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的就是这个啊。
“我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事先跟你讲。你不同意我就不做。”
沈寄笑了一下,“我满十七了。”不那么好糊弄了。
下次再有什么你觉得值得的大事,一样会瞒着我。
“小寄——”魏楹拽着她的胳膊不放。
两眼把她望着,看着倒颇有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我确定不会有事才做的。否则,为了惩罚仇人搭上自己不是太不值得了么。”
末了又小声道:“我知道你不会留在魏家守一辈子寡的。而且还有人在虎视眈眈,我怎么可能出事,将你拱手让人?”
沈寄见他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擂起拳头招呼过去。
魏楹让她擂了几下。
当然是没受伤那边,缠着纱布的那边沈寄才舍不得呢。
而且也就第一下用了点力气。后头几下都跟挠痒痒差不多。
毕竟魏楹如今还虚弱着。
“你知道就好,我才不可能为了座贞节牌坊就守一辈子呢。我所有的钱财都是来自你,大不了我不要了。我回华安种田去!我还有几亩薄田在那里呢。要是那里的人拿大小眼看我,我就卖了到别处去买,那几亩田足够我落户的了。我还可以继续卖鱼丸汤,卖肥肠,我总不可能饿死。等安稳下来以后我再找个老实本分的......”
沈寄的嘴被魏楹捂住,他苦笑道:“别胡说了。”
她笑了一下,魏楹现在可只有一只手,用来捂她的嘴巴了。
哪里还制得住她?
她一下子就下了床,“你给我好好的修养。否则,哼哼!”
“你不管我咯?”魏楹急道。
“放心,我一定帮你把戏做全套。我这就让人出去说我为了照顾你,积劳成疾要卧床修养了。哼!魏大爷,我不伺候了!”
沈寄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魏楹直接吩咐人把‘卧病在床’的沈寄连人带榻,抬进他的房间里一同修养。
这样一来,就连每天上门的十五叔都不好再日日过来了。
大侄媳妇也在屋里躺着呢,他个做叔叔的怎么好总来?
沈寄又不好和不明实情的下人说她是在装病。
一时流朱、凝碧、采蓝、季白还有外头一众小厮都惭愧不已。
奶奶都被累倒了,要他们来有什么用?
于是,每每有什么事,一个个跑得比什么都快。
唯一知情的挽翠差点没把肠子笑断,只不敢在人前笑罢了。
“奶奶,喝药吧,奴婢亲手熬的。”
沈寄看一眼挽翠,亲手熬的,好吧,她喝。
尝了一口,果然是红糖水。
沈寄这些日子的确是很操劳的。
而且又担心,所以人都瘦了好几斤,气色也不是太好。
这么绑着素色抹额靠躺在大迎枕上,不用装就有了几分病像。
魏楹陪着笑脸道:“小寄,这几日累坏你了。正好歇歇。”
沈寄侧过身不理他,继而又转过来,“挽翠,这次的事情你事先知不知道?”
挽翠忙举起手掌:“奶奶,奴婢以小朵朵的名义起誓,绝对没有实现知道。”
一个母亲用心爱的女儿起誓,好吧,相信你。
魏楹示意挽翠赶紧告辞。
又说也不用安排人进来守着,有事他们会叫人。
让外头的人都站远点。
沈寄这回是真的气得狠了。
一是魏楹竟然瞒着自己买通陈复来刺他一刀;
二是这个事情被揭露之后,他竟然还敢把称病的自己困在他的房间。
她两手捂着耳朵,“我什么都不想听,你也什么都不要说。”
魏楹的口才,如果不提前杜绝,他真能说到她动摇。
魏楹眼见她现在对自己如此抵触,也只好打消用三寸不烂之舌打动她的打算。
“小寄,你别背对着我嘛。”
“小寄,这么躺着怪无聊的,咱们来聊会儿天吧。”
......
魏楹唱了半天独角戏,眼见她不说不动,就那么侧躺着看着墙。
就是不理自己,也只有闭嘴了。
前几日养伤,他的待遇优厚得很。
沈寄简直是柔情似水,差点把他溺毙了。
虽然是心虚着享受这份待遇,可也让魏楹心头美得冒泡。
小寄多紧张他啊!
当然,也知道揭穿之后他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现在可不就是,在人后都不理自己了。
“小寄,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收买到陈复的?”
无奈之下,魏楹只好祭出杀手锏。
这个小寄肯定是感兴趣的。
他盯着看她的反应,还是不说话。
但是捂在耳朵上的手放下去了。
于是他开始讲述,“那日不是因为同样是青楼女子,同样是首饰我就把这个人想了起来么。想着这人能不能为我所用,于是就打听了一下他的近况。恰好他人就在族学里做杂役。这可不是巧么,要不然我不是还得上别处让他好下手。结果他自从被我们赶回来境遇就很不好。从大管事变成了最低等的杂役。媳妇跟人跑了,连儿子都一并带走。老娘病了也没钱治。他去求二房,结果连人都没见到,就被厨房女人的洗脚水泼了出去。好在从前还有点积蓄。他老娘也命不该绝,总算是捱了下来。不过这几年都在做杂役,什么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就都见识到了。”
他停了下来,沈寄正听着,不由自主就问了一声‘然后呢?’
魏楹偷偷笑了下。
接着说:“然后我就让人去问他,想不想改变目前的处境?你知道他这种人一有点机会就不会放过的。比起我们来,他更恨二房。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你说他拿猪肉练习?他哪里还吃得起猪肉,还得是那么大一块。”
“当然是拿了我给的银子买的,外人也只会以为是二房给的。如今他老娘早已被我送到安全的地方,这样省得被这件事连累。也可以把他继续拿捏在手上,他自然乖乖按我说的去做。”
魏楹说完,看沈寄又把耳朵捂住了,苦笑一下道:“好了,我不吵你。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第212章
沈寄不知不觉就真的睡着了。
她的心神提着好几日了。
如今魏楹已经渐渐好了, 又知道一切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她便慢慢放松了。
暮色中,她听到熟悉的对话声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 自己和魏楹的床中间摆上了一个屏风。
那边十五叔正在和魏楹说着话。
原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基本上众人还是认定了此事是二房所为。
这就是坏事做多了的结果。
因为这么做一旦成功, 魏楹又没有儿子。
再是有十五叔等人的不满和抗议, 长房的家业自然也会全落到魏植手里。
就连沈寄, 也要开始看魏植和林氏的脸色过活。
甚至, 一直由嫡长一脉担任的族长的位置, 搞不好也要落到他头上。
不然就只有二老爷是嫡出了。
什么拿回私产, 什么出族的惩罚,统统成了泡影。
即便二老爷如今名声不好,但是从族老这次出面调停的态度来看,他在族里还有比较强的掌控力。
而最大的障碍也就是魏楹了。
除掉魏楹, 可以得到长房将近二十万两的产业, 得回对魏氏一族的掌控。
所以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又有人说起当年魏楹溺水失踪一事。
魏楹一直说自己是被仆人捂着嘴抱去按进水里的,这个背后指使也直指二老爷。
他当时五岁,已经开始背《诗经》, 十分通畅。
所以说的话不该只被当成记忆不清的孩童的话。
这两件事都没有证据。
但有些事说的人多了, 信的人多了。不是真的也变成了真的。
即使不能将其人绳之以法, 但只要各房的人甚至族里大部分人都愿意相信是二老爷要杀亲侄儿。
魏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魏楹听到沈寄翻身的声音, 目光挪了过来。
十五叔便道:“大侄媳妇, 你也要好好保重才是。别为了楹儿把自己累垮了, 你看他多担心你。好了, 我走了。你们把这屏风抬走,好好的对视个够吧。”
魏楹让丫鬟把屏风抬到了旁边, 就看到睡得一脸红扑扑的沈寄。
她好生睡了一觉,气色也好了不少。
魏楹知道沈寄在屏风那边听了个一知半解,很想知道更多的相关信息。
于是补充道:“当然,还是有一部分人相信二老爷不会在这个时候指使人来杀我。太不智了!不像他平日里会干出的事来。”
沈寄挑眉,“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渐渐有证据浮出水面,幕后真正的主使指向老三。反正他如今也就是个糊涂人。因为争产不成,干出这种事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