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听她念叨父亲挣钱有多么艰难,然后家里处处需要用银子,末了还不一定能把那一文钱给她。
那个时候看到差不多年纪的沈寄自己挣钱自己花真的是很羡慕的。
所以后来德婶去找人帮工,本来只要相貌普通的大婶的,她也跑来了。
一来就很勤快的干活挣表现被留了下来。
后来知道摊子归德婶了,不是跟着沈寄她还失望过一阵,如今算是得偿所望。
沈寄微微一笑,她自然是不会找个人来给自己添堵的。
阿玲是真的挺聪明的。
自己教德婶,一遍一遍的教。
德婶好不容易学会了,可阿玲早就在旁边偷到师了。
她看在眼底,不过一直没有点明。
只是让阿玲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而已。阿玲便不敢再来偷学了。
她觉得阿玲这种带点倔强又肯学的人,应该是可以帮到自己的。
而且大家年纪相当,阿玲可以呆五年再嫁人。
如果用魏楹找来的官家发卖的官奴,年纪大的不好收服。
年纪小的那也是在外围做事,没学到什么东西也得从头学起的。
那还不如用阿玲呢,也还算知根知底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阿玲便走马上任了。
她早早起身熬上粥,然后再端了热水进去叫沈寄起床。
沈寄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阿玲便笑道:“姑娘,奴婢锅里熬了粥,一会儿你尝尝吧。”
“偷师还敢叫我帮你验收成果,胆够肥的啊。”
“奴婢手艺练好了,也是姑娘得好处不是。”
“嗯,这倒是。”说话间脸跟手便洗完了。
阿玲端了水出去倒,又进来帮着沈寄梳头。
她的手艺很是不错,一丁点都没有拉痛头皮就已经梳好了。
沈寄努力的学着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间或指点下阿玲做菜。
而魏楹那边倒是物色好了一个叫管猛的小厮。
十五六的年岁,看着憨厚老实的。
不过,按照有其主自有其仆的惯例来揣测,应当也只是看起来憨厚老实而已。
一味老实的人魏楹肯定不喜欢用的。
因为之前跟皇帝报备过,所以暂时不用到翰林院任职。
看好了出门的日子,便准备要往淮阳去了。除了魏楹和管猛,魏家还另有人陪同他们回去。
沈寄这段时日在默记着魏氏的族谱。
人太多了,她只记最主要的。
这是魏楹从魏晖府上问来的。
本是他自己要看,沈寄想想日后用得上便抄了一份。
又另抄了一份他拿给管猛记的魏府的那些仆人体系,大大小小、里里外外几十号人也够记的。
魏家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大小老婆好几个,所以这份谱系图上看着也挺复杂就是了。
旁边还附着各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各自的亲眷。
譬如他二婶就同样出身淮阳大户关家,又附带介绍了关家的情况。
阿玲那份上头又有各家仆人之间的关系。
这些仆人也可以说是世代联姻的了,同在一个大宅门守望互助。
这可比一个公司的人事资料要来得复杂多了。
魏楹这一支是嫡支。
他的祖母早逝,祖父瘫痪在床不曾续弦。
不过身边还有三个女人的,分别是陈姨娘,林姨娘,柳姨娘。
魏楹的父亲和他二叔是一母同胞,过世的魏老夫人所出。
他二叔正是现任族长,还有几个庶出的叔叔和姑姑,庶出的叔叔依附二叔靠祖产过活。
几个姑姑远嫁,数年难得回一次家。
然后是魏楹这一代。
他是嫡长孙,如今长房还有个三弟是二叔过继给他爹后继香火的。
如果魏楹真的死了,那么长房的财产就由这个三弟继承。
然后二弟并几个堂妹仍在二房。
这几个堂弟、堂妹自然并不都是他二婶生的。
只二弟、三弟和二妹是,其他的是庶出。
沈寄抚额,好复杂!
另外几房叔叔、姑姑是庶出,倒是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
“姑娘,魏大人的亲戚真多。”阿玲小声道。
“可不是!我告诉你啊,如果魏大哥不回去,那份家产就归旁人了。所以,有人不欢迎他回去的。”
沈寄自然不可能把魏楹是要回去报仇的事讲出来,说个争家产阿玲也能够领悟。
第49章
“哦, 奴婢懂了。”阿玲点头道。
日后姑娘嫁给魏大人,就要和这些人打交道了,有所准备自然是好的。
她也得有所准备, 不然到了那边就孤立无援了。
“姑娘, 奴婢之前去找了被卖到何大户家的小姐妹打听怎么做好贴身丫鬟。现在看来光是会伺候人还是不够的。奴婢再寻机会多找点人打听。”
沈寄颔首,这个岗前培训不用她说阿玲走马上任前就自我培训了。
所以说, 和聪明人相处就是好。
“姑娘——”管孟在外头敲门。
阿玲起身去开门, “管孟哥, 有事儿么?”
“大人说请姑娘一起去山上赏桃花。”
对啊, 现在正是山上桃花盛放的日子。
而且, 庙里的斋菜沈寄也挺想的。
她不太会做素菜, 也想去学学。
魏楹之前给沈寄置办了一辆比较舒适的马车,又雇了个老成的车把式老赵头给她赶车。
他自己则是买了匹马,这会儿便跟车骑着。
沈寄原本以为他会让她住到魏晖府上去的。那样怎么也有个照应,比她一个单身女子租住在外头强些。
虽然有德叔、德婶, 但现在他们一心顾着摊子。
魏楹担心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也是有的。
所以她虽然不想寄人篱下, 但为了让一走两月的他放心,已是决定答应下来。
还让阿玲收拾好了行囊,准备主仆俩一起过去, 然后也让阿玲见识一下魏晖府上的仆人。
阿玲挺擅长交际的, 总是能从别人口中听到旁人听不到的消息, 好好培养是个人才。
不料下了马车上山的路上魏楹告诉沈寄, 他想让她这俩月住在山上的庙里, 问她会不会嫌闷。
“为、为什么啊?”沈寄愕然。
“你不是想尽快融入官太太的圈子么。我跟同僚、同年打听, 问到庙里住了位礼部侍郎夫人。这位夫人长年吃斋, 一年里倒有几个月是住在庙里做居士的。她当年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也曾是京城贵妇人圈子里很出风头的人物。”
“那怎么会住到庙里去?”这样的人不该是时尚教主一类的人物么。
“她的独子夭折了, 如今已不能生养。夫婿想把庶子过继到了她名下。而那庶子的生母很是有些手腕,在她因为独子过世伤心过度之际,成为了侍郎大人的解语花。她灰心失意之下,便信了佛做居士。嗯,这些都是去年的事。”
沈寄闻言一阵黯然。
曾经那么鲜活的人生,就这么灰暗了。
因为这年头夫与子便是女子的天,天塌了就了无生趣。
她不能重蹈覆辙,日后必须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魏楹被沈寄看着,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多合适的人选。可是我刚进官场实在是没有根基。这个人也是徐茂帮着问出来的。要不,就算了?”
沈寄摇头,“这个人再合适没有了。我只是担心,人家不肯教我而已。”
“这个,徐茂能搭上话,我想你应该也可以的。那位林夫人也不是一味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回头徐茂也在,你问问他好了。这家半山寺在京城香火是非常好的。除了居士,平日里也有不少官眷前往礼佛的。安全什么的,都没有问题。”
“嗯。”沈寄想了想,住在这里,多给点香油钱,出入是自由的。
比在魏晖府上去受下人的大小眼和魏夫人别有所指的话好多了。
而且又可以学习做斋菜,有可能能结交林夫人。
魏楹也算是顾虑周全。
“魏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尽力而为的。就算不能结交林夫人,我在这里住上两个月学做庙里的各色斋菜也是好的。”
沈寄觉得,林夫人那样的人,刻意去结交怕是不妥,随缘吧。
反正两个月,她要是觉得闷了,尽可以下山去玩。
“嗯,你如果要出门,就把老赵头带上。他除了车赶得好,也颇会些拳脚功夫的。”
沈寄笑开,“要说拳脚功夫,我其实多少也会些的,一两个人我还对付得了。”
魏楹抿了抿嘴,沈寄的拳脚功夫是跟着二狗子学的。
二狗子则是在镇上的武馆学的。
他那个时候看书的闲暇看到沈寄在院子里拿着把木刀挥舞,还真是吓了一跳。
结果沈寄兴致勃勃的告诉他,她在强身健体,练好了拳脚可以不受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