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将来他一定会找到机会辅助正统,以正乾坤。
如果、如果正统断绝......应该不会,怎么都会留下一滴血脉。
实在不行,就是小亲王也能以先帝亲子的身份成为正统的。
魏楹在沈寄耳边低声说了。
沈寄开始一喜,然后又忧道:“男人枕头上说的话,能不能信啊?”
“我是那种为了鱼水之欢,没有原则的男人么?”魏楹恼道。
那倒是,甜言蜜语他是很会说。
但这种家国大事、事关史书清名的事,他从来不会拿出来说嘴。
终于达到目的了,沈寄对他的热情立即给予热烈的回应……
二十天后,来自淮南的报平安的书信抵达。
小芝麻一行人顺利抵达。
魏家果然不肯收留丹朱,好在婆母提前就过来把人接了过去。
她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是沈寄写了信托她照看外甥女。
小芝麻陪着一起过去了。
魏家的人对小芝麻姐弟喊‘祖母’本来就不满。
不过魏楹是他们拿捏不住的,又是私下喊的他们就只当不知道。
至于这件事,当时小包子就说了,丹朱的兄长正在前线鏖战,连皇帝都信得过她们母女的。
魏楹如今已经是吏部代尚书,已经很快就要比三叔祖父致仕前的品级还高。
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就不认魏楹。
只能抱怨了一通沈寄,然后当做不知道丹朱在淮阳一般处理。
沈寄收到信,对着月亮想了半晚上儿女。
可是第二天起来她就万分庆幸,及时把孩子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因为,西陵参战了。
本来西陵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的。
不知道怎么就被宁王还有东昌王派去的使臣说动了。
这样一来,自然是雪上加霜,形势一下子更坏了。
一切似乎都朝着沈寄做的最坏的估计去了。
在这个时候,魏家来了个不速之客——胡胖子!
“你、你怎么来了?”沈寄差点咬到舌头。
魏楹上衙门去了,还没有回来。
第499章
“我来看看你们啊。”胡胖子看起来极为淡定。
沈寄顿时又感受到了, 大乱过后看到老七、老八时那种暖心窝子的感觉,而且更甚于那时。
胡胖子蒲扇般的手掌竖起来,“你可别对着我哭!”
沈寄其实没有哭, 只是眼眶红了而已。
闻言道:“谁要哭了?快进来吧, 外面冷得很。”
“你也真是的,你孙子才多大点。你可是一家的顶梁柱啊!”
“没事, 胡家我这一辈还有几个出息的。我还有儿子呢, 真要出了事, 他就不能躲在温室里了。再说了, 我这也是风险投资嘛。”
后头一句话显然是玩笑话。
他就是不来, 凭着和魏楹二十多年的交情, 魏楹水涨船高了,胡家也会得到照应。
沈寄白胡胖子一眼,“想吃什么?我给你搞点吃的。”
胡胖子摸摸他的双下巴,“玉人何处那个, 就是你雕的白萝卜美人。还有月亮的倒影在汤里, 还有大肉骨头做的桥。”
白萝卜有,龙骨也有,高汤自然也有现成的。
沈寄点头, “行, 你等着!饿了桌上有点心。家里没多的人了, 我叫小亲王来陪你坐着说说话。”
一刻钟的功夫, 二十四桥明月夜, 玉人何处教吹|箫做得了。
沈寄和苜蓿端了过来, 就看到小亲王一点不见外的坐在胡胖子旁边, 正在摸他的肥下巴玩呢。
而胡胖子正掰着用‘小亲王’小时候的头像做模子的点心吃。
魏楹回来的时候,胡胖子正在喝汤。
被他从后头一拍, 脸直接进了汤盆里。
“胖子,你可真够兄弟!”
胡胖子抬起头,一脸的汤汤水水。
他伸手就要抓过魏楹的袍袖擦脸。
魏楹往旁边一躲,另一只手把一张毛巾兜头扔过来。一看就知道是故意使坏。
沈寄还好,头一回见到他这一面的小亲王完全愣住了。
沈寄牵着他道:“走,咱们去打点酒,再弄几个小菜。”
“哦。”
酒是自家酿的,这些天魏楹也很苦闷,有时候拉着沈寄陪他对酌。
所以方才看到他这么轻松的一面,沈寄也很开心。
不过这家伙真是蔫坏。
可从来都只有人说胡胖子这不好、那不好,都说他是典范。
无论学业还是道德。
不用往远了说,书院的裴先生就是这么认定的。
当晚,那两人喝醉了。
这样的危局下,能千里迢迢来看你一眼的朋友实在是太难得了。
于胡氏家族来说,也许是风险投资。
但对于只身进京的胡胖子,绝对不是。
不过,胡胖子还是有了个意外的收获,接下来沈寄就看到他对小亲王做起了感情投资。
小亲王九岁了,但其实有个不为众人所知的小毛病:他嗜好甜食。
沈寄平日对他有所约束。
结果今天看到胡胖子搬了个小炉子在院子里熬煮糖浆,然后不断的加入花生果仁等。
最后做成一颗一颗的棒棒糖,还用糖纸包着。
小亲王看到沈寄,赶紧道:“魏夫人,我一天只吃一颗。胖胖也是好意,我不好拒绝。”
沈寄瞪着那糖浆,胖子都是贪吃的、也都擅长找吃的。
这些都能被胡胖子从厨房的角落里翻出来。
这是她准备蒸糕点用的。
外头那些卖糖的,如今都不卖了。
就算是卖,于太监也不会给小亲王买。
外头的东西吃坏了肚子谁负责?
可是当着他的面从沈寄的厨房找出来,然后做出来的。
又有人试吃过,也就无碍了。
沈寄看着小亲王,他正拿着一只棒棒糖在舔。
看沈寄盯着,就讨好地递了一只给她。
还不好拒绝胖胖的好意,瞧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这手啊?”沈寄撕开糖纸放进嘴里。
胡胖子骄傲的道:“为了哄孙子,啥都要会点儿啊。”
“去见了裴先生了?”
胡胖子更骄傲了,“活到四十了,终于听到裴先生夸我一回了。”
沈寄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魏楹那种腹黑的家伙,站他旁边很容易被衬成坏蛋的。
她这辈子要是稍微呆那么一点,肯定会被他玩得团团转还不知道。
晚饭前,魏楹回来了。
换官服的时候他说了一个消息,让沈寄惊讶不已。
“叛军在朝京城逼近,沿路的坚壁清野都挡不住他们。有人建议皇上迁都。”
“怎么就要迁都?胜负还难以预料呢。京城这里是南北要道,当初在这里定都,不就是为了扼住异族南下侵略的咽喉么。京城在此,皇帝在此,各方驰援。在如今的局势下,才能守得住国门呢。在这种情况下迁都,历朝历代都只有越迁越弱的。正所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上的性子,定然不会答应迁都的!”
魏楹理了一下裘衣的袍袖,“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说得有力!那些煽动迁都的人,真是该听一听。”
废话,明成祖朱棣为了迁都北京,对抗蒙古的时候说的。能不有力么?
而且明朝历代皇帝也都做到了。
饭桌上,因为多了个胡胖子,沈寄多做了两个半人的饭菜。
他高高兴兴的吃着,不时和魏楹回忆一下当年在书院的时光。
魏楹也含笑时不时回应几句。
如此时刻,身边有娇妻不离不弃的陪伴,还有友人千里来探,夫复何求?
不过,他不能不为胡胖子考虑,“月半,我给你找了条路子回华安。你今晚就走。”
到了他这个位置,即便是如此危局,要送走一个人还是有门路的。
“不是说逆王军队在推进么?”
“你一介平民,舍得拿银子开路就走得出去。只要别让人知道你是进京来看我的就成。反正你不是有生意在京城么,就说之前滞留于此地就是。”
胡胖子犹豫了一下,看看魏楹又看看沈寄,“你们不是打算……”
沈寄道:“他肯我还不肯呢,我们都会活着。”
除非实在是没有办法活着。
胡胖子开始不肯在这种关头离开。
他原本也没料到局势会坏到这个地步,就是抱着来看一眼魏楹和沈寄两个好不好的念头来的。
他还带了不少金银来以备不时之需。
魏楹道:“你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我这辈子只要小寄的。你还是回去守着你媳妇比较好。”
胡胖子抡起大拳头要砸魏楹。
最后还是被他说动。
两人又去劝了裴先生一番,结果老人家怎么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