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像娴姐儿给人下强效巴豆是过度了,这件事儿也是只能按如今的安排。
傅清明闻言眼珠子动了动,缠着沈寄说给他听。
听到靠山王世子被人下了断子绝孙的药,他大笑道:“活该啊!”
沈寄见他笑起来一股熏熏然美态,也不由一时怔了怔。
过了一会儿才道:“清明,其实你大哥很看重你的。你没事也多跟他说说话。兄弟之间也要多沟通才好。”
这小子挺爱和她沟通的,对魏楹却有点敬而远之。
傅清明道:“大嫂,我有点怕大哥。”
魏楹如今威势日重,在家也多是很严肃的。
家里敢跟他说笑的也就是沈寄母女了,就连小亲王都有些怵他。
傅清明多少还是有一点儿自卑自己的出身的。
沈寄可以和红姨做朋友,但像魏楹这样的传统士大夫,就是嘴上不说,心底对于非良家妇女肯定也难免有微词。
“你大哥没你们想的那么严肃,他也不是纯粹的儒家。”
“那是什么家?”
外儒内法?不只!
沈寄摇摇头,“真能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的,那都是实用家。你已经想好将来要走的路了,合该和你大哥多接触才是。那一套厚黑学的东西,你也只能跟着他耳濡目染,才能真的学到家。圣人的书要读,但实际的东西也得学。虽然你现在东山书院都还没有考上,但这些也该从小学起才好。”
第670章
魏楹很快将金丹事件的内幕查了个清楚。
这日散朝后, 太子在后面扬声道:“魏相等等,孤有事找你。”
魏楹躬身道:“是。”
说完便跟着太子往东宫的方向而去。这件事,于情于理, 太子都该给他一个交代。
路上, 见没有不相干的人了,太子将跟着的人都撵得远远儿的。
他对着魏楹作揖道:“先生, 这件事是孤不对。只是那日看清远道长一张脸愁成了包子,一时心头不忍……这件事要是让祖母或者母后知晓, 肯定是不会放过他师门的。师母为人坦荡,而且聪慧过人, 学生这才想着能不能请她帮着想想法子。”
魏楹心头嗤笑, 什么心头不忍。
不就是看清远老道德高望重,对皇帝有影响力,你要拉拢么。不然事关平王, 还不早让人到皇帝跟前上眼药了。
“那殿下为何不直接同臣讲呢?”
太子讪讪而笑, 这种事直接跟魏相讲, 哪里还有可能办成?
而且,他拒绝也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了。
公事上魏相自然是鞠躬尽瘁的。但私事上, 尤其是关涉到师母, 他的心狠着呢。
他也是想着,父皇待师母情深如此, 师母知道了此事多半是要心软的。能策略的劝上几句,说不定父皇能听进去。
此事便船过水无痕的过去了。
哪晓得师母直接就告诉魏相,这也太坦荡了!
太子会知道此事,自然是从有人在查清远道长师弟身上推测出来的。
魏楹道:“殿下找臣还有旁的事儿么?”
对于被太子算计到头上来, 而且还牵涉到小寄,他还是很不悦的。
太子道:“就是想给先生赔个罪。是学生一时没有想周全!”
“不敢!”魏楹皮笑肉不笑的道。
他这次要是让太子轻易得逞, 以后怕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帮清远道长一个忙没什么,要是别的事儿也找上门来,那可是家无宁日了。
而且,要是传扬了出去,别人要怎么看待小寄,看待他?
太子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这件事是他理亏。而且魏楹是他授业恩师,他看看魏楹的脸色倒也没有什么。
只是如果真的把人得罪大发了,以后可就不好借力了。
如今皇帝虽然已经四十七了。
但对于一个在战场、围场把身子骨打熬得甚好的男人来说,还在盛年呢。
他这个太子还不知要做多少年。
就算如今皇帝对金丹动了念头,也只是因为精力比不上正年轻的时候而已。
绝不是已经要靠金丹的效力来度日了。
也是因此,拉拢在皇帝身边会长长久久有影响力的清远道长,比这时将事儿捅破,给老三上眼药重要多了。
但比起备受皇帝信任,身为百官之首的魏相,清远道长又差得远了。
如果为了拉拢他得罪了魏相,那就不值了。
实在没想到师母居然坦坦荡荡的就跟先生说了。看来他们夫妻的关系比传言中还要好啊。
“既然殿下没有旁的事儿,那微臣就告退了。”
魏楹说完,也不待太子允准转身就走。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然后继续往东宫走。
“殿下,这魏相也太猖狂了些。”一旁跟上来的东宫侍从道。
太子一眼横过去,“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挑拨孤与魏相的关系。拖下去——”
左右立即有人上来将人拖了下去。
太子道:“好好查查他是什么来头?瞧这样子,倒像是三弟的人,不是孤的人啊。”
太子说完就走了,左右的人赶紧下去办事去了。
半天之后,虽然当事人已经咬舌自尽,还真是查出来一些端倪。
果真就是平王安插进东宫的细作。太子还没有受封的时候他就在了。
消息传来,太子有些惊讶的心道,还真是啊!
他其实是做给魏相和身边的人看的。
但没想到这个人自己心虚以为败露了,被拖下去一吓,竟然咬舌自尽。
由此看来,他的身边怕是藏了不少各方势力啊。需要再细细的清一下才是。
魏楹得知此事哂笑一声,这才是无巧不成书呢。
不过,这天家兄弟为了那把椅子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么看来,小馒头憨一些还真不是什么坏事儿。
给他找媳妇儿,也不能是太过精明计较的才好。以后他大树底下好乘凉的过日子就好。
有事儿能给小包子搭把手就成。
自己还能再庇护他们二三十年呢。往后还有清明、还有小饺子。
要是没有小饺子,那还有大孙子呢。
至于金丹的事儿,魏楹有些踯躅。
那金丹虽然不说会致命,但要是真吃上瘾了也是个麻烦。
而且皇帝是绝不乐意被什么东西给控制的主。
最后清远的师弟要是跑得没了影。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观,那清远的师门肯定要受到灭顶之灾。
本来大义灭亲就可以的了。
偏偏这个师弟是清远恩师没入道前生的独子,临终的时候把人托给清远照顾。
可他这个师弟不受教、不地道啊。如今更是入了平王府。
罢了,就当看在清远的份上吧!
而且如果自己执意不允,小寄不会去劝,但心头难免留下些疙瘩。
只是这事儿不能太早吐口。
等到小亲王搬迁前夕再说吧。反正也没两天的事儿了。
魏楹下衙回家,把清远师弟的情况告诉了沈寄。顺道把太子唱的那一出也说了。
沈寄道:“如今太子还只是太子,有人在他耳边说你坏话,他会这么处理。等到以后……”
他是皇帝了,怕是就不会一点都听不进去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魏楹道:“君臣之道,千古如此。就算是林子钦,也不能没有这样的担忧的。最要紧,还是咱们自身有实力,不能随便让人揉扁捏圆。”
沈寄想想是这么一个理,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还是得自身过硬,才能不成为弃子的。
她想到这里幽幽叹了口气,这么活着真是够累的。
但如果没有权力的支撑,就像阮家那样也是要给人当成一块肥肉的。当年她不是还想着魏楹当了官,可以给她当靠山么。
她当年想要的还只是农妇、山泉、有点田而已啊。
再怎么着,他们如今的日子总比一年辛苦到头,还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平头老百姓强了。
魏楹见沈寄没有追问他同意不同意她去劝皇帝的事儿,心头舒坦了不少。
沈寄道:“大后天就是王爷搬家的日子,可惜芙叶姐还在坐月子。最近的热闹都没有看到。”
魏楹嘴角微微上扬。
小寄早就知道慈心会盗卖婴儿案了。但徐方也好,阿隆、丹朱也好,都不告诉芙叶,拿这件事哄着她老老实实在家坐双月子。
说起来小寄这个傻乎乎的表姐有时候也挺好玩儿的。因为当年说漏嘴害小寄进宫给太皇太后抄了一个月的经书,一直就战战兢兢,怕自己不小心又捅什么篓子出来。被家里人一吓就乖乖在郡主府坐双月子了。
唉,就算小寄真的一孕傻三年,也不会这么好哄骗啊。
翌日,明哥终于带着人回到了京城相府。整个人看起来黑了不少,但是看着比从前结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