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老夫肯定,将近五十天了。夫人身体底子很好,不过也有许多地方要注意。”
魏楹道:“顾妈妈还有挽翠,流朱、凝碧、采蓝、季白,你们都出来听着。”
“是。”众人齐声应道。
其实有人不当差。
不过方才等大夫的时候,都过来想看个究竟,于是人就到齐了。
大夫看这一屋子都乐得找不着边了,于是应顾妈妈所请到旁边屋子一一的讲注意事项。
再一看这家的丫鬟居然还拿了纸笔出来做记录,不由得心头称奇。
看来这做过翰林老爷的人,家里的丫鬟都能读书识字啊。
卧房里沈寄跟魏楹的手高兴的握在一起,“小寄,我们终于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你要当娘了!”
魏楹的眼底满是喜气洋洋。
沈寄盘算了一下,“五十天了,那孩子的预产期差不多是在明年七月中旬。坐月子可热了!”
魏楹想了想,“到时候咱们搬到靠近池子的半月居去避暑,你就在那里坐月子好了。”
“谁知道你到时候在不在京里,天晓得我生孩子你在不在身边。”
待送走了大夫,沈寄和魏楹便被顾妈妈带着人请到了清查过的西厢房歇着。
卧房的所有东西都需要排查,甚至家什的摆放都被改动了,熏炉也被搬了出去......
忙活了一下午,沈寄一个午觉都睡醒了,那边才收拾停当。
以往丫鬟值夜是很轻松的,就相当于在主屋外室睡一觉.
完全不用在室外站着等候吩咐。
可是这回回去一看,那值夜的小床都搬到内室一墙之隔的地方了。
这、这完全没隐私了嘛。
顾妈妈笑着说是为了晚上好好的伺候,省得漏听了吩咐。
第237章
沈寄和魏楹对视一眼, 心头都清楚这是顾妈妈害怕他们年轻,有时候按捺不住。
甚至她还提出前头两个月由她亲自来值夜,一直到把胎坐稳。
魏楹自然不乐意, 他从来也不是被丫鬟伺候着长大的。
沈寄打小做的是养家的事儿, 可不是贴身丫鬟.
他一应事情都习惯亲力亲为。
所以,沈寄不让人进内室, 一应贴身事务都自己做, 他才会极力赞同。
如今, 就在内室薄薄一层墙壁隔着的地方, 睡上另一个人.就连悄悄话都不能说, 他肯定不干。
“顾妈妈你白天还要帮着主持中馈.晚上再值夜, 未免太辛苦了。”魏楹说道。
“中馈上的事可以全部交给李总管操持。如今诸事都顺当,府里最要紧的便是奶奶的身子了。奴婢辛苦一些是应当的。”
顾妈妈不软不硬的给顶了回来。
顾妈妈是很喜欢揽权的,而沈寄很乐意放权.
所以这些年来,两人的关系越发的亲密无间起来。
反正顾妈妈再是揽权, 沈寄都有法子治她。
首先, 她的卖身契就在沈寄手头;
其次,这府里的要紧岗位的人,都是沈寄当初安插的, 时不时的也拉着谈谈心啥的。
也就不怕顾妈妈能把自己给架空了。
这样的顾妈妈现在肯把中馈的事完全放下。
一心一意的要来给沈寄值夜, 照顾她的身体, 还是殊为难得的。
因为主持中馈, 得的不只是权, 还有钱。
这钱不是从公中贪墨, 而是指下头人源源不断的孝敬。
而且, 把大权让给了李总管,对方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等沈寄生产后, 还能不能再拿回来独揽大权,还真不好说。
不过顾妈妈拎得清轻重。
李总管的媳妇儿是爷的乳母,自己这几年都是仗了奶奶的势才能压对方一头。
如果奶奶有了身孕,正是需要她这个管事妈妈照顾的时候。
她怎么能本末倒置呢?
那样,就会彻底失了奶奶的心,那她日后就更没得混了。
而且,也必须奶奶站稳了脚跟,她们这些陪房的日子才好过。
这几年,好在是没有太夫人在。
不然,奶奶的日子一定没这么好过,她们也是一样。
如今,非得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奶奶的地位才会真的稳当。
不管是少爷还是小姐都行。
能生小姐早晚就能生少爷。
反正没有太夫人在一旁挑剔,爷跟奶奶的感情好。
这么几年没孩子都能等了,有了小姐,等个小少爷怎么会等不了?
而且说不定还能一举得男呢。
只要奶奶好了,陪嫁过来的人能有吃亏的么?
所以,对魏楹的回绝,顾妈妈可谓是寸步不让。
“不是奴婢自夸,有些事情,爷还真不如奴婢周到。奶奶的身子渐渐就要起变化了。她要是半夜突然抽筋什么的,胸胀痛,或者不想吃饭,怕闻油腻,还有体温上升什么的,爷您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应对么?其实按老辈的规矩,您这会儿都该睡到书房去的。可是知道您一定不肯,奴婢们也不敢强求。”
顾妈妈一长串的话把魏楹打败了。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有生过孩子的女人更懂这些?
沈寄一直在旁边没出声。
她也不想有人在屋里。可是想了想顾妈妈说得也有理。
何况她只是值前两个月嘛,于是就没出声。
魏楹想了想,“好吧、好吧,你就在外头值夜吧。三个月一到坐稳了胎就为止。”
“是。”
顾妈妈又商量沈寄,“奶奶,一般前三个月是不告诉人的,可是最亲近的人家还是可以知会一声。不方便再出去走动,说一声省得人误会。”
“你去安排吧,让我干娘进宫的时候也同太后说一声。”
“是。”
于是沈寄就开始深居简出的日子,什么帖子都回了。
大家估摸着应该是这么回事,自然也没人怪罪。
而得到确切消息的十一婶和林夫人还有裴师母都上门来探视。
徐五和陈氏也来看沈寄,陪她说话。
陈氏还把徐赟也带来和小权儿一起玩。
魏楹写了信回去知会族里。
至于魏柏的新房和婚事,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就由十一婶接手了过去。
沈寄一下子什么都不用管了,享受起来最惠国待遇。
而且这个最惠国待遇是货真价实的。
魏楹此时算是赋闲,可以大多数时候在家陪着她说话解闷。
还有个一心当小叔叔的小权儿在跟前晃来晃去。
小权儿这会儿正拿着小钉锤在捶核桃。
旁边季白拿了个大些的也在捶。
然后流朱和阿玲在一个一个的剥出来,放到沈寄面前的小碟子里。
这些核桃都是阿玲拿来的,半麻袋呢。
除了核桃,一应干果都有。摆出来一大匣子里十几个小碟。
沈寄随口说了了句要吃核桃给孩子补脑。
当天下午,阿玲就带着小厮挑了好的,吭哧吭哧的弄来了。
她这会儿在京城开杂货店,就在这条巷子里。
管孟成亲后在后街分得了两间屋子,他们就住在那里。
这个宅子挺小。当初成亲时已经在空地起了两排房子,再没有多的地儿了。
所以,手头有银子之后,沈寄便张罗着把后街的空屋子都买了下来。
就准备给府里成年的小厮成亲后住。
只有像方大同一家都在府里的,才在府里有个小院一家子住。
小权儿捶了一会儿,就不耐烦坐着了。
他往自己的口袋里装了一大包干果,“大嫂,我找小朵朵玩去了。”
“嗯,去吧。季白,你去看着他。”
沈寄并没有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吃嘛嘛香。
就是魏楹跟顾妈妈都紧张兮兮的,不让她再出门去。
她前段时日在外头应酬也觉得有些累心,索性就呆在屋里歇歇。
晚上顾妈妈值夜,白天便是挽翠当值。
这会儿挽翠进来,看着一屋子的人都在吃。
流朱她们剥得多了,沈寄吃不过来,就叫挽翠一起吃。
“奶奶,容七少奶奶来看您来了。”
沈寄正是巴不得有人来看自己的时候,赶紧道:“快请,快请!”
凡是知道她有身孕、上门探望的都是极亲近的人。
这位容七少奶奶便是其中之一。
容七少奶奶戴着披风、围脖,手窝窝进来。
挽翠看流朱剥了东西手上还不大干净,忙自己上前帮着容家的丫鬟替她去了披风等物放好,又吩咐上好茶。
容七少奶奶在沈寄旁边的锦墩上坐下,盯着她打量了半晌。
“我瞧你精神好着呢,我当时刚怀上的时候可是受了不少罪。”
沈寄轻道:“人品问题。”灵动的眉眼间尽是得意。
“什么?”
“没什么,这么冷的天难为你想着来看我。来,吃榛子。”说着抓了一把到容七少奶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