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甲也是六十名,二甲是进士出身;一百二十一名以后为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当然,并不是以这一次的发榜为准。
而是以最后殿试后发榜的综合排名为准,所以称两榜进士。
也就是说如果殿试发挥的好,这个名次有极大可能挤入进士的行列。
但如果不给他去参加殿试,那就铁定是个同进士了。
魏楹当年为了不得这个同进士,硬是推迟了三年才去考。
可见读书人对这个名分的介意。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这、这总不能让自家孩子硬是弄出个同进士出身来吧。
又不差多少,就三名。
当今天子爱少年才子,这是都知道的。
到时候殿试怎么也能往上提一提名次才是。
只是,这个孩子脑子有些轴啊。
万一到了朝堂上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那不只是连累他自个儿的功名啊。
但是众人还是担心小六会惹祸,因此便都望向四老爷等他做主。
他是亲爹,有什么自然他做主。
四老爷、四夫人一直以来的期望都是放在魏柏中举。
如今好容易看到金光大道了,可是族人却不想让他们的儿子去走,反而想让他就此委屈做个同进士。
大厅里一阵沉默。
终于十一叔出声,“把小六叫来,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自个儿做选择。”
这是个办法!
于是魏柏便被两个孔武有力的小厮带到了这里。
沈寄心头叫苦,就算四夫人再明理,如今儿子被她软禁是事实。
就连这样出入都有人押着,这件事怎么都要造成芥蒂了。
当魏柏知道自己考了一百二十三名也有点吃惊。
他自然是明白这里头的意味的。
然后,家人把选择题摆在了他面前。
要么就此认命去做个末吏,要么就闭嘴不要再提去告状的事。
安心温书准备殿试,怎么都要搏一个进士出身,然后顺利步入仕途。
家人再使银子上下打点一下,京官不敢说,至少能是个京外的七品文职。
十年寒窗到了这一步,谁都不想放弃。
可是想去殿试就必须放弃坚持。
魏柏艰难的在心中做着抉择,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大嫂受了欺辱,他想去为她出头告状。
想让仗势欺人的蒋世子受到惩罚,怎么就成了家族的罪人了?
“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把意见说出来就好,剩下的让小六自己决定。大侄媳妇,我们走了。”
沈寄出去送客。
把人全送走,她也没回去大厅,径自到亭子里坐着。
魏柏这样的性子,适合去做学术研究而不是做官啊。
只是在这个时代,读书差不多就是为了科举,他没办法选择。
如今更是被逼到如此地步。
可是该怎么选,傻子都知道吧。
不出所料,当天便有了结果。
魏柏在父母的一再劝说下终于还是妥协了。
沈寄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难受。
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被逼着向社会妥协了。
日后,怕是再难有这份赤子之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四老爷、四夫人就留了下来陪伴儿子。
欧阳策则向沈寄辞行,他想出外游历。
沈寄知道魏楹很看重他,有心想劝他再回蜀中。
最后想着时机不合适,便封了五百两银子的程仪让他带上路上花用。
当初山寨散伙并没有什么银子剩下。
欧阳策这三年也是寄居魏府做师爷维生,手上还真是没有什么银子。
便笑着接受了,“我也不跟夫人客气,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日后有机会再来看魏大人和夫人。”
“好,祝先生一路顺风!”
沈寄让洪总管出面送欧阳策往码头去。
这个人虽然当时失落,现在看来倒也不失潇洒。
希望有缘再聚吧!
沈寄回到屋里,一会儿顾妈妈进来一副有话和她说的样子。
“你说吧,这屋子里也都不是外人。”
阿玲去照顾管孟了。
如今她身边就是流朱、凝碧在领着小丫头伺候。
休养了这么久,管孟终于是能下床了。
“奶奶,外头的闲话还没有停歇,如今本家里也有人参与了。这件事不是小事啊,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沈寄放下手里的书,她当时受辱,是林子钦挺身而出相救。
这就为京城贵妇圈子又添了谈资。
三年前就出现过说她被林子钦占了便宜的话。
如今再出了这么一桩英雄救美的事,自然便有人把那件事又翻出来说了。
至于本家的人,之前都在担心魏柏闯祸,还没有闲心做这个。
如今魏柏放弃顾虑尽除,便有人开始兴风作浪了。
蒋世子当街把人从轿子里撞出来,又挥鞭子抽人。
那些人怎么不议论一下他的行径?
反而纠结于林子钦为什么肯救她?
这半个来月,都不知穿凿附会出多少故事来了。
就连她到庄府复诊的事都被挖了出来,也算在了林子钦头上。
便有人说他们二人三年前就有了首尾,这些年来一直藕断丝连。
魏楹便是怕她不守妇道,所以才要她到蜀中去的。
这种事情是越描越黑的,沈寄没法分辨。
而林子钦,更是没办法去分辨。
庄太医那件事,分明是岚王手笔,他要如何分说?
而且,于林子钦而言,被人这样和沈寄牵扯在一起,其实还有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窃喜。
只是林侯爷和侯爷夫人对此大为不满。
他们家的儿子如今名声已经渐渐好起来了,在军中也日渐显出才具。
这怎么又被那个女人给缠上了?
都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还不知检点。
说不定当初子钦花银子去庙里,本来就是去和她私会的。
而不是外头风传的他特意去猎艳。
癞头儿子还是自家的好呢,更何况这样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青年才俊?
林夫人在出外应酬的时候听到这些话,十分的恼火。
她和柳氏说:“你说你这个妹妹,她怎么会能到庄太医那里去复诊的?难道当真是林世子......”
她一直以为沈寄就是那次去岚王府,由贺芸给她找了个太医诊脉呢。
结果却是以自己的身份都请不动的庄太医,还能去复诊。
那些话或多或少的传入她耳中,由不得她不多想。
柳氏倒是对沈寄的为人很有信心。
“娘,上一次的事不也是林世子为非作歹,害妹妹背了污名。也许这次的事也是有什么内情。只是不知道林世子为什么会为了妹妹去跟蒋世子讨情面。不如您把妹妹叫来问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你说的也有理,那个丫头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小魏大人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她不会不知道珍惜。这里头想必是真有内情。”
第180章
沈寄便被叫去了, 她进门就告罪道:“之前因为受了伤不便出门走动,所以许久没有来给干娘请安了。”
林夫人让丁妈妈带了人出去,并且亲自守着门。
屋里就只留下她和沈寄、柳氏。
三年前她迫于情势和沈寄渐渐疏远, 但一直维持着联系, 关系并没有断绝。
这一次魏楹眼见仕途上又起来了,当年的事似乎也过了。
她和沈寄也就回复了当初的亲热。
只是没想到才没过多久, 她又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得简直不堪入耳。你倒是给我说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寄苦笑, 摸了摸鼻子道:“就是我倒霉的被人从轿子里撞出来, 然后林世子路见不平。”
看到林夫人沉下来的脸, 她忙改口, “那我就一件件的说吧。先说我到庄太医处复诊的事。这事是岚王妃安排的。去年岚王入蜀遇刺的事,干娘和大嫂应该听说了。”
林夫人点头,“嗯,听说了。”
她眼里一亮。
沈寄提起这件事, 那这件事肯定跟她有关系。
“那个传说中英勇护主的女侍卫就是我。我碰巧遇到还剩一口气的岚王, 然后弄了辆农家小推车把他送去医馆。因为怕幕后主使恨我坏事,这事就被瞒了下来。林世子肯出手救我,也是因为这件事。”
在座二人恍然, 这就说得过去了。
之所以去走贺芸的路子也是怕消息走漏。
柳氏担心的道:“那难道你就要再背了这个污名?”
沈寄苦笑, “跟名声相比, 还是小命更重要。”
林夫人蹙眉。
俗话说生死是小, 名节为大。这事可大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