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朋友之名窥伺已久_宁独一【完结】(93)

  箍住她腰的力道也越收越紧,仿佛要压着她,直到她的骨骼熔进他的骨骼。

  她被迫向后仰,身体仿佛只剩下他箍着她的这一个支点,胸口也像是缠了一根线,被拉得好紧好紧,心脏在难耐地颤动着,却还是抬起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让这个吻变得更深入。

  吞咽和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终于,在他们都近乎无法呼吸的时候,这个紧密而绵长的吻才宣告结束。

  他微微退开,挨着她的脸急促地喘息,目光所及之处,她的嘴唇水光潋滟,是他亲出来的。

  他的手从她后脑滑下,落在她的颈侧,那里的皮肤因为刚才那个吻而重新升温,细腻而柔软的触感填满掌心,他手指情不自禁地在那里微微摩挲。

  只是这片刻功夫,他就又想亲上去了。

  但他们才刚确定关系,他的表现,或许……实在太过急切,他不想吓跑她。

  郁思弦强迫自己从她唇上移开视线,声音哑得出奇,“阿照,我送你回去。”

  陆照霜:“?”

  在接完这么一个深吻以后,他让她就这么回去,她是什么小朋友吗?

  但看到他谨慎又小心的眼神,她又觉得,她也没法对他要求更多了。

  陆照霜攥住他衣角,把头深深埋进他胸口,用来挡住自己的羞窘,“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吧?”

  郁思弦身体一僵,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很久以后,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沉沉的“嗯”。

  *

  郁思弦常来湘城,在距离节目组比较近的酒店有间长期套房,工作人员定时打扫,外加他素来整洁,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打开门让她进去的那一刻,郁思弦喉结还是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一边接过她的外套挂好,一边垂下眸,尽可能说得若无其事,“我让酒店送姜汤上来,你先去洗个澡吧。”

  不对,这句话在这种环境里,实在太有歧义、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他立刻解释道:“我是说外面太冷了,你可以先洗个澡暖暖身体。”

  还是不对。

  “我不是那个意思,次卧是空着的,你可以睡那里。”

  越描越黑,郁思弦闭了闭眼,彻底选择闭嘴。

  陆照霜看着他微微红起的耳尖,突然想起上次,他是怎么嘲笑她,说牵手这种小学生举动,是不可能让他方寸大乱的。

  他还真的就,对所有小学生以上的级别,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啊。

  她忽然就懂了,为什么牵手时他总是那么游刃有余,原来是因为,看着另一个人的手足无措,真的会消去自己的窘迫。

  甚至,还有点,想逗逗他的心思。

  “哦,”她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听起来非诚诚恳地问:“只能睡次卧吗?主卧不能睡吗?”

  郁思弦耳尖腾一下变得更红了,他都没看她,就径自朝主卧走去,“我去给你找干净的衣服。”

  陆照霜拧紧小臂皮肤,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他身后笑出来。

  这份余裕,持续到她挣扎许久,终于还是不得不从浴室出来为止。

  郁思弦抬起头,“你洗完——”

  剩下的字词被他完全吞进了喉咙里。

  她穿着他的衬衣,长度垂到大腿,露出修长匀称的一双腿,白得直晃人眼。

  他呼吸瞬间紧了,“阿照?”

  陆照霜头皮发麻,赶忙解释,“你的裤子太大太长了,会掉……”

  郁思弦别开眼,立刻抓住了手机,“我出去给你买。”

  “都这个点了,算了,”她赶忙拦住他,“其实也就跟衬衫裙差不多嘛。”

  虽然要更短一点,虽然,这是他的衣服。

  “总之,你别坐我对面就行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同一边喝着姜汤,屋内一片寂静。

  陆照霜感觉他们之间从未这么静过,与之相反的是,心跳声却越来越剧烈。

  为了不让自己落到心率过速进急诊的地步,陆照霜忙找了个话题,“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学的吉他?”

  看过他的现场演出后,她终于能相信,他确实是能代林珩上场的水平。

  郁思弦沉默了一下,“希望,我这么说,不会让你觉得太过为难。”

  “怎么会?”她笑了笑,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事,会比看到他的时光胶囊那次,更让她不知所措。

  郁思弦却并未因此放松,他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她的表情。

  “我们十岁那年,在森林公园里见过一个退休老人组的乐队。”

  那几个爷爷奶奶全都头发花白,拿着便携的乐器,做着现在看来,声部有所欠缺的表演。

  他们最初停下脚步,是因为里面有个小提琴手,陆照霜觉得新奇极了。

  老人们看起来那么愉快,好像浑身都舒展开来,不在乎来看他们的人多或少,只是沉浸在和好友们的共同演奏里。

  他们拉完一首又一首,周围的人群换了一批又一批,萧烨受不了了,跑去了别的地方玩,只有他们始终没有挪开脚步。

  老人们注意到了,演奏结束后,走过来给他们递糖果,说感谢两个小观众的捧场。

  陆照霜握着糖果犹豫了一下,然后抬头问:“爷爷,我拉小提琴的时候,要怎么才能像爷爷一样高兴呢?”

  老人愣了一下,随后将他的小提琴交给陆照霜:“和朋友一起拉小提琴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啊,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于是,那天,其他老人们充满耐心地,陪着陆照霜一起演奏了一场小星星。没有了章阿姨的严厉斥责,也不是她孤身一人的偌大琴房,她小小的身体,被和蔼的老人们围在中间,眼里越来越亮。

  而他站在无法融入的外面,无比渴望,如果和她站在一起的人,是他就好了。

  结束后,老人们很捧场地给她鼓掌,她跟老人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跑过来,兴奋地对他说:“思弦,我有梦想了!以后我也要在公园里组乐队,像爷爷奶奶们这样!”

  她又很骄傲地拉住了他的手,郑重地握了一下,“恭喜你,你是我的第一个观众!以后我们演出的时候,你也会来看的吧?”

  不,他不想做她的观众,他想做和她一起演出的人。

  可现在的郁思弦束手无策,只能耷拉下眼承诺,“会。”

  回去以后,他在所有乐队常见的乐器里,最终选择了吉他——万金油、声音很有存在感、很便捷。他又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尤其不想让萧烨知道,因此暗自偷偷练习。

  只需要她叫一声,“思弦我想组个乐队”,他就可以抱起吉他,对她说,“选我吧”。

  他没有等到这一天,因为她在她自己和章阿姨之间,选择了章阿姨的梦想。

  然后在若干年后,他又亲手,为她和另一支乐队,牵线搭桥。

  最后,郁思弦开玩笑一样对她说:“阿照,起码,等你退休了,在公园里组乐队的时候,叫上我吧。”

  陆照霜弓下身体,双手捂住了嘴,短暂地陷入失语。

  他学吉他的理由、他会和林珩扯上关系的理由、他确信她一定会对逃出人间感兴趣的理由……还有,他一次也没有错过她演出的理由。

  这所有曾让她困惑的事情。

  原来就只是,为了一句她自己都不记得,跟“我要当宇航员”、“我要当科学家”一样的童年戏言而已。

  郁思弦很快地扫了眼她的神色,又再次垂下眼,“抱歉。”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感情和动机,都一定会让她觉得为难。

  陆照霜立刻偏过头看他,“你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对我道歉?我不是觉得为难,我就只是……”

  只是什么,她还说不清,只觉得心头觉得堵得好紧、让她好难过。

  她勾起唇,勉强笑了笑,“还好你是现在才告诉我,不然太容易误会了。”

  她要是在河边就听到这件事,那她跟他在一起的动机,恐怕都会变得值得怀疑。

  “误会什么?同情吗?”郁思弦拉过她的手,目光紧紧盯着她,在她指尖轻轻一吻,面不改色地撒谎,“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感情,对我来说都无所谓,阿照。”

  当然是有所谓的,如果他真的希望她只是因为怜悯和他在一起,那他此前就不必那么束手束脚。

  他早都知道她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只因为他今天露出了软弱,她就大费周章把那块木牌送给他。

  可就算是怜悯,只要她待在他身边,那也比没有更好。

  “你怎么会以为那是同情?”陆照霜匪夷所思地问。

  郁思弦一怔。

  陆照霜深吸了口气,“郁思弦,同情不会让我想跟你接吻,不会跟你来酒店,不会……”

  她探过身,膝盖跪上沙发,跨坐到他身上,抚上他的脸。

  “想跟你做更亲密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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