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倩诧异地看着他。
纪淮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懒得解释,“不睡你,这有房间,你随意,离开也行。”
说罢,他看也不看阮倩,径直走向主卧。不一会儿传来水声。
淋浴间里,纪淮任由冷水冲刷,手机屏幕亮着未读消息:【纪总,周伟那个并购案归你了...】
流水自顶喷倾泻而下,冰冷刺骨,像极了前些日子他回钟家老宅时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钟老爷子和老太太对他态度客气周全,但是很疏离。而那张巨大的全家福里,这么多年来却始终没有母亲纪芮澜的位置。
纪淮抹了把脸,自嘲地笑了。
阮倩盯着这张卡半天不动弹,半晌没动。她缓缓蹲下身,昂贵的地毯上有一张男人遗落下来的名片,她捡起来,指尖微微发着颤。
过了会儿,纪淮走出去倒水时,发现阮倩还在这里。
“我不要你的钱。”
女孩眼神依旧倔强,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害怕,尤其是听到纪淮说不睡...她之后。
“珠宝、车子、房子...你要什么,说吧。”
阮倩眼睛亮晶晶的,她查过了,他是钟氏集团钟总的儿子。
“你是老板,帮我和现在的公司解约,我想进入国樾的经纬娱乐。”
她眼里闪烁着野心,“我要资源,什么资源都好。”
她还有的是青春,要很多的钱、很多的名气,她不能在见不着天日的糊咖堆里浪费半辈子。
纪淮听到前一句话后自嘲地笑了笑。他算什么老板?一个不被承认的少东家罢了。
“行,”他出乎意料地干脆,报出一串手机号码,“联系这个人,经纬的张总。就说我让你找他的。”
说完便不再看阮倩,端着水杯走向巨大的落地窗,背影孤寂。
他没有带女人回来的癖好,床伴虽然也换,但每个时间段差不多都是固定的人,健康、安全,虽然他也实在算不上好人。
之所以会有怜香惜玉的举动。
是因为阮倩有点像一个人。
晚上离开的时候,他又问了陈敏慧:“这么说,你也和资逸的段总是同学?”
陈敏慧点头。
段策垂下眼睫,不辨情绪,半晌,吐出轻飘飘的一句:“有时间了查一查赖香珺和段策之间发生过什么。”
想到这里,他稍稍偏头看了看还在那里站着消化信息的女孩。
差不多的身高,相似的侧脸和眼睛,只是嘴唇更薄,气质更外露,少了几分那姑娘骨子里的清冷与骄矜。
像几分呢?这不好说。
他又笑了笑,游戏会越来越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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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宝,你已经这样无缘无故笑了好几次了!”
谈薇正将一幅装饰画对准墙上的挂钩,一回头,再一次瞥见赖香珺脸上浮现那种甜蜜的笑容时,忍不住打断道。
两人在溪山墅的三楼布置房间,木地板上堆着未拆封的亚麻画布,空气里浮动着新拆封的油画颜料特有的味道。
今天谈薇得闲,被赖香珺撺掇来一起收拾三楼的画室。
“哎呀,不好意思啊。”赖香珺被点破,也不恼,反而有些赧然地抿唇一笑。
她锁骨下有几处暧昧红痕,是钟煜前天晚上不小心弄出来的。本来不那么显眼,只是随着她递给谈薇东西的动作,便显得昭然若揭起来。
谈薇笑,她真没眼看,怪羞人的,倒显得她这个没性.生活的人格格不入。
“服了,不要告诉我你俩每天都做?”
赖香珺摇头,“没有每天...”
也就是隔三差五吧。
钟煜现在早回家和晚上班的频率远远高于之前,和之前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大相径庭。
昨天晚饭后她想追一会儿剧,一集还没过半他就回来了,好像也觉得直接说睡觉太过荒诞,居然真的耐着性子陪她看完了冗长的一集,才半哄半抱地将人弄上楼。
那时还不到八点。
“啧啧,”谈薇爬上矮梯,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装饰画钉在墙上,边干活边叨叨,“钟煜是属狗的吧?精力这么旺盛?”
她低头瞥了眼站在梯子下仰头看她的好友,虽然赖小苔看上去好像确实挺受滋润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操心,“我说小宝宝,你老公能不能稍微...节制点儿?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了吗?”
赖香珺看着她挂在墙壁上的装饰画略有所思,“钟煜好像,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哟?”谈薇利落地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促狭,“怎么,发现你老公的好了?”
她掰着手指数,“人帅,活好——这个我虽然没体验过但看你状态就知道了,有钱有能力,关键还能让你没有婆媳矛盾!小宝宝,你生谁梦啊!”
“哎呦,”赖香珺被她直白的话臊得跺脚,娇嗔道:“说得好像我之前多嫌弃他似的!”
“难道不是吗?”谈薇挑眉,毫不留情地翻起旧账,“当初是谁一哭二闹三离家的,死活不同意联姻,最后没地儿跑要躲我那?害得赖叔叔亲自打电话来问我,我还得替你打掩护,一口咬定说没看见、不知道、真没在我这儿!结果呢?”
她摊手,表情夸张,“转头芷瑜姐就带着你家司机,把我那公寓门给敲开了!”
谈薇想想就觉得好笑,“哎你知道吗,你当时哭的,赖叔叔还问我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才这么抗拒和钟家联姻。”
“你怎么说的?”赖香珺好奇地追问,那段兵荒马乱的记忆此刻想起来竟有些恍如隔世。
“那我当然说不是啊,你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哪里来的男朋友!”谈薇信誓旦旦,“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哪次不是把那些狂蜂浪蝶的心伤得透透的,不过,我们赖小公主就该这样!”
她继续回忆,“不过小宝宝,情书收腻了吧,表白也听腻了,高中那会儿我差点以为你要和那谁在一块儿呢!”
赖香珺如临大敌,连cici又偷吃一旁的零食都没注意。
“你说和谁?”
“就高三时候那个啊!”
“哪个啊?”
她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警觉起来,紧张地直咽口水,瞳孔都大了不少,直愣愣盯着谈薇。
谈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凑过来看她,噗嗤一笑,“不是,我说你紧张什么?你还有什么事能是我不知道的!”
“没...我的事情,你当然都知道...”她后面一句声音很小,不过谈薇很直爽地给出了答案。
“就是和你一起在艺术班的那个啊,不过我怎么刚刚一下子想不起他名字了!好像叫什么皓。”
赖香珺松了一口气。
“他呀,他特无聊,他竟然把我画废的稿子都收集起来,还有我的画笔,你知道吗,他甚至还要守在门口送我回家,真是多亏了你在,不然我得被烦死。”
谈薇思索,得出结论:“小宝宝,你这些年好像真没有遇到过什么正儿八经的好桃花。”
“每次不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目中无人的富二代,就是家境悬殊太大、自尊心又格外脆弱的穷小子,再不就是不上不下、装腔作势的普信男或者渣男...品种倒是齐全。”
不过,真不怪谈薇有滤镜,就赖香珺身上这股艺术生的气质,就应该连过路的蚂蚁都要多看一眼。
她今天虽然居家,但还是穿了一条小飞袖白色连衣裙,裙身是花卉的刺绣图案,精致而不繁复,胸口处别有不知道从哪淘来的vintage胸针,绿色蜻蜓的图案,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依旧是半永久性卷发,蓬松地垂下来,像个森林公主。
溪山墅西侧有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树高快要十米,枝干虬结,气根有碗口那么粗,垂落在这侧的墙上,就像凝固的绿色瀑布。
这里一直都枝叶茂盛,春夏秋冬,各有景致。
三层虽不及一二层面积大,窗户却没吝啬,尽管没做落地,却也是四四方方应有尽有,甚至能望见不远处湖里的鸭子。
赖香珺就站在窗前,手上还拿着个红色的小水桶,正给窗台上几盆刚搬来的昂贵绿植浇水。
水洒了也不自知,cici突然撒欢冲过来,湿漉漉的鼻尖蹭过她冷白的脚背,留下一串梅花状的印记。
一人一狗又蹲下闹作一团,裙尾的绿叶被洇湿,晕染开深深浅浅的绿,像雨后悄然漫上石阶的苔衣。
谈薇了然,怪不得要叫小苔,有她在的地方,就恍若自带氧气和生机。
赖香珺被cici逗得咯咯笑,还不忘回答她:“薇薇你忘了!小时候我爸找来大师,让我二十岁之前少和异性接触,不然容易惹来一堆甩不掉的桃花债!”
后面的赖香珺倒是不太记得了,只依稀听见大师对赖宏硕说小女未来会有个不错的婚姻,于他们赖家也有助力。
当时赖芷瑜在边上冷哼了声,显然是不信这怪力乱神之事,却也是郑重地叮嘱她:“你这么漂亮,一定小心不要被男人欺骗,不然姐姐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