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心都打湿了,在随熙园可是半点不敢放肆。
晚上还得过去,随熙园安排了接风宴席。
好在太后发了话,说既然不是在宫里,而且宫妃也没有着宫装,让她们这些本地官眷也都不必着礼服了。
太后说想见见小芝麻,晚上要不要带她去呢?
那样的场合小家伙会不会害怕?
还是等以后吧。
其实今天也证明了,如果自己不在、乳母也不在,她自己也能玩得住。不至于一直哭闹不休。
不知道贵妃和岚王母子晚上会不会出席?
他们不出席引起的议论怕是不小,想来贵妃撑着也会露个脸。
至于岚王,他的额头不知道到底伤得如何。
虽然被砸到只是外伤,但砚盘是硬物,头可不经砸。
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经络?
最怕是如今显不出来什么,日后闹出事儿来。
不过,太医应该不是吃干饭的。
如果岚王被砸傻了,怕是安王睡着了都会笑醒吧。
想着芙叶经不起自己问,最后还是吐实。
沈寄就叹口气。皇宫里聪明人太多了,也许少点心眼反倒是好事。
过得好的,恰恰就是想得少的。
只是,芙叶言谈中流露的、对元配夫婿的轻视让沈寄有些担心。
身份一下子变化大了,眼界开阔了,会有些想法也正常。
就怕她藏不住,被人钻了空子。
阿隆一直念叨着要来看妹妹。
要不是因为今天刚到,人困马乏,想来方才就跟着自己回来了。
好在自己不像魏楹得在其位、谋其政。
接了驾,这会儿还在随熙园跟衙门的事两头忙着。
她好歹还能回来歇会儿。
下午小憩了一下,起来吃点东西垫一垫,沈寄重新梳妆打扮后便又坐上马车过去。
之前已经让人知会了刘夫人等人,所以三人也是便装。
沈寄是一身藕色夏衫。
她们几人年岁大些、颜色也沉一些。但看着怎么都比诰命礼服轻松。
只有五品以上才有与会的资格。
当然,是敬陪末座的资格。
过了这一天就是送皇家人走的时候再需要露个脸。
皇帝一行人在扬州停留期间,除非奉召,便不能再往跟前凑了。
第283章
接风宴是在随熙园的主楼举行。
外头已经是漆黑的夜, 这里头被数十根儿臂大的蜡烛照得是明如白昼。
满堂华彩,场中丝竹声声,歌舞正酣。
这接风宴是魏楹安排的。
沈寄听着歌儿舞女都是扬州这边的口音, 再看看场中舞蹈着的都是一个个姿容不俗的女子。
她小声问道:“这些都是扬州青楼里的人物?”
“也有扬州大户家的家妓, 还有教坊的人。训练了整整两月,总算是能拿得出手。”
魏楹办这场接风宴是很花了些力气的。
这场中可以说至少有三五人姿容、舞姿、歌喉不在秦惜惜之下的。
可以说秦惜惜可以做到花魁, 在魏楹那里借力真的很多。
这场中自然是有人不服她的。
现在有了秦惜惜爬上龙床这么一个先例, 这些人卖力的很。
只盼着攀上高枝。不是非得皇帝不可, 这场中皇子勋贵可也不少。
沈寄摇摇宫扇, 这个用意就很明白了。
魏大人给这些人搭个台子, 能勾搭上谁就看各人本事了。
他可是巴盼着有人能分了秦惜惜的宠去。
这些人经他的路子爬上去, 至少不会对他们夫妻出言中伤。
至于会不会得罪了女眷,这样的安排是分内应有之意,当然是要挑好的来献舞。
真要不满也没有法子。
沈寄坐在魏楹旁边,离龙椅老远的位置。
看罢场中, 她眯眼去看最前方。
贵妃出席了, 隔得远看不太清。
不过既然是露面了想必精神状态该是不错,就是靠宫人巧手装扮也得妆出来。
至于岚王,头上没缠绷带, 皇子冠却也没戴。
不过今晚皇帝都是一身很居家的打扮, 倒也不突兀。
而且一旁的安王等皇兄弟不知道是不是配合他, 也都没戴。
不过据芙叶说的, 他受伤已经是十来日之前的事了。伤口定然已经结痂了。
当然, 这里没有秦惜惜的位置。
不过据说她就住在这主楼, 是离皇帝最近的女人。
不过, 再近又如何,依然见不得人。
这个时候听着乱耳的丝竹声, 不知道她什么想法。
打住、打住,那个女人要是不好过了,搞不好就要拉着别人不好过。
而这人被拉的人十之八|九就是自己。
秦惜惜她总不敢真的跟贵妃、淑妃,还有公主、郡主的过不去吧。
在那些人面前她得弯着腰做人,而自己就成了她能拿捏的软柿子了。
想到这里,沈寄也把希望寄托在场上这些人身上。
酒未过三巡,太后就退席了。然后贵妃也称病退席了。
皇帝兴致很高,这会儿场中正在唱《佳人曲》呢。
到后来陆续有女眷退席,沈寄瞅了个合适的时机便也和刘夫人一起退席了。
晚间熬到魏楹回来,她揉着眼眶问道:“怎么样,有没有谁入了皇上的眼的?”
她也不想关心皇帝的私事。可是有秦惜惜在那里,她不得不关心。
魏楹点点头,“兴许皇上吃过了一种口味,再吃就没兴致了。之前那些竟都没入眼。好在我还安排了后招。”
“嗯?”
魏楹一边脱衣服一边道:“我也是估着皇上看上了秦惜惜,除了有心人暗中安排,怕也少不了一时的新鲜。青楼女子和后宫中规中矩的女子差别还是挺大的。而且,皇上自己就通音律,他喜欢在音乐上有造诣的美人儿实属正常。压轴我给安排了一个通晓音律的官家千金。就是董推官之女。人家可是自己凭着些残卷,将失传多年的《霓裳羽衣舞》给还原了。皇上还下场亲自打鼓,助其舞兴。”
说是压轴,其实魏楹早买通了太监。
瞅着皇帝有些不耐想退场的时候,把《霓裳羽衣舞》的事儿提一提,然后他就让安排上场。
这事儿办得很顺,和他之前估计的差不多,有人在暗中相助。
有人将秦惜惜送到了皇帝跟前,造成了一些后果。另一边的人自然不乐见。
他大肆训练歌妓的事,动静这么大,没道理不好好利用一番。
而明知他要这么做的人,也没有道理拦阻。
或者,秦惜惜这个棋子利用价值已经没了。对方也是借机弃子。
“那、那是不是人直接就到皇上身边去了?”沈寄揭开被子的一角让魏楹好上床。
贵妃惹怒皇帝,岚王被砸,她实在是有些怀疑安排秦惜惜见到皇帝的人是安王。
魏楹躺下将她揽进怀里,“没有,那又不是随便的女子。岂是看上了眼就能直接拉上床的?我看皇上很是看重董家小姐,倒颇有几分知音难得的意味在里头。”
沈寄一哂,原来秦惜惜也就是这么个地位。
当初魏楹给她一条平顺安逸的路不走,要一门心思报复,心甘情愿被人利用。
到如今,贵妃也被她得罪狠了,太后也深厌她。
就是岚王被砸这么一下,岚王妃以及下头的人定然都恨不能咬死她。
一旦皇帝把她抛诸脑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下场?啧啧!
短见啊!难道她还以为安王会出面保她?人家才不会呢。
你如果得宠,和你各取所需是可以的。
你都失宠又犯众怒了,别人摆脱你还来不及呢。
至于太后,皇帝中意良家女子总好过青楼女子。
贵妃更是可以借此表明,她此前不是嫉妒不能容人,而是因为对方身份太低贱的缘故。
反正不是这个也会是另一个。
而董家既然同意在这种场合让女儿献舞,自然也是有盘算的。
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了局。
不得不说这一步棋魏楹走得很漂亮。
上上下下都满意,自家的危局也可以缓解一二。
不过,这次在背后使坏的应该不只秦惜惜一个。
沈寄便把芙叶公主告诉她的,近来往扬州来,自然而然众人便说起来魏楹和自己。
然而在提到自己的时候,众妃、诸宗室女眷还有勋贵家的女眷,几乎是众口一词的说自己悍妒不识大体,又说魏楹惧内。
本来已经躺下的魏楹闻言坐了起来,“有这样的事?”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秦惜惜的枕头风,现在看来是有人推波助澜要整他们夫妻啊。
这幕后主使是......安王?
沈寄说道:“我想不明白,我们不就是没有接受他的招揽么?难道他是想安插人到扬州知府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