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
涂苒想睁眼，可是没睁开，眼皮很重，她的意识还困在那一片空白中。
她感受到谢旭帮她摘掉读取器，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不用急着睁眼，缓三分钟。”谢旭声音平静。
涂苒放下心来。
三分钟后，她准时睁开眼睛。
入目就是谢旭那双幽蓝色的深邃眼眸。
“明天晚上八点半，鹿清市美华营养液废弃工厂。”
涂苒撑着胳膊坐起来，“鹿清市？你要……”
“对。”
他要处理掉赵焱。
赵焱的异能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个威胁。
“三天时间，你该考虑好了。”
涂苒默不作声。
“希望明天在那里可以看到你。”
……
……
离开记忆读取室，涂苒又抓紧时间去了医疗部，看望席纯之。
席纯之和前几天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眼底乌青，皮肤苍白，面颊消瘦。
床边的仪器规律而清脆的响着，昭示着床上这个生命体还活着。
涂苒拉出椅子坐下，曲肘撑在雪白的单人床上，凑近打量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联邦的医疗技术非常的发达，曾经那个世界看来是绝症的病，在这个世界就相当于是感冒大点的小病。
即便是技术如此高超了，为什么还不能检查出席纯之到底哪出了问题？
涂苒忍不住发散思维，从玄学的角度开始考虑。
难道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是不是应该请个道士，做个法？
涂苒心底里点了点头，对，她得打听打听哪里有道士。
坐了有十几分钟，病房门开了。
涂苒扭头看去，一张包裹严实的病床率先露出头来，被从外边推进来。
病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涂苒没有注意，而是看向跟着病床走进来的谢新宇。
“这是干什么？”
谢新宇在电子屏幕上划拉着，闻言抬起头来瞟了她一眼，淡淡道：“两人症状一样，放在一起，我好观察。”
症状一样？
涂苒登时站起身来，“有相似点，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病因了？”
“别激动，别激动，”谢新宇压了压手，示意她稳定住情绪，“还没找到呢，虽然他们的体征是完全相同的，但是两个人都是从阈里出来就晕了，两人的全息摄影环都被损毁，记忆读取器也读取不到记忆。看不到他们在阈内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推测不出原因啊。”
涂苒之前的喜悦荡然无存。
就还是不能有进展呗。
她心底里叹口气，视线扫向那张与席纯之的病床并排的病床。
两张病床之间有一条帘子，护士正在缓缓拉上帘子。
在拉上的瞬间，涂苒看到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瞳孔骤然扩大。
时间之轮！
无意间获得“时间之轮”的那个人！
被她刨了内丹，注射了恢复剂，扔在阈里的密林里的那个人。
他居然回来了？！
等等，他和席纯之是一样的症状！？
涂苒不可置信地望向席纯之。
她难道……
“你还有其他要问的吗？”谢新宇双手背在身后，颇有几分医生的架势。
涂苒紧紧盯着他，“席纯之是自己从阈内走出来的？”
席纯之出现这种症状，八九不离十就是被挖了内丹。
她要搞清楚席纯之是在阈内被挖了内丹，还是出来以后被挖了内丹。
“对啊，”谢新宇淡定点头，“不然还有人把她扛出来吗？”
“她从阈里出来多久晕的？”
“嗯……”谢新宇摸了摸下巴，仔细回想，“好像是一出来就晕了吧，反正阈开放那天，你们拓荒队送来了很多伤员，当时她就在内。”
涂苒又望向隔壁床，“他也是自己走出来的？”
“对的，”谢新宇低头看了眼时间，“下次再聊，我有一台手术。”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之前和他一进来，负责推床的两名小护士也跟着出去。
病房里就剩下涂苒和两名昏迷不醒的病人。
涂苒缓缓坐到椅子上，望着席纯之苍白的面容，装作替她整理后边的头发，手指触碰到她后颈。
光滑的后脖颈上，在接近肩膀的位置，她触碰到一片不平整的疤痕。
涂苒手指颤了颤，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分毫不显，缓缓收回手，原封不动地坐回椅子上。
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地整理衣服。
席纯之真的有过内丹。
她如今昏迷不醒，就是因为失去了内丹。
是谁呢？
涂苒脑海里回想自己见过的这么多拓荒者。
除了赵焱，她没碰到任何一个有异能的拓荒者。
挖掉席纯之的内丹，那个人不出意外会自己吃下，当然也不排除对方藏起来没有服用，但这个可能性不会太大。
毕竟好不容易得到一颗内丹，就是为了它附带的功能，藏起来不吃就没有意义了。
赵焱……
涂苒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他的嫌疑最大。
如果是赵焱，内丹就是在阈内挖掉的。
可如果内丹不是在阈内，而是在阈外被挖掉，最大嫌疑人就不是他，他无法做到让医疗部为他说谎，谎称席纯之一走出阈就晕倒。
涂苒另一个怀疑对象，是联邦政府。
能让医疗部配合的，只有联邦政府的某些权势滔天的高层。
而且她平日里是见不到那些高层的，也看不到他们身上是否有异能。
这并非没有可能。
她倏然站起身。
她得去找监控，确定席纯之是在哪一环被挖掉的内丹。
第189章 谁
离开医疗部，涂苒直奔行政大楼。
走到一半。
涂苒顿住。
她有记忆读取的能力，她干嘛要去找监控呢。
那多麻烦，还容易引人怀疑。
她直接找一个执行部警卫，用“记忆读取”读取他的记忆就好。
阈门里里外外围那一大圈，都是执行部的警卫。
他们一直守在那里，时刻将瞄准镜对准从阈内出来的拓荒者，肯定是对席纯之有印象的。
这般想着，涂苒直奔行政大楼。
三十分钟后，抵达行政大楼。
涂苒走在行政大楼大厅，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寻找能让她摸一下，还不会太突兀引起零的怀疑的人选。
据她所知，每次阈门打开，执行部会派整个部门一半的警卫前往阈门外守候。
平时的时候，因为阈门不开，也没什么危险，阈门外只有两三支小队巡逻。
所以她此时就算随便选一名警卫读取记忆，也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看到席纯之。
大厅来回穿梭的警卫很多，大多都是一支小队六七个人形影不离走在一起。
不适合她直接过去摸人家。
涂苒视线绕了一圈，瞄到一名站在电梯口独自等电梯的警卫。
她立即走过去。
自来熟地拍上对方的肩。
“小来，你外勤回来了？”
她随意编了个名字。
“记忆读取”这项能力需要接触到对方。
对方回过头来，面露不解，“你认错人了吧？”
“不好意思，你和他的背影太像了，认错了，不好意思。”涂苒低头道歉，态度诚恳，同时将手缩回来。
对方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恰逢电梯门打开，对方走了进去，看见涂苒还在原地站着，问道：“你不上来吗？”
“不了，刚才以为你是小来，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涂苒面带微笑。
对方没再说什么，电梯门合上，缓缓上行。
涂苒站在原地，勾起的唇角快速落下，眼里的寒气逼人。
她运气很不错，这个人的记忆里有席纯之。
但，席纯之出现在他记忆里的场所，不是阈门，而是，医疗部。
雪白的墙面，灌满玫红色液体的营养舱，和穿着医疗部制服的许炳礼。
无一不昭示着那个地方在医疗部的疗养室。
席纯之在营养舱内的液体里漂浮着。
双眼紧闭，正在进行身体修复。
医疗部的两名护士合力把她捞起来。
其中一名，就是号称许炳礼手底下的一把手，当初带领她去营养舱的护士长。
在捞起的整个过程，席纯之都处于昏迷状态。
涂苒合理怀疑，那营养舱里加了致使昏迷的药剂。
之后她们将席纯之带入更衣室，三五分钟后带出来，席纯之已经被冲洗干净，穿上简单的衣服。
依旧处于昏迷。
她读取到记忆的这名警卫，以及另一名警卫，架着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