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自然是不满魏家的。
不过那些宗室的女人,还有一众女眷找到她之后,她却是没有一口答应。
因为皇帝侄儿的心思,自家儿子曾经告诉过她。
当然,她也没有一口回绝。
只说要去和皇后说什么,也不能是空口白话。
那些夫人们心领神会,回去准备收集或者捏造沈寄的罪证了。
三人成虎,何况那个女人通身都是毛病。
大长公主叫来儿子问询皇帝对沈寄是否还有那样的心思。
“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不过,喜欢过的女人,多少还是有些在意吧。毕竟不是没偷着么。皇后肯定是恨透那个女人了。”
大长公主想了想,皇后根本就不敢跟皇帝对着干。
如果自己把沈寄这样、那样不对的事递上去,她自然不会放过,会抓住机会为难。
可万一皇帝心头还念着那个女人,自己可就把这个侄儿得罪了。
这事儿还得再看看。
唉,儿子不争气,她现在讲话也大声不起来。
魏楹去求见皇帝的时候,皇帝正在看宫中转来的折子。
太子前几日就已经回去了。
一则要代为处理一些事务,二则太子妃也即将临盆。
“魏楹?让他进来吧。”
魏楹进去行礼后皇帝问道:“西陵王那边有事?”
魏楹扫了一眼皇帝这间帐篷。
皇帝的帐篷自然大得很,有二十个他们家用的那么大。还是套房!
皇帝将他一副不好开口的样子,便知道不是为西陵王的事来的,甚至不是为了公事。
不由一哂,“魏侍郎,你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没有要紧公事,这个时候来打扰朕做什么?”
心头却也不由嘀咕,难道这个家伙真的会因为私事来找他?
“是这样的,皇上。此时说起来与公事也有关。臣之前接了状纸判了一个宗室子弟流放三千里,宗室营里对臣的意见很大。后来也是臣提建议,给宗室子弟一个展露文武之才的机会的。有些宗室贵戚子弟得了皇上赏识。但其他的,对臣也颇为不满。今日臣妻带着孩子回返住处,路上遇上了几位,就被他们围堵起来狠狠奚落了一番。”
第445章
皇帝想了一下道:“她应该不会吃亏吧?”
毕竟是在围猎场, 魏楹好歹是个三品官。
而且小寄那个性子,是会被吓住的人么?没准她还反过来狠狠奚落了那些家伙一顿。
不过那些人的做法让他再次在心头鄙夷了。
“暂时是没有。毕竟臣妻口舌也是相当利落的。臣妻和小儿是妇孺,再加上又身在围场, 那些人不得不有所顾忌。可是臣妻很是担忧因为臣得罪了那些人, 官位也不足以震慑他们。以至于那些人找上她们母子报复。”
魏楹越说越理直气壮。
他是为了公事得罪了那些人,而且还给皇帝要展开的整顿宗室和王公贵戚子弟的事情打开了一个很好的缺口。
如今, 那些人要找他的妻儿报复。他寻求皇帝庇护, 这也是应该的。
不能既要马儿跑, 又不给马儿吃草吧。
那以后谁还敢跳出来跟那些人对抗呢?
“这件事朕知道了, 你回去吧。”皇帝有些气闷的道。
正如魏楹所说, 如今他看到魏楹一副妻贤、子良的样子心头就膈应得慌。
而且今天, 他居然就这样来找自己替他摆平那些世家子们。
他倒是一点不觉得膈应啊!
多总管问道:“皇上,这件事……”
“你去打听一下,都是什么人围着她们母子奚落的。然后好好敲打一番。哼,没出息, 居然为这种事去找女人和孩子的麻烦。”
这个该死的魏持己, 明摆着利用自己替他保护妻儿。
问题是,自己做了还落不到一分好,比林子钦都不如。
因为在世人看来, 他做这些只是为了笼络魏楹这个干练的人才。
这以后, 魏楹是他心腹重臣的消息也会不胫而走, 以后做事只会越来越顺。
而因为他做的事和自己利益一致, 自己不但不能揭穿这个谎言, 还要弄假成真。
作为一个皇帝, 被臣子这么算计了, 他不是不憋屈的。
可是,总不能就任由那些人去报复小寄。
“还有, 那些人还有什么打算,也打听清楚了回来告诉朕。”
“是。”
魏楹出了御帐,心情非常的好。
一想到皇帝之前气得不行,还得按自己设想的方向去做,他就忍不住乐呵。
四年前沈寄被掳走后,一直堵在他胸口的郁闷终于散了。
他仰头看了一下火烧云一般的天空。
如果真的一切能如他所想,或许几十年后留在史书上的一页便是他和皇帝君臣相得了。
对皇帝,他还是信得过的。
不会因私废公,公事上不会在刻意的为难他,或者再让他坐冷板凳了。
他可以尽情的发挥才能。
不过私下里,皇帝肯定还是看他很不顺眼的。
没关系,反正他私心里看皇帝也是很不顺眼的。
小多子的敲打,的确造成了魏楹是皇帝心腹重臣的假象。
那些正在收集沈寄‘罪证’、要到皇后面前告她一状的人只得罢手。
大长公主则对蒋世子说:“千万不要得罪了这个女人。”
顿了一下又道:“这算什么啊?皇帝有那样的心思,还能重用她男人?而且那个魏侍郎怎么看,都不像个心甘情愿、卖妻求荣的。”
“我哪知道啊?不过皇上对这个女人动心思,真的好多年了。”
后来几天,沈寄就再没遇上有人找麻烦了。
甚至,她还见了皇帝一面。
当时,三个小男孩儿在一边疯玩。
皇帝是来看小亲王的。
呃,当然,对外是这么说。
而且除了知情人,也不会知道他还坐下来和沈寄说了半天话。
“你怎么就看上那个心机深沉的魏持己了?”
“他又没有对我动心机。而且有这么一个得力的臣子,对皇上来说是好事儿啊。”
“哼!”皇帝冷哼一声。
他瞅瞅地上铺着的野餐布,还有旁边的烧烤炉。
再就是旁边几个玩得再开心没有的小孩。
不由笑道:“你这日子,倒真是过得。”
“都是托了醇亲王的福。”
小包子先看到皇帝的,然后告诉了小亲王和小馒头。
三个人便过来了,中规中矩的给皇帝磕头请安。
包括上回在半山寺被皇帝抱过的小馒头,也跟着哥哥的样子做。
皇帝让他们都起来,还朝小馒头招手,“过来,小馒头。”
小馒头看一眼沈寄,得到同意走到皇帝跟前。
“你那天看到朕,很高兴?”
小馒头点点头,“嗯。”
皇帝笑了笑,他自己的儿女都没有这么直接的表达过这种高兴。
而且即便是太子,也是有点畏惧他这个父亲的。
皇帝觉得自己喜欢小馒头没有错。
他又看向小包子,这小子长得很像魏楹那个讨厌的家伙。
才五六岁就一副沉沉稳稳的样子,长大了肯定跟魏楹一样心眼忒多。
“你叫什么?”
“回皇上的话,草民魏流年。”
小包子其实有些紧张。
但是看母亲这么镇定,弟弟也一点不怕。
而且皇帝看起来很温和,他慢慢也就镇定下来了。
“流年,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
小馒头叫华年,他是知道的。
寓意很好,含着父母的祝福。
“流年似水,光阴不再。爹娘为草民取名流年,是希望草民懂得珍惜时光。”
嗯,嫡长子,的确是承载着父母的希望的。
皇帝转向沈寄,“你那个女儿又叫什么?”
姑娘家的名字原本是不能随意告诉外男的,不过皇帝问当然得告诉。
“臣妇的女儿大名叫绮年。”
“绮年玉貌,不错!对了,贺妃对朕说,想让你的女儿进宫给公主做陪读。你意下如何?”
沈寄想了想。
没错,贺芸的女儿比小芝麻小大半岁,现在正好是七岁。
可是,她对宫廷一向不喜,这一点小芝麻继承得很好。
她还记得沈寄天天进宫抄经,一整天、一整天都看不到人。
然后有一次进宫回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怪怪的。也不怎么理会她们姐弟的事。
沈寄抬手给三个小孩擦了汗,让他们去喝水吃东西补充能量。
然后对皇帝说:“皇上,臣妇可以拒绝么?”
皇帝看着她:“为什么?只是给公主做陪读,又不是其他。”
说起来,三皇子今年十二,四皇子十岁,倒是跟魏绮年的年纪都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