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些采蓝现在每天亲自盘点。”
听说小芝麻还拿了私房钱要弥补采蓝的损失。
只是采蓝说她实在没脸要,坚决拒绝了。
如今当差实在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沈寄估计要是不犯忌讳,她都恨不能扎小人咒三皇子了。
“哦,对了,徐方送来了一盒药膏。说是给你手脚涂上,这样冬天冻疮复发得会好些。”
沈寄让人送了热水进来,亲自挽了袖子给魏楹泡脚、敷手。
然后用药膏把他手脚的创痕都抹上,末了包起来。
他原本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因为冻疮的痕迹着实丑了不少。
刚回来那段日子还是冬天,实在是吃了大苦头。
“魏大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魏楹举起被包起来的手看。
这样一来,他就什么都做不成了,而且还得一直呆在床上。
好在今晚无事,明天休沐。
吃饭什么的,媳妇儿会喂的。
“小芝麻的婚事,必须我也点头。这件事我很坚持。”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不希望她一辈子过得辛苦。
像她这样跌宕起伏的人生最好是不要有,顺顺遂遂、平安富贵、终老此生就好。
这一次,三皇子打小芝麻主意的事,实在是给沈寄敲了一个大大的警钟。
小芝麻十一了,魏楹的地位还会逐步提高。
将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她爹打她主意呢。
“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也没有把你撇开啊。”
“那就好,我生怕你看中哪个得意门生或是什么的,就把我这个唯一的女儿许出去了。到时候我又不能打滚撒泼的不认。这回的事情违背了太子的利益,他会不遗余力的搅黄。我就怕万一下次合了他的需求,他就会从中推波助澜了。”
“放心吧,我怎么会不看重小芝麻呢?我也只得这个闺女啊。我不会让她沦为争权夺利的工具的。”
“这件事你牢牢记着,就是喝醉酒也不能乱来。”
“好,我会喝酒前先说一声醉后的话不算。”
“还有,让她起码满了十六再出阁。”
魏楹点头。
“可是,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六年的时间在家呆了。所以我说不能生女儿嘛,金尊玉贵的养大。嫁到别人家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魏楹小声道:“不知道是谁才打了她没几日。”
晚饭是送到屋里来的,沈寄先吃了一点垫着,然后喂魏楹。
因为他坚持不要下人喂,就连小包子、小馒头要尽孝,他都让他们好好吃饭就是。
小芝麻也不出来吃饭。
他们俩再缺席,于是只剩下那三个男孩子坐在饭桌前。
今天下午,三皇子的皇庄送来了猎物,沈寄收下以后回了相应的礼。
今晚便吃野味。
三皇子也不会完全不矜持,但是这样送礼物也是同样引人遐思。
而且他以往从不到这个皇庄,现在确实隔三差五都在。
这种方式在现代可以看成是追求。
但在这个年头,他又是皇子,这摆明跟动物的做法差不多:看上了撒泡尿表示这是我看上的。谁还敢跟他争啊?
他这是来软刀子,要断绝小芝麻的姻缘,让魏楹无可选择啊。
小包子知道姐姐挨打,跟这个三皇子脱不了关系。
而且知道他这么做对姐姐不利。
可惜小亲王太小了,完全摆不出叔父的威风来。
第484章
“哥哥, 你跟这鹿肉有仇啊?”小馒头见他嚼得用劲,不由问道。
“对。”
小亲王知道鹿肉是他侄儿送来的,这一听便听出了小包子的意思。
这鹿肉是送小亲王和魏楹的。
送小亲王当然是因为他是叔父大人。
送魏楹则是打着仰慕魏大人品性, 想多亲近亲近的旗号。
可他这番殷勤到底为何而献, 怕是谁都知道。
“要不,我回半山寺住一段日子。魏大人平时不在, 他要看我这个叔父就让他去半山寺。要仰慕魏大人让他回京城。他总不好来拜访魏夫人和你们。等下我自己去同魏大人、魏夫人说。”
小包子赶紧道:“王爷, 我可没有要赶您走的意思。”
“我知道, 你们只是不欢迎我三侄儿。”
小馒头还有些懵懂, “他送东西就送呗。咱们又不是白要他的, 怎么了?”
小亲王道:“对小芝麻不好, 人言可畏。”
“说着、说着就说成真的了?”小馒头瞪大眼。
“嗯,再有人推波助澜,便会弄假成真了。”
小亲王饭后就说了这事,魏楹想了想便答应了。
他之前也想过这个, 只是不大好说。
沈寄对小亲王大为感激。
小亲王摆摆手道:“魏夫人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不过此事还是的尽早解决的好。”
“好,解决了马上来接你。”
“嗯。”小亲王次日登车而去。
而且让人去皇庄给三皇子留话,说他回半山寺小住。要是想他了就去那里看望。
魏楹道:“平常看王爷没觉得, 如今看来也大有先皇的遗风。”
“何止, 他还是个小腹黑呢。”
沈寄笑着把之前他在皇后面前告那些世家子弟刁状的事儿说了。
“哦, 还有这事儿啊。”
“是啊, 所以他是表面什么都不显, 心头清楚得很呢。比起他, 咱家小馒头幸福得都有点憨了。还好小包子还不错。小馒头, 就让他这么一直幸福下去吧。至少,有老四之前, 他还可以无知的幸福着。”
魏楹点点头,“那就让他先憨着吧。小包子是秉性随了我,而且刚懂事就遇上我在东昌出事。想他不少年老成都不行。”
沈寄听着这话不对,“你这意思,我是个憨的?”
“没有没有,我在想要是我幼时没有经历巨变,父母双全、一家和美,家资也富庶,多半就是这么憨的。所以,还是憨点好啊。”
两人正说笑着,京城传来急报,林元帅失利,边关大败。
皇帝召重臣立即入宫商议。
魏楹变了脸色,“快把手上、脚上给我解了,药膏也擦掉。薄荷,通知管孟我要立即入宫,让他吩咐备马。不,还是马车。”
他飞马回京,会惊动太多人了,只能给皇帝怪他晚到了。
沈寄赶紧的去解。
一时情急没解开,魏楹直接撸下,然后在水里洗净。
忙忙的就出去了。
他的官袍还在京中,管孟自会派人去取。
回头在宫门处换上套上便是。
沈寄心头叹口气,边关大败,很多局势都要变了。
唯一的好处怕就是三皇子再不能滞留皇庄,打小芝麻的主意了。
却不知道林子钦如今是安是危,而且这一次的事对他不知有什么影响。
他虽然是当今国舅、皇后亲弟,可兵败这种大罪,发作起来也非常厉害。
还有,之前他和自己说怕有内乱让自己做些准备。
魏楹从东昌回来之后也说边关战事举足轻重,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寄忧心不已。
小包子当时就在这屋里,来人和魏楹说话时,他和沈寄一起避在屏风后面。
送走了人,沈寄摸摸他的头,“你就陪娘等着消息吧。也不知你爹几时能从宫里出来,好给咱们送个信儿。”
正好小芝麻昨天被魏楹劝了一通,又得知小亲王为了她避走半山寺,心头很是过意不去。
沈寄打她,哪能一痛就是几日。
不过是面子上有些下不来罢了。这会儿便准备病愈露面了。
只是来了才听说父亲不在庄子里,方才坐马车进城了。
“娘,出什么大事了?”
“林叔叔在边关败了,而且败得还不轻。这事儿应该还没有传开,心里知道就行了。”
沈寄精神很是不好。
她怕这件事会引发塔罗牌效应。
回头林子钦首当其冲,然后皇后、太子势必被牵连。
魏楹是太子少保,也会被牵连。
这都还算是不错的情形。
最怕是林子钦这一败,引起兵权相争,说不定还有人乘机作乱。
到时候局面恐怕难以收拾。
而一旦局面乱了,魏楹身居高位,怕是避无可避。
沈寄担惊受怕之余,愈发坚定了心思:以后一定不能让小芝麻再如自己这般度日。
“小馒头呢?”沈寄问道。
小包子道:“王爷不在,他肯定是在屋里练字呢。要叫他过来么?”
“嗯,叫过来吧。”
沈寄有个习惯:一旦有大事要来临,她就喜欢把孩子都放在自己眼前。
而且,小馒头怕也没机会一直憨下去了。
小馒头过来,小芝麻便过去指点他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