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代理族长,但这样的大事,必须征得族老的同意才能公布。
这样,既是表示尊重也是转嫁压力。
他虽然老实,但也不是一味的憨。
沈寄听到魏柏来通知,忍不住和魏楹对视一眼。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之前层层铺垫,让二房恶行昭彰并成为众矢之的。
而魏楹又有着官身,负载着魏氏最大的期望。
那么即便知道了大夫人的冤屈,为了魏氏的名声,说不得族里这些老人家还是不肯让事实大白于天下的。
可是如今,由不得他们了。
长房再不是只有孤儿寡母,由得众人捏扁搓圆的了。
沈寄很郑重的找了件素色外衣出来,亲自给魏楹穿上。
自己也很认真的换了衣裳,“魏大哥,我们走!终于可以为母亲讨回公道了。”
魏楹点点头,公道自在人心,这根本是一句空话。
没有实力,就讨不回公道。
他们到的比较早。
等了一会儿,十五叔请的人才到齐。
而没能与会的魏氏各房都在嘀咕: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族长和代理族长,还有所有族老都去了松鹤堂商议事情。
对了,还有老十五。
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然后各人想了想老十五最近在查的事。
难道说那事儿不只是流言,而是事实?
可是这种事一般也是用大盖子盖死吧,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开会呢?
而二房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立时便惊惶的聚在了一处。
二夫人对魏枫和魏植道:“你们跟我进来。”说罢率先往佛堂去。
“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进去之后,魏枫急急的问二夫人。
二夫人至此,心知大势已去。
虽然公爹做了安排,但魏楹还是找到了证据。
于是也不再隐瞒,把事情说了出来。
魏枫两眼发直,“爹他怎么能做这种事?怪不得魏楹一定要整我们呢。”
二夫人道:“没有你爹的经营,你们兄弟就自小比旁人高一等了?便宜占尽,如今要你们一同承担就这副样子了。”
魏枫道:“可是,这些事情闹出来,我们要怎么办?还有力哥和小妞妞,他们还那么小。也要一辈子承担这个责任,永远低人一等。”
两兄弟都看向二夫人,有些话他们不好讲出来。
希望二夫人能讲。
二夫人冷笑,“当年的事,我也有份。我脱不了身!可是你们也是脱不得身的。就算你们现在要做出大义灭亲的样子也不行。魏楹可能放过你们么?”
两兄弟愣怔了。
魏植小声道:“娘,总要保住一个吧。”
他不是二房的人,什么惩处和他都该没有关系才是。
魏枫冷哼一声,“是,你不是二房的人。你现在就可以回花生胡同了。”
他倒要看看,家产无望,那位精明的弟妹还会不会和这个兄弟再过下去。
花生胡同的一切,可都是弟妹的银子置办的。
二夫人看着魏植,心头一阵失望。
这个她最心疼的小儿子,到了危急关头就是如此。
还有大儿子,他是避无可避,没有办法。
“你要走就走吧。”
魏植赧然答应了一声就要退出去。
耳中传来兄长的冷笑声,还有母亲颓然的声音,“既然你自承不是二房的人,那二房的银子就和你没有一丁点关系。我也不能太过偏心让你兄嫂心寒。”
手头有银子,可是也得有儿子依靠才行。
看样子,自己下半生就只能靠枫儿了。
还有,必须把所有事都推到二老爷身上,她自己才能没事。
他能把事情都应下来么?
可是应不应的,他也是不得善终了啊。
不过夫妻做了二十多年,她知道二老爷不是会把责任都扛下来的人。
魏植挪了半步的脚顿住。
近来林氏也不时提及二房的私产。
如果他没有产业了,她还能一如既往的温柔和顺么?
可是,留下就得承担父亲当年造下的孽。
“娘,我......”
第219章
二夫人摆手,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日后也不要再叫我娘。”
看了魏植两眼,她心软了一下道:“你已经被出族了,又文不成武不就.媳妇儿为何还守着你?不就是为了我手头那些产业么。我不说了, 你自己思忖吧。枫儿, 你扶我进去。”
出去后,二夫人对魏枫说了自己的意图。
魏枫看看二夫人, 又看看病床上的二老爷。
最后咬咬牙, “娘, 我都听你的。”
半个时辰后, 魏枫亲手给二老爷灌下了一碗汤药。
这事儿, 不能假手旁人。
当然不是弑父, 这个他还不敢。
只是让二老爷从此口不能言罢了。
二老爷发现自己再说不出话来,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伸手指着二夫人和魏枫,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然后头一歪倒了下去。
魏枫上前看到他口歪斜着在流口水, 眼睛也鼓了出来, “娘,爹、爹像是中风了。”
二夫人也有点怯,这个时候大着胆子上前, “老爷别担心, 妾身与枫儿一定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外头传来一声声响, 两人慌忙转头。
却是魏植想了半天没有离开, 现在走了进来。
虽然魏枫叮嘱过外头守着的人, 不要放人进来。
可是魏植怕他在二夫人跟前把自己的位置都挤没了, 还是硬闯了进来。
却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幕, 惊恐之下弄出了声响。
“你、你们——”他看着兄长和母亲,还有那个空空的药碗。
魏枫扶住二夫人, 冷然道:“别以为你之前想离开比我们现在做得高尚。就是你说的,总要尽可能的保住能保住的人。”
魏植无言以对。
他低头看到二老爷不但流出了口水,而且眼中滚下泪珠。
也只能是替他随手抹去,然后讷讷的站到了母亲和兄长身旁。
已经名誉扫地、中风瘫痪的父亲,手里握着产业的母亲,他知道该怎么选择。
魏枫又道:“可是母亲,那些产业在我们手中。就算什么都推到爹身上,他们就能放过我们了么?”
二夫人道:“魏楹要的是报仇,可是他答应了老太爷不取你父亲的性命。我想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要你父亲的命。只要我们能满足他的要求,产业,他是不看在眼底的。幺房一向是跟着长房走的。老十五也不会一味的来逼索银子。而其他几房,只要各个击破就好。三房,那么多把柄在我们手上,他们不敢跳出来闹。你四叔是个厚道人。如今你爹都这样了,我们再好好服软,他就不好再逼迫了。五房、六房不成大器,闹也只是胡闹没有章法。倒是七房是官身,可是只要分他们一份就好。”
二夫人做这件事之前就方方面面都已经想到了。
再说了,统共算下来,她不过挪用了二万两银子。
二房该得的十多万都已经被瓜分了,这份私产怎么都该是属于她的才是。
二老爷事发,出族都算轻的。
可是他已经这样了,魏楹还能怎么作践他?
他们母子也是为了他好。
日后她会让那些妾室来贴身照顾,好吃好喝的供养。
不会断了他的药就是了。
松鹤堂里,四老爷、四夫人,魏楹、沈寄见到进来的二老太爷等人,都站起来相迎。
魏柏已经退出去了,他还不够格旁听。
而十五叔也是人证之一,所以他可以留下。
二老太爷等人坐下,听十五叔从头讲起。
方才去请人,他只是匆匆数句,可是已经够骇人听闻了。
十五叔说着说着眼泪就滚落下来,魏楹更是泪洒衣襟。
沈寄想着婆母当年的无助,也是泣不成声。
最后三人一起跪下,请族老做主。
要靠实力说话,但是这些场面上的东西也是不可避免。
如果只是一味强横,定然会起到反效果。
不能说一定要让二老爷得到报应,只能说一定要让婆婆的不白之冤昭雪。
可是要昭雪,那二老爷做的事当然是要公之于众了。
二老太爷、三老太爷等人面面相觑。
然后三老太爷和三老太太拉起了魏楹和沈寄,二老太爷把十五叔扯了起来。
二老太爷问道:“老四,你意下如何?”
四老爷便道:“侄儿认为大嫂既然是冤枉的,那自然该还她清白名声。只是兹事体大,到底要如何操作,还要请各位长辈示下。”
如今的情势很明显,不给大嫂洗刷冤屈,大侄子势必不肯善罢甘休。
可是要这么做又要伤害到魏氏一族的百年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