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别的,万一被人知道她见死不救,那可就完了。
她几步过去蹲下身,先撕下大幅裙摆把岚王手捂着的腹部用力缠上,然后打上个结。
可是那血根本止不住。
她只得不管了,咬牙架起岚王的身子往外走。
好在后者配合她用剑撑在地上站了起来。
也幸好,离大街不远了。
只可惜,之前逃跑慌不择路,并不是原路返回。
外头也就没有自家的马车和马车夫等着。
要去医馆还得自己想办法。
不过,如果是原路返回,应该也遇不上这茬事了。
沈寄眼见前头有辆独轮车被个农夫推着进城,周围没有旁人。
便轻轻放下岚王靠墙站着。
当然,岚王站不稳,又顺着墙滑了下去坐着。
她拿了岚王的剑,大步跑过去。
掏出一锭银子给那农夫示意他把车推过去。
后者见到那锭银子眼睛一亮。
沈寄把带着血的剑亮出来,放到农夫脖子上。
恶狠狠的道:“把车推过去,银子归你。不然,我杀了你!”
她身上染了岚王的血,脸上露出凶悍的样子。
而且握剑的姿势看着很是老练。
那农夫之前看只是个女子,想直接抢了她的银子。
可是眼看着剑伸过来,退了两步却避不开。
他觉得这个女子是练家子,看这幅样子说不定还真的杀过人。
权衡了一下就乖乖的推着车往她指的方向走。
“把你车上的东西都扔了,走快点!”
“是是是,女侠!”
岚王眼见她凶悍的拿了自己的剑跑过去,然后持剑把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逼了过来,不由得有些震惊。
她那一手明眼人看来当然只是花架势。
不过,唬人足够了。
只靠她扶着自己,要走到医馆就医肯定是来不及的。
这也是唯一可行的法子。
倒没想到这个小女子看得这么清楚。
那农夫把岚王半抱半拖的弄到独轮车上。
车子很小、岚王很高大,脚拖在了地上。
沈寄过去把他的脚抱到车上,让他缩着。
然后犹豫了一下,把身上那件厚实披风解了下来盖在他身上。失血过多容易发冷。
“快点走,去最近的医馆!”
“是!”
岚王脸色已经发白,而且正好是浑身发冷。
盖上这么一件,不但可以遮盖血迹也可以挡风御寒。
真是想不到,他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就这么缩在一架简陋的独轮车上,靠一个小女子救助。
那农夫怕沈寄真的给他一剑,也怕这个人死在他车上,把车推得飞快。
一路往他知道的最近的医馆跑去。
沈寄跟着车跑,眼看着一路洒下的血。
心头默念,你可千万别死,千万别死啊。
你要是死了,就怕说不清楚啊。
万一你的皇帝老子迁怒怎么办?
“到了——”
“把人抱进去!”
沈寄冲进医馆去,直接一剑砍在那坐馆大夫的桌案上,“先看我这个!”
那些病人看了她这副形态纷纷站起避让。
她戴的纱帽早就在逃跑的路上掉了。
本是张宜嗔宜喜的芙蓉面来,只是现在脸上沾了血,手里又拿着剑,看起来跟个玉面罗刹一样。
那大夫还算镇定看了一眼岚王,“抬进来!”起身就往里走。
岚王被抬到里头的床榻上。
大夫拿了几瓶伤药过来。
先把他衣服解开,然后药粉不要钱一样的往伤口上倒。
岚王咬着牙对沈寄说了一句:“我是暗地里来的。”
沈寄一愣,还要替你隐藏身份?太考验人了吧。
她觉得到了这里还不算安全。
谁知道那些杀手什么时候会追来,一路上还有血迹可以追踪呢。
沈寄对那个农夫道:“你拿了银子往反方向走,不要回之前的地方去。那个车也别要了,推到这院里来。不然你会惹火上身的。”
那农夫看她给的银子买十辆车都够了。
忙不迭的点头,“女侠,我一定听你的。”
接过银子脱下带血的外衣就往进城的方向走。
店里的人现在已经散了,这个时候谁还敢来看病?
沈寄走到柜台前,拍了一锭银子给抓药的伙计,“你去衙门报案,说这里有凶杀案,快去!两刻钟之内我要看到你带着衙役回来,不然我就放火把这里烧了。”
伙计楞了一下,沈寄吼道:“还不快去——”
那个大夫道:“你们照她说的做。银子收进柜台里。”头也不抬的继续给岚王用药。
伙计把银子放进去,撒开腿就往衙门跑。
沈寄又叫了另一个伙计,“你,出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一路过来的血迹掩了。不能让人看出来!还有你,马上关门!”
做好这些,沈寄过来看岚王的情形。
那大夫手脚麻利,已经把几处大的伤口都止住了血。
岚王还清醒着,心道,好悍的女人!真是没看出来。
沈寄不敢打扰那个大夫。
眼见他下手包扎手上很稳,脸上也还镇定,她松了口气坐到一边的凳子上。
看这个样子,应该死不了吧。
岚王硬撑着不肯昏过去,是不是也信不过自己?
管他呢,等到他的人或者衙门的人来了,自己就不管了。
岚王嘴里含了参片。
他的确是信不过沈寄。
倒不是觉得她会出卖自己,而是信不过万一有人追来她能护住自己。
她能把他弄到这个医馆止血上药,已经让人很惊喜了。
自己醒着,如果来的人不多,还有一拼的余地。
不然,靠她的那些花拳绣腿,不够看的。
不过,手下拼死拖住了人,追上来的三个高手也被自己格杀。
到这个时候还没有人追到,应该是暂时安全了。
可是,不得不防着。
最先赶到的是受伤的管孟等人。
他们只是一边挡着路不让那些人过去伤到沈寄,一边寻机逃跑。
倒比场上不死不休的两拨人溜得快。
反正看到沈寄跑出去了,他们也就开溜。
这本来就不关他们的事的。
那些人也不会死命拦着他们。
路上碰到去掩盖血迹的那个伙计,管孟问到了沈寄的下落赶紧就带人跑了过来。
正好几个受伤的小厮也需要包扎。
沈寄扶着岚王出来,又拦了车子进城,路边也有人看到了。
这下遇到药铺的伙计正好对上了。
岚王看到这么多人一下子撞开门涌进来,手立即放到剑上。
沈寄忙道:“放心,都是我家的下人。管孟,你赶紧派人回去给爷报讯,让他来接我。”
第164章
管孟疑惑沈寄怎么会不避嫌的救一个男人。
但此时自然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而且这事也轮不到他来管。
赶紧的就派了人回去报讯。
就是沈寄不说,他也会派人回去报讯的。
之前从小巷子出来他就派了个没受伤的小厮回去说这件事了。
这个时候再派一个不过是告诉准确地点而已。
沈寄让魏楹赶紧来,是让他来收拾烂摊子的。
她今天干出的这些事, 还有隐瞒岚王身份的事, 这些都得魏楹来收尾。
她可没那能力来摆平。
来了这么多人,岚王终于放心的晕过去了。
沈寄这才小声问道:“大夫, 他不会死吧?”
那大夫之前看沈寄那么紧张, 可现在听她这么问话, 又不像和这个人有太深关系的样子, 也是纳闷。
轻声道:“其他的都好说, 腹部那道伤口太深了。能做的老夫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要看他自己了。”
外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大群衙役过来把药铺围住。
然后捕头带着人进来,“是哪个女人持剑作乱?”
管孟看了沈寄一眼,赶紧出去交涉。
“哎呀, 王捕头是您啊。”
“你是......对了, 你是魏大人身边那个、那个......”
这王捕头是跟着刘大人到蓉城来的,所以和管孟还有几面之缘。
沈寄也不知道管孟是怎么交涉的.
总之王捕头没有为难她,只是纳闷的多看了她两眼。
外头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魏楹大步进来, 眼睛搜寻到沈寄走了过来。
王捕头笑着和魏楹打了招呼, 后者也含笑应了。
今天这事, 要完美落幕还得好好打点这位王捕头呢.
魏楹自然客气得很。
他平日对这些人也是很客气的。
魏楹走到沈寄跟前, 看她虽然形容狼狈但看着还算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