看法不容易, 只得到此为止。
又坐下叙了几句家常的话才起身离去。
沈寄正盘腿坐在榻上一个人在下棋, 一手执黑一手执白, 兀自拧眉思索。
“一个人下有什么意思?来, 我和你下。”魏楹在她身后坐下。
“我才不跟你下, 我心眼没你多。”
沈寄丢下棋子, 看得出还有些郁闷。
今儿如果是别人,她就算一时没有办法, 也绝没有就这么忍下去的。
可偏偏对方是挑唆了魏大娘来跟自己为难。
如今林夫人的话应验了,她是自己给自己头上找了个婆婆。
可要完全翻脸不认人,摆出主子的谱来,沈寄又实在做不出来。
而且,做出来了跟魏楹又会有些离心,这个度不好把握。
“我已经同姨娘说好了,她日后不会再出头与你为难,不会再管我们的事情。”
“嗯。”也只能如此了。想要和魏大娘沟通得更她思想同步是不可能的。
魏楹揽住她,“别难过了,姨娘她想事情没那么通透。你别跟她计较。”
沈寄心头本来就窝火,既是对魏大娘连谁亲谁疏都分不清窝火,也是对自己还是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等级森严的制度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