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听沈寄开口道:“我那会儿正怀着两个小的,自家的事都是托了娴姐儿过来帮忙管着。也实在是照顾不到芳姐儿,可不敢当三婶这句谢。”
娴姐儿一凛,顿时反应过来。
当即道:“对,大嫂那会儿怀着龙凤胎,身体状况实在不好。芳姐儿在京城都是我在照管。”
她是姑姑不假,可她跟芳姐儿年岁相当。
将来芳姐儿行差踏错,也没人能说是她没有把芳姐儿管教好。
三婶只得对娴姐儿又道了一番谢。
另外几个婶子也说她该谢,沈寄这个年纪怀龙凤胎,那肯定是没精力再管芳姐儿了。可不该谢谢娴姐儿么?
娴姐儿正色道:“说到这里,我得对三伯母多几句嘴。芳姐儿的性子还得磨搓。她居然跟我大小声哦!我是嫡亲的姑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这要是嫁了人,对夫家长辈也这么不敬,人家怕是要说是我们整个魏氏的女孩儿都是这个样子了。我也是为了侄女好,不然何必费这个口舌?”
沈寄嘴角微微弯了下。
芳姐儿在京城跟明哥起争执,跟琳姐儿起争执,最要命她跟娴姐儿也起了争执。
前头两个人,魏家人是不在意的。
在他们眼底,明哥不过是个改嫁出去的侍妾生的儿子,算不得正经亲戚。
琳姐儿是个庶出的,而且年纪相近的姐妹俩拌个嘴,也不好上纲上线。
但她和娴姐儿这个姑姑、当时已经是准亲王妃的长辈起争执这问题就大了。
娴姐儿如今这么讲出来,是占了大义的、为了侄女好,为了魏氏女孩儿的名声好。
而且如此一来,说沈寄调教过芳姐儿,那肯定就是子虚乌有了。也省得将来出什么状况找到她头上。
四婶一听娴姐儿所说,当下就沉下了脸,“三嫂,你家芳姐儿的确还需要磨搓。听说婚期还没有定下,依我的意思就往后推推吧。要把姑娘送出门子,怎么也得调教好了才行啊!”
作为代族长夫人,族中女孩儿的品行、操守也是她需要操心的。
沈寄出声道:“我也是这个意见。”
五婶、六婶家自然也有没出阁和出了阁的女孩儿,当即附议。
三婶的脸色,早在娴姐儿说芳姐儿和她起争执的时候就变了。
这个孙女儿她以前一直很喜欢的。对她父母当初的小算盘也很赞同。
芳姐儿的母亲就是三婶娘家兄长的女儿,是她嫡亲的侄女儿,在媳妇里一向是头一份。
芳姐儿在三房的孙女里,也理所当然是占了头一份儿。
三婶说芳姐儿经过沈寄调教,也无非是想给她镀镀金。
过些日子芳姐儿未来的婆母路过此地,要上门来拜访。她还指望沈寄到时候能露个脸、撑撑场面呢。
没想到居然惹了这么一出出来。
当下很是下不来台,心头也对孙女失望不已。勉强支应了几句就托词有事离开了。
四婶很严肃的对娴姐儿和沈寄道:“这件事我会告诉老爷,芳姐儿非得好好调教不可。她母亲、祖母教不好她,族中还有这么多长辈呢。总之没有教好,断不能让她出阁坏了魏氏的名声。必要的时候,族规、家法都得请出来。实在不行,魏家养她一辈子。至不济,还有家庙呢。”
在京城就差点出事连累一族的女孩儿,亏得小芝麻出面拜托国公千金、小包子也为此奔走,揭穿了灵犀郡主的险恶用心才避过了。
当时娴姐儿已经是准亲王妃了,她也敢顶撞。
要是让娴姐儿因此和淮阳老宅的人疏远了可怎么是好?
五婶、六婶也点头称是。
娴姐儿道:“四伯母,希望她受教才好。”
这件事很快在魏家传遍。家丑不可外扬,但自家人还是都知道了。
一时也纷纷谴责芳姐儿缺少家教,三房不会管教女孩儿。
听说族里决定要推迟芳姐儿的婚期,小马氏为难的道:“两家已经有默契的了。怎么好无故推迟?”
她知道小亲王和娴姐儿过几日就要离开,已经去信催未来亲家了。
这突然要找由头推迟婚期,说不过去啊。
四婶道:“芳姐儿不是因为上京喝她小叔叔喜酒病了,才滞留在大侄子府中调养身体的么。如今依然还说病了就好。”
芳姐儿一个和全族的女孩儿相比,孰轻孰重不问可知。
魏氏几百年的清誉不能就这么毁在一个芳姐儿身上。
说起来她可是有前科的,若不是长房弥补得当,大家现在都万劫不复了。
书香世家最重的就是清誉了。男子要清誉,女子一样需要。
小马氏自然是觉得自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扑到娴姐儿和沈寄跟前磕头,“大嫂、小妹,芳姐儿之前不懂事,你们就饶恕了她吧。”
娴姐儿本来也觉得如果就此导致芳姐儿不能嫁人,太严苛了。
但小马氏的话让她立即柳眉倒竖:“四嫂子,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这是说我和大嫂在报复在芳姐儿么?她就是个侄女,值得我们用手段报复?我们是为了什么啊?我们都是一片公心。”
沈寄也道:“弟妹,芳姐儿病了在我府上养病,我即便是在养胎也叮嘱娴姐儿和小芝麻对她多加照拂。完好无缺的把孩子交到你手上。你说这样的话,亏心不亏心啊?”
“是我不会说话,你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可我们芳姐儿真的拖不得啊。求你们说句话,请四婶放过芳姐儿吧。”
沈寄道:“知道拖不得,那就好好调教。好了,我回去了。”
娴姐儿道:“我也不管了,我都是泼出去的水了。”
四婶瞪小马氏一眼,得罪族里最显赫的两个女眷,你脑子进水了?
“大侄媳妇,小侄女,我这里一定会处理好芳姐儿的事的。你们累了就先回去歇着吧。”
四婶直接让人把芳姐儿带到四房来,她和族中一些德高望重的女性长辈亲自调教。
这是响响亮亮的打了三房马氏、小马氏婆媳一耳光。
姑娘缺家教,要劳动到族里出面教。不就是因为她们不会教么?
第819章
马氏立时就称病了, 几个媳妇儿轮流侍疾,小马氏也在其中。
马氏看她哭丧着脸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要不是嫡亲的侄女儿,她连休了的心都有了。
“娘, 过几日那家来人, 我怎么说啊?”
这要是真按四婶交代的说,不是给了对方一个绝佳的反悔的理由么。
有恶疾可是七出之一。这还没过门只是双方有了默契的, 人家肯定更有话说。
再要是知道长房和幺房如今同三房的关系,这件事绝对无法挽回的。
如今才知道, 一个五品官员的亲家他们也未必就能保留住。
马氏头上绑着抹额,怒其不争的道:“如今我称病, 不只是觉得芳姐儿丢了我的脸, 让我没脸出去见人。也是给你们找了一个绝佳的理由。我这个做祖母的病着,你未来亲家还好出口谈婚期?我病着,长房、幺房就是礼边上过一过, 都要过来探望。只要有走动, 就不怕人说我们疏远了。蠢货!她们总不好敲锣打鼓的告诉外人这些内情吧?”
“是是, 母亲教训的是。”
已经嫁出去多年的魏楹的三堂妹,也就是当年洞房花烛夜转送《女戒》和戒尺给沈寄那位小姑子, 听说母亲病了赶紧回来探望。
回到娘家才知道了这整件事的来弄去脉。
当下一个劲儿怪她亲娘还有兄嫂, 也就是三婶和芳姐儿父母。
当然,她只是在亲娘跟前说说而已。
怪她们竟然还敢打小算盘, 这要是真的把长房和幺房给得罪了,三房的人还有好日子过?
她当年生不出儿子,被婆家欺压。
多亏了族里出面,多亏了大哥官高位显, 这才在婆家有好日子过。
“我反正话说这儿了,我是想沾长房的光的。你们如果和大哥、大嫂交恶, 我就只能自己去讨好了。哥哥、嫂子太糊涂了,大哥、大嫂是他们能算计得了的?一个女儿也没有教好,就知道攀比。”
三堂妹顿了一下又道:“大哥、大嫂是厚道人,当初我被二夫人撺掇,那样对大嫂她都没有记恨。我日子过得不好,也没不让我借大哥的势。她要是透些口风出去,我哪有如今的好日子过?为今之计,让芳姐儿好好受教吧。她如果真的能改了,族里难道还非逼着不准她出阁啊?”
三堂妹嗣后又到长房来。代表她个人道歉,也转到了母亲的悔意。
沈寄当时正看小芝麻、小豆沙翻花呢。两个小的被两个哥哥抱出去玩耍了。
她笑笑道:“三妹变化很大啊。希望芳姐儿也能跟你一样吧。”
等她走了,小豆沙问道,“娘,我昨天去八叔那里听戏。直接穿过四叔公的院子会近些,我就从那里穿过去的。然后好像看到有个老嬷嬷拿荆条抽芳姐姐的小腿。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