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沈寄真的来了, 而且把这事揽下了。
眉娘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沈寄开始想把人安置在她收留那些被弃妇人的针织坊去。
可想了想, 万一户部尚书家真的要斩草除根,还是只有自己府上最安全。
毕竟,魏楹这些年最重视的便是安保工作了。
府里给那些江湖人的福利着实是好,比后世央企的都好。
一家子的衣食住行、生病命死他们家都要管。
不过, 人家做保镖, 是刀口舔血的,再好的待遇也说得过去。
虽然目前为止,都还没到需要他们豁出命保护的地步。
但讲的不就是一个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么。
从头到尾, 小权儿一直安安静静的在沈寄旁边听着。
他们刚进去窅然楼不久, 刘準就差人来禀报, 外头的确伏了人。
那个负心汉之前就想在窅然楼闹事, 把眉娘从台上拖下来。
是掌柜的顶住了, 又有下头看热闹的人起哄, 他被轰了出去。
如今, 带了人来,只等眉娘出门就要掳人。
至于掳走后, 是大麻袋装了扔河里去,还是遣送回乡不知道。
小权儿在被出身书香门第的母亲教育的同时,对父亲口中的侠客江湖也有憧憬。
对大嫂今日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甚为感佩。
也对大嫂说的女子如花,无人相护便只能从枝头凋零有些感慨。
“得给你弄个身份。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吧。不然,你小命难保。我也不可能一直伸手。”
眉娘点头,“全凭夫人安排。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如果有机会,民妇定当报答。”
沈寄揉揉小权儿的头,“好在,三叔祖父他们不在,否则还得叨叨。”
小权儿嘿嘿笑了两声,“爹说,他们八成是被大哥弄回去的。”
“别胡说啊,有些事不能乱说的。”
“知道、知道。”小权儿点头如捣蒜。
带了那么多人,自然是顺利回到魏府。
沈寄把人交给挽翠,安置在一个僻静院落。
眉娘是个省事的,为了活命她也会深居简出。
沈寄赶紧的下厨做了两个小菜,又寻了一壶美酒出来,令季白端了跟着她往小书房送。
魏楹搁下书,“给我惹了事回来,就给这点好处?”
“是我的不是,用人之前没调查清楚。可如今,就是不救她,仇也结下了。怪可怜的,而且我觉得她这人挺刚烈的,在一群逆来顺受的女子里也算难得。”
“嗯,人你都带回来了,我还能说什么?反正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就这么着吧。”
反正皇帝左右看他不顺眼,再有人给上眼药也无妨。
沈寄夹了一筷子菜,用小碟子托着送到魏楹嘴边,“说来还是我福气好,看人的眼光比眉娘好多了。”
魏楹一哂,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
用下巴轻点另一盘,沈寄忙狗腿的夹来喂了,“爷,味道如何?”
“还行,满上。”
沈寄提壶倒酒,七分满。
魏楹也不伸手,沈寄只得端到他嘴边,结果人家还不张嘴。
“你待怎样?”沈寄挑眉。
魏楹比了比沈寄的嘴,又比比自己的,“看着办。”
这是要她喝了,嘴对嘴的喂渡给他了。
魏楹胳膊上一疼,抬头对上自家雌虎。见她怒目圆睁,无端生出几分俏媚火辣。
沈寄自以为笑得温柔,笑盈盈道:“哪学的这些招啊?什么时候又上青楼走了走不成?”
“你怎么知道……”
沈寄立即柳眉倒竖,“你还真给我去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青楼的招数啊?”
电视里放的呗,“难道不是啊?除了青楼还有别处是这么着的?”
魏楹嘿嘿笑了两声,“这种事何须学?”
说完握着沈寄手腕把酒喝了。
然后拉她过来,口对口渡给她。
沈寄的脸立时一片殷红。
魏楹打横把人抱起,“要补偿我,小菜、美酒是不够地。还是把你自己送上最好。我最喜欢你喝了一口这副熏熏然美态了,而且也……特别带劲。”最后四个字消音在沈寄唇上。
次日一早起来,魏楹正好是休沐不用上衙,背着手在后花园遛弯。
就听到花丛边的石凳子上,小权儿在给小芝麻讲故事。
故事的主角正是魏楹和沈寄。
而且,正好讲到魏楹金榜题名要沈寄做小妾那段。
这是昨天回来的路上,他磨着沈寄给他讲的。
听到大嫂对眉娘那么一说,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沈寄便简单说了给他听。
和以前听说的,前后一凑,便完整了。
“什么?爹爹居然想让娘做妾!太过分了!”小芝麻怒了。
妾是让人看不起的,而且妾生的子女叫庶出,也要低嫡出的一等。
她也去过别人家的内宅做客,这些还是懂的。
魏楹大怒,混小子,在他闺女面前毁他形象。
他几步过去,“道听途说!你功课做完了?就满院子打混。当自己跟小芝麻一样才四岁呢。”
小权儿摸摸鼻子站起来,心道倒霉,“大哥,我这就去做功课了。”说完拔腿就跑。
小芝麻站起来问:“小叔叔,后头呢?”
“你问大哥吧。”小权儿说话间已经溜出了院子。
小芝麻看父亲一样,然后墩身行礼,“见过爹爹。”小脸却是臭臭的。
魏楹蹲在女儿面前,“小芝麻,为不存在的事生气值得么?”
也不说是真的还是假的,说完伸手在她嘟起的嘴上刮了刮。
“哼——”
魏楹哄了半日,掌上明珠才肯搭理他,却是一句,“爹爹坏,对娘不好。”
魏楹觉得有些冤,他还不够好啊!跟那个吃软饭的比,他都好到天上去了。
沈寄知道了说他,“你能不能找个好的比啊?”
“比我好的,谁?你指出来。我也好学习、学习。”魏楹一脸的得瑟。
沈寄想了想,在古人里好像还真没有。魏大人比张敞也不差啊。
魏楹便得意了,叮嘱沈寄一定要在闺女面前给他平反。
“平反,你当初难道不是这么打主意的啊?”
“就是打过这主意,不是迷途知返了么。你做什么要让孩子知道啊,还讲给小权儿那个大嘴巴听。”
“昨晚跟眉娘说起,他在旁边听到。回来路上一直问一直问。我拗不过就告诉他了。魏大人,敢做要敢当嘛。”
晚间,小芝麻和小包子一起过来问安。
小包子像是也听姐姐说了,似懂非懂的也不太肯理魏楹。
魏楹急眉赤眼的冲沈寄打眼色,恨不能把小权儿吊起来打一顿。
不过说起来,他要对那小子进行武力镇压也就是这几年了。
听说臭小子武功练得很好,以后他肯定打不过这个小兄弟。
不过,长兄如父,他还是随时可以教训他的。
话说,不是他前几天罚那小子抄书,他在报复吧?
沈寄一边一个把儿女搂在怀里,“所以说,你们娘不容易啊。”
小芝麻和小包子动作整齐的点头,“嗯。”
魏楹看着沈寄,叫你给我平反,没叫你表功啊。
“可你们爹更不容易,他能顶着世俗偏见娶娘做正室,而且十年如一日的爱护。咱们家也没有小妾、通房、庶出子女,他对娘很好、很好。我昨天也是这么跟你们小叔叔说的。小芝麻一定没听小叔叔说完吧?”
“嗯,后来爹爹来了。”
魏楹心道,合着还该怪我出去早了。
沈寄摸摸小包子的脸,“小包子以后要学爹爹,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为家中妻儿撑起一片天,让他们安乐度日。”
她昨日也是这么教育小权儿的。
小包子点头如捣蒜,“嗯,我学爹。”
沈寄看向魏楹,在他脸上看出一丝赧然,耳根还微微有些泛红。
不由乐了,这些年,这人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原来还能有害羞的这种情绪。
魏楹看眼沈寄,“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眼里却是憋不住的笑意。
小芝麻挠头,看看母亲,“娘,那我该学你,对么?”
沈寄摸摸她的小小包子头,“嗯,总的来说,你爹这种男人在这个时代算是凤毛麟角,可遇而不可求。而且我们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也和旁人不同。小芝麻,娘会尽全力帮你找一个像你爹这样的男人了。”
再看过去,魏楹耳廓更红了。
哄了两姐弟回去睡觉,沈寄看向对她表现非常满意的魏楹。
她才给人惹了大麻烦回来,还不知那边会出什么阴招呢,当然得趁机表决心了。
魏楹在小兄弟还有儿女面前被正了名,又被沈寄这么直白的夸赞,心头美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