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芝麻也嫁了,操心小豆沙还早。他倒也愿意为这看着长大的乖巧侄女费些心。
魏楹笑过兄弟,看媳妇儿还愁眉不展的便道:“这有什么,王氏不是一向乖觉、知道进退么?你让人说与她就是了。”
沈寄道:“我不是就为了琳姐儿在愁。如今的世道,女儿家的日子好过不好过,都是依靠旁人。在家靠父兄,出嫁靠夫婿,夫死靠儿子。”
所以,才会有那万恶的三从四德啊。
唉,上辈子的世道虽然还是有渣男,但女人可以自己挣钱自己花,就要有底气得多啊。
想一想慈心会救助过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真是心塞!
魏楹这才明白症结,“小寄,你这怀着孩子,就别多思多虑的了。人生就像打牌,有人拿到好牌,有人拿到孬牌。可最后打成什么样,不还得看自个儿的经营么。你在慈心会帮人,不是也说过‘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不救不自救者’么?”
沈寄想了想,点点头。
嗯,她就尽力把跟前这些小姑娘看顾好吧。
这些事得靠时代进步来解决,她就是在这里把自己愁出毛病了,也是于事无补的。
魏楹看她不再眉头打结,伸手摸摸她的肚子,“孩子今天乖不乖?”
“我什么反应都没有,这个月份他也还不会动。乖得我经常忘了自己是孕妇。”
要不是忘了,下午也不会想抓着软枕扔小亲王了。
当了几回爹了,魏楹也有些经验了。
“还有一俩月才能动弹吧?”
一想到徐方如今愁得恨不能把头发揪下来一把,魏楹就庆幸他家媳妇儿这胎甚是稳妥。
“嗯。不知道芙叶姐如今怎样了?我想去看看她。”
再晚等到淮阳的人都来了,就不好出门了。
“你自己身子也不方便呢。让娴姐儿替你去一趟好了。”
魏楹有个隐秘的担心,虽然知道孕妇的反应应该不会传染,但万一呢?
沈寄闹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只觉得荒唐无比。
指着魏楹哈哈笑道:“你还是丞相呢,就这点见识?”
“这和我是不是丞相有什么关系?你是没见到徐方那个样子,我看他都快愁坏了。听说你表姐反应大着呢。不行,你还是别去了。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
沈寄想了想,还真是不能如此铁齿。
“回头阿隆娶二房,我们总是要去喝喜酒的,也要不了多久。到时候你再去看她不就是了。”
这一回虽然是二房的名义,但除了名义一切都会和续弦一样。
以后阿隆的将军府,陆姑娘也会是后院当家做主的人。
甚至如果阿隆再立大功,为她求一纸诰命也不是不行。
只要功劳够,皇帝会破例赐下的。
“呃,那好吧。娴姐儿挺忙的,还是让小芝麻去一趟。”
小芝麻如今依然是逢十往慈心会去,然后下午就转道相府来看沈寄。
她和徐赟出去游历的日子,就定在了小权儿和阿隆相继成亲之后。
王氏回到家里,没看沈寄给的匣子。
倒是坐在那儿想着数年以后,信哥金榜题名、跨马游街,然后又得了家世、品貌、嫁妆样样都好的美娇娘。
有丞相做大伯、有康郡王世子做姐夫,还有得力的岳家。
信哥又不像他老子迂腐成那样,有了这些助力何愁不能仕途坦荡?
她这辈子到如今都只是一个五品诰命,每每逢年过节进宫朝拜,都是站在众人的最末。
靠着儿子,倒是可能将品级往上提个几级。说不得离大嫂也就不远了。
“你一个人坐在这儿笑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魏柏回来看到,顺手打开匣子。
一看内容他就明白了,大嫂办事果然是爽快,这就办好了。
王氏醒过神来,“回来了?”
边说边看向钟漏,她居然坐这儿发了这么许久的呆。
魏柏呆的是清贵又清闲的衙门,每每申时就准点下衙。
回到家也不过申时三刻左右。
说实在的,她听大嫂抱怨大哥每天都要天黑才能到家,心头其实不知道多羡慕呢。
能者才能多劳啊!
魏柏问道:“你挑中了哪个?”
他以为方才王氏面带笑容,是因为对这里头的哪个人选很满意。
王氏也没想着把这匣子的事瞒着他,一早她就对他讲了的瞒也瞒不住。
而且,大嫂难道不会讲么?
不过此时却是不想他翻看。
于是道:“六爷,今儿王爷给我们琳姐儿说了另外一桩婚事。我说给你听听如何?”
魏柏挑眉,“王爷?他自己才十三四岁呢,就给人说媒了?”
魏柏虽然对上下尊卑看得挺重,但小亲王在相府都十年了。
如今又成了他未来妹婿,言谈间便也随意了一些。
“岁数虽然小,可人家辈分高啊。听说如今宗室营里喊他曾祖的都有了。咱们娴姐儿倒是好福气,一嫁过去就是曾祖母了。”
魏柏失笑,“那倒是。”
顿了一顿道:“王爷说的莫不是宗室营里的某位宗室?”
那些宗室子弟,大多都是不像样的。
还不如按照大嫂说的,挑一个举业上有前途的呢。
至少以后翁婿也有个共同话题嘛。
“是宗室子弟,可不是宗室营里的。是康郡王府的世子。”
魏柏摇头,“咱们琳姐儿是庶出。”
如果是宗室营里已经穷得吃不起饭的,想娶琳姐儿。
联系一下大哥的身份倒是有那么一点可能。
康郡王府如今红火着呢。
“是,可是康郡王世子愿意以二夫人相待。”
魏柏勃然变色,“那不还是妾室么?不行,咱们这样的人家,怎么能让女儿去做妾室呢?”
“可那是郡王世子。将来承袭了郡王之位,咱们琳姐儿可不就是郡王侧妃了么?”
魏柏问道:“既然王爷是当着大嫂一起说的,那大嫂什么意见?王爷本人又是什么意见?”
王氏笑道:“咱们家大嫂做人、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她肯定不会干涉咱们给闺女说人家,只会提出建议、提供帮助。要不然,岂不是落人口实?”
魏柏道:“大嫂做人、做事的确很厉害的。”
说起来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调教的,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嫡长女还能干。
“反正我这辈子跟大嫂是没得比了。”
最没得比的就是男人。
人家的男人是当朝宰辅,堂堂的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自家这个读书还成,毕竟是挤过千军万马的独木桥考上了进士。
但做官就实在不怎么样了。
靠着丞相兄长才到了五品,在衙门里不受排挤而已。
好在自己心宽,知道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从来就不敢去跟大嫂比。
不然,这些年呕也呕坏了。
其实一开始王氏对沈寄虽然温顺,但并没有觉得除了男人,自己还有什么明显不如她的。
不过相处了十多年,眼见着她除了把相府管得井井有条(相府可从来没有冒出过庶子庶女)。
而且慈心会、杳然居、宝月斋各项事业都蒸蒸日上。
名也有了、利也有了。
王氏是不得不服的。
第612章
王氏也知道, 就魏柏那个区区五品,要不是大嫂肯带她玩儿,慈心会里那些夫人、小姐都不会怎么搭理她。
更不要说友好相处了。
即便是芳姐儿看不上的阮家, 人家阮大夫人也是五品的诰命。
人家还出了园子给慈心会办公。她有什么呢?
“至于王爷, 他只是在中间传话……”
说到这里,王氏有些反应过来。
小亲王从头到尾都是站在很客观的角度在传话, 并没有对康郡王世子有一言夸赞。
“嗯?”魏柏挑眉。
他还是比较中意沈寄建议的,在举业上有潜力的书生。
大嫂都费心帮忙收集了这么多资料了。
结果一听说康郡王府的世子有意, 王氏就把那些丢开了。真是的!
他把匣子拿起来,预备到书房去好好看看。
琳姐儿的生母, 他早忘得差不多了。
但是琳姐儿乖巧懂事, 还很会品鉴字画,可以和他一起谈论。
综合来说,更是各方面都很不错。
这个闺女他还是很上心的。
“王爷好像就只是受人之托传个话而已, 他自己什么态度没表现出来。”
说起来那是他远房侄儿, 可是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他不便说自家人有什么不是, 所以才不出声的么?
大嫂的态度也没有表现出来。
但她是亲眼见过康郡王世子的。
如果觉得不错,至少会说上一句两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