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些,就整日的斗鸡走狗欺男霸女。
对了,这次闹出的是圈占良田。
这些人有钱有势,而且都是宗室子弟,所以犯了事一般都能免责。
长此以往,行事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如今,有人豁出命来递了状纸。
还是找准了门路递到了魏楹手头,而不是其他的官员那里。
恐怕正在高兴呢,结果就惨遭灭口。
沈寄埋怨道:“你怎么就不把人保护好些呢?就放放心心的去跟人喝酒叙旧去了。魏大人,你办案子办老了的人,怎么这么不经心啊。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人家敢站出来告宗室子弟容易么?”
第二天,魏楹下朝后去自己的衙门,发现果然之前收的状纸不见了。
好一个大理寺衙门!
他平日使着还挺顺手的人,如今便成了内贼。
魏楹坐了下来,文不加点的写奏折,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一起上奏。
要是没这回事,怕是还引不起皇帝的重视。
如今宗室的手伸这么长,都能在大理寺控制刑狱事件了。
皇帝能容得才怪。
至于那告状人,自然没有葬身火海。
要是真死了,他这出戏还怎么唱?
正如他媳妇所说,他可是办案子都办老了的人了。
从一开始被人拦轿子,接下那张状告宗室侵占良田的、按了几十个大红指印的状纸。
他就预料到宗室营的人会不遗余力、团结一心的阻挠他办案了。
因为,他接下这张状纸,在他们看来就是和整个宗室对着干。
毕竟是血脉相连,宗室营的人也都是太祖太宗的后裔。
而且三人成虎,皇帝跟前他们也是说得上话的。
他接了状纸,一个不好是要把自己也折进去的,不想点法子怎么行?
沈寄这会儿带着小亲王往二狗子的鱼塘去。
马车前后跟着的,便是皇帝拨给醇亲王的大内侍卫。
她是真没想到,魏楹竟然把告状人安置在二狗子这里了。
他们现在就是要带他到宫门前去侯着。
这个地方连沈寄都没想到,外人就更想不到了。
早上,沈寄已经把事儿简单的给四岁的小亲王讲了讲。
就是你家的远亲做了坏事,现在有人来告状。
然后昨晚你的远亲还派人要把告状的人烧死。
你是帮理还是帮亲?
小亲王现在是和小馒头混玩,但伽叶大师平日也给他讲一些佛偈小故事。
里头的善恶因果等等他也能听明白了。
因此听沈寄说了,他就表示要帮理不帮亲。
沈寄便带着他来接人了。
万一有什么,还可以用他的身份挡一挡。
而且,大内侍卫也很好用的。
不过,这些大内侍卫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做什么。
只是随行保护醇亲王而已。
二狗子的鱼塘和菜地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二狗子看她带了个穿着华丽的小男孩儿便道:“这不是你家小馒头啊。”
“这是醇亲王,他陪我来接人的。”
二狗子吓了一跳,赶紧磕头拜见醇亲王。
怀孕的洪大丫以及二狗子的三个孩子,都被洪总管夫妻接回去照顾去了,这会儿不在。
小亲王笑眯眯给他免了礼,东张西望。
显见对二狗子这个鱼塘,以及小沟里的鸭子很感兴趣。
“咱们先带人回去,这里随时可以来看。”
小亲王点点头,“哦。”
二狗子去把人带出来,“这是魏大人的夫人和醇亲王,他们是来接你的。你跟他们走吧。”
那人一听,赶紧的跪下就砰砰磕头。
沈寄忙道:“快拉他起来。”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就磕了三四个头了。
二狗子两手用力把人拉住。
沈寄又道:“昨晚有人放火烧了本该是你住着的客栈。现在我们带你到宫门前候着,也许里头会召你问话。到时候你也别怕,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沈寄让告状的耿二坐在老赵头身边,这样即便有人胆大包天对醇亲王的车队下手,老赵头也能护着他。
不过,这也就是以防万一了。
那些人只要不是真不想活了,怕是没人敢光天化日的对小亲王下手。
买凶杀人,也没那么多亡命之徒来对付大内侍卫。
魏楹正在御书房对皇帝陈述案情。
就私人感情来说,这两人是相看两相厌的。
但是谈论起公事来,两人都是相当理智的人。
因此现在气氛居然还不错。
皇帝听完魏楹的陈述也是勃然大怒。
他早有整顿宗室营之心。
只是因为外头都说他刻薄寡恩,陷害贤良兄长。
再对宗室营下手整顿,那更难听的话就会漫天飞了。
所以才暂时没有动作。
而且,宗室营里还有不少安王的同情者,许多流言就是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
如今魏楹说的事儿,也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理由。
而且魏楹方才说的也在理。
此事运作得好,对挽回他的名声是有好处的。
“人被你藏在哪里了?带进宫来,朕要亲自过问此事。”
“臣上朝后,内子与醇亲王便接人去了。此时应该已到了宫门附近。”
“魏持己,你够厉害的啊!连朕的小兄弟都利用上了。”还让小寄去跑腿做这种事。
“皇上,臣也是不得已。臣区区一个三品官,宗室是不会放在眼底的。他们都敢放火烧客栈、偷大理寺的卷宗。半路截人再寻常不过了。”
此行,魏楹是想过的。
宗室子弟再猖狂,一时之间也凑不出这么多死士来。
毕竟,他们只是宗室,朝廷拨的银子不够他们畜养死士。
只能是收买亡命之徒。
大内侍卫可不是吃素的,此行可保无虞。
而且暗中,还有魏家蓄养的江湖人跟随。不然,他也不敢让沈寄和小亲王去。
“好,等人到了带进宫来。”
“是。”
第435章
因为有小亲王同保护他的大内侍卫同行, 沈寄这一趟就和挺顺利的。
很顺利的就在宫门处把耿二交给同魏楹一起出来的太监领了进去。
路上沈寄和耿二说了说见驾的规矩,让他到时候有什么冤屈畅所欲言就是了。
不过,虽然说皇帝要过问, 但具体查案子的还是魏楹。
这一次的事, 他真的是把整个宗室营都得罪了。
此后到底会如何,真的不好说。
等到把耿二送进了宫门, 沈寄忍不住小声问魏楹, “如果被弃车保帅, 你后不后悔?”
魏楹摇摇头, “其实当时心头也不是没有过取舍。你也知道我一心往上爬, 除了对你和孩子们, 对旁人怕都少不了一份权衡利弊。可是,我毕竟是一个读书人。达则兼济天下已经是刻入骨髓的信念。”
沈寄笑笑,“我知道。”
这便是她在历史书上读到过的、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凛凛风骨。
“这次的盖子能揭多开,揭开了之后又如何, 我也不知道。哪怕皇上此时支持我查!”
沈寄道:“当官不为民做主, 不如回家卖红薯!反正,你也不是没被贬过官。就算是为此丢了官,还有我呢。我养你!”
“胡说八道!”
魏楹笑斥一句, 他早在接状纸的时候便考虑过事后种种。
也知道沈寄一定会和他同进退。
现在听到她真的能明白他, 而不是一味的夫唱妇随, 心情大好。
便接了一句, 豪气万丈地道:“实在不行, 咱们就回家卖红薯吧。”
沈寄笑道:“回华安去卖。”
她一直都喜欢华安多过淮阳许多。
“好!快带王爷回家去吧, 我下衙就回。”
“嗯。”
其实, 如果魏楹贬官甚至丢官,沈寄也心痛。
她的连锁店大业才刚开始呢。
就算不能成为肯德基、麦当劳那样的巨头, 也要向真功夫小肥羊看齐吧。
可要是少了官商结合中的官,这件事怕也只有戛然而止了。
还不定会有谁冒出来抢她的产业呢。
太子对魏楹想审到底却有些不同意见。
他之前逮着机会就当面劝魏楹,“夫子,此事你不要陷得过深了。盖子也要揭缓一点,把眼前这桩案子了了,便停手吧。”
“殿下的意思是旁的事情就不要牵扯,民不举、官不究?”
太子点头,“那毕竟不是一般亲贵,父皇的性子好容易和缓些,不宜再弄出乱子来。而且,要解决宗室的事,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如今,宜稳不宜乱。一步一步的来吧!”
魏楹想了半晌,承认太子说得有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