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殿里头那两个女人,将来很可能是太后和皇后呢。
到了那一天,想整死她真是分分钟的事儿。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救人还救出祸事来了。
可当时要是见死不救,被皇帝知道,祸事顷刻就至呢。
董玉儿好像是真的很寂寞。
而且她为了保胎,竟然是一直半卧着。
这该多难受啊!
成天的躺着,而且这么热的天,都不知道背上有没有生痱子。
看来这也是贵妃为了龙种着想,给董玉儿下达的指令了。
对最喜欢唱歌跳舞的董玉儿来说,这太痛苦了!
怪不得董玉儿会无聊的找自己进宫来说话呢。
“记得当初魏夫人你怀小芝麻的时候……”
“您这怀的可是龙种呢,臣妇家小芝麻怎么能比?”
她怀小芝麻的时候,成天到处走来走去。
魏楹不放心,自己在家就在一旁陪着,一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样子。
自己不在也叮嘱丫鬟亦步亦趋的跟着。
哪敢让沈寄大热天的卧床保胎啊?
再担心也阻止不了她正常活动啊。
董玉儿微叹口气,“时常想起还在扬州时的日子……”
沈寄就陪着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尽力避免落下把柄。
为了不惹事招人恨,她连扬州府的小吃都没敢提一句。
不然,万一说得董玉儿立即就要吃,那些人不恨死她啊。
这么说了大半个时辰,便有女官来提醒董玉儿该吃补品了。
董玉儿便道:“跟你说说话,心情也愉快了不少。以后再召你进宫来。”
沈寄点头称是,然后就要退出去。
董玉儿让人拿来些给小孩子玩的东西,说是送给小芝麻和小包子的。
还说腹中胎儿才三个月,皇帝就让人准备了许多。
她的态度沈寄还算能接受,没说赏赐的话。
不过她还是依礼谢了恩才收起来。
不然的话,旁边的女官就该说话了,也是落下一个话柄。
回到家里,刚进了二门,就看到那姐弟俩排排坐在正对着门的屋檐下呢。
沈寄笑着过去,他们便站了起来,‘娘——’
“要不要吃果果?”
“要。”小包子大声回答。
“好,我们进屋分果果吃。”
沈寄一手牵儿子,一手牵女儿进去。
想象得出来,在她进宫抄经的一个月,白日里小芝麻就常常这样带着弟弟等候。
等到魏楹回来,沈寄把今日进宫的见闻告诉了他。
“看来,皇上真的很看重这个孩子呢。”
“那当然,任谁年过五十能有个老来子,都会这样的。尤其……”
皇帝的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了。
这种证明他还很行的事儿,怎么会不格外看重呢?
魏楹发现沈寄情绪不是很好,“怎么了?”
难道今天进宫受气了?
其实关于贵妃和岚王妃的事儿,沈寄早就有过想法。
只是一直不想魏楹太过担心才没有提。
而且之前放外任,跟宫里的贵人感觉也挺遥远的。
“我有些担心将来。”
魏楹摸摸她的头,“她们明着不能对你如何。毕竟你有皇上的圣旨,还有贵妃的懿旨做挡箭牌呢。”
“人家可以说此一时彼一时。而且根本不用打骂我,就让我进宫抄经就够人受的了。”
魏楹没有出声,其实这两个女人不足为惧。
岚王将来定会看住她们。
就是她们想私底下动手,他养了那么多门客也不是吃素的。
他怕的是岚王成了皇帝,会不管不顾。
唯一能制约他的不过是千秋令名。
可唐太宗的后宫里有弟媳,唐玄宗甚至强纳儿媳为贵妃,这两位可都是威名赫赫的圣明天子。
如今,只盼望皇帝能够多活些寿数,让他能够积蓄更多的力量。
玉嫔还能怀孕,皇帝再活个三年五载应该没问题吧?
他如今在京兆尹的位置上,拥有皇帝的信任,是两位王爷都想要拉拢的。
所以,只要皇帝活着一日,他的位置就很稳当,他的家也很稳当。
可要是皇帝撒手西去,于政事上他奉太子为主、拥立新君便是。
可如果岚王为太子,他心头着实是有几分憋屈。
魏楹和贵妃等人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岚王觊觎沈寄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皇帝或者太后知道。
贵妃等人的缘由自然是不能让岚王失欢于皇帝,让安王白捡个便宜。
而魏楹知道这两人一旦知晓,他们为了让岚王没有污点,必定是会杀了沈寄。
而安王倒是很想让皇帝知道。
可是一来他没有证据,岚王明面上什么把柄没有露。
也不能说他在宫中护着沈寄,不让蒋世子欺辱她,就是心存不该有的心思。
毕竟沈寄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安王自己,对这个其实也不能完全确定,只是暗中揣测。
上一次在扬州府试探,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
二来,揭出来也不一定就能让岚王完全失去竞争那把椅子的能力。
毕竟就如魏楹所想,这些都是小节。
而且,还容易落个陷害兄弟的名声。
三来,就算真的捅了出去,其结果不过是沈寄被皇帝弄死,转身再赏魏楹一个高门贵女做继室。
而在扬州府的事已经说明,魏楹对沈寄的看重。
出了这样的事,他一定会报复的。
那搞不好就投入岚王阵营了。
而留着这件事,却还有可能将魏楹这个京兆尹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毕竟,是个男人就不能接受可能绿云罩顶的命运。
就是因为这些因素,才有了沈寄今日的安乐日子过。
可魏楹头上却是一直悬着一把剑。
这一切,沈寄自然也能想得到。
所以,她才会觉得,他们是两条相濡以沫的鱼儿。
夫妻两人相拥了一阵,魏楹拍拍沈寄的头,“没事儿,万事有我呢。你安生过日子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路我撞也撞开一条路。”
第361章
沈寄抬起头, “没错,明日愁来明日愁,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咱们的日子不能就不过了。”
头一件事, 就是银子。
魏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心仪的古董了。
到最后发展到那些有名的古董铺子看都不去看一眼。
用他的话说, 不买也不会死。这么烧银子的事还是少做为好。
沈寄其实知道他很喜欢那些古物,人活着总要有个爱好吧。
只是, 现在家里的确没现银。
而且魏楹养着那些门客的开销也不小, 总不能变卖产业来支持爱好吧。
所以, 赚钱还是头一位的。
芙叶送的那间酒楼, 连房契、地契全送来了。
在那样的地段, 没有个五六千两银子是办不到的。
这回她害自己遭了无妄之灾, 这间酒楼沈寄就笑纳了。
她已经让人去按照窅然楼的风格开始装潢,等装潢完毕就可以开张了。
现在已经是七月,再有五个月各处的银子交上来,手头就松泛了。
为了方便打理, 婆母的遗产和魏家分的产业沈寄没动。
她自己名下的, 除了宝月斋和窅然楼,她打算统统处理了,全部变卖。
这样, 一来方便打理, 二来也可以收回一些现银。
在秦惜惜事件后, 她一度和魏楹把各人名下的产业收益和支出都分开, 这让魏楹心头犯了两年堵。
可这次抄经事件让她看明白, 魏大人是十分靠得住的。
她得罪了太后, 他也丝毫没有弃她于不顾的打算。
还有她招来了岚王这个隐患, 他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
所以,银子就没有必要分清楚了。
人靠不住了, 才需要抓银子。
人靠得住,那把人抓住就行了。
沈寄一直在用压箱底的嫁妆银子置办产业的事,魏楹当然知道。
到了扬州后,她让方大同把名下产业的帐管了起来,不和府里的公帐混在一处,他也清楚。
这背后的讯息就是,她觉得他不是完全靠得住,她要把银子捏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这些魏楹心头虽然有些发堵,但什么也没说。
毕竟,女子自己掌握嫁妆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那些银子,既然他当初给她做了嫁妆,自然就归她支配。
如今,眼见沈寄打发人先是将京中、当初托林夫人置办的庄子、田地、铺子都变卖了。
又遣人往蜀中、扬州将她置的产业也全部变卖。
至于所得的银子,大额的由沈寄自己收着。
其余零整的,放到账房处支应。
魏楹穿着亵衣从净房出来,正看到沈寄在拨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