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画画很热爱。
路吟扭头:“谭先生若是喜欢,可以跟我买。”
望着眼前的小财迷,谭归凛满是笑意:“路财主,你也不缺钱,怎么还是这么财迷。”
路吟嘟囔:“谁会嫌钱多,再说了,我是靠自己卖画赚钱。”
别人给的,和自己赚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谭归凛不置可否:“行,我买,多少钱。”
路吟盯着屏幕,狡黠一笑:“十万。”
他有的是钱,能敲一笔是一笔。
面对她的狮子大开口,谭归凛满含笑意。
“才十万,路画家这幅画怎么着也得五十万。”
他看起来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对她宠得不行。
路吟很满意这个价钱:“成交。”
话落,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没有说话。
“乖乖,你是怎么到的云水镇?”谭归凛突然问了一句。
当初他一直认定路吟是失踪,所以从未放弃过找寻。
即使他用尽方法,可还是一无所获。
她有心躲起来,自然不会被发现。
直到某一天,他突然收到银行卡短信提醒。
当时他即震惊又激动。
他迫不及待地让人去查,查到是在云水镇的取款机发生交易。
天知道,他当时的那种心情。
就好像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看到曙光。
因为这张卡,只有她一个人会动。
查到之后,他马不停蹄赶到云水镇,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找到她。
当他第一眼看到她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起初,他担心是自己的幻觉。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难以言喻。
路吟当时坐在椅子上,正在给顾客画画。
模样认真而专注。
他强忍着冲过去把她狠狠搂在怀里的冲动,一直在暗处默默看着她,不敢眨眼睛,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
那天,他在远处偷偷看了一下午,不敢上前。
路吟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到云水镇的,当时宝宝没了,她的世界彻底坍塌。
因为沈斯年担心她会想不开,所以每天都让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他是好意,可她觉得很窒息。
出月子后,她避开阿姨和保镖,一个人坐上车离开南城。
当时她生无可恋,只想解脱。
最后,她稀里糊涂的被车子载到在云水镇。
然后被房东阿姨拉去住她家宾馆。
接下来两天,她被热情似火的房东拉着去云水镇各种景点玩。
小镇很美,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她决定留下来。
听完之后,谭归凛紧紧抱住她,满是后怕。
关于她在云水镇的事,他特意去问了符清。当然,路吟并不知道这件事。
男人不言语,路吟自顾自说了一句:“我很喜欢云水镇。”
谭归凛回:“以后有机会去。”
没有得到回应,静默几秒后,他在她的额头吻一下:“幸好你动了卡里的钱,不然,我怎么找得到你。”
路吟声音很轻:“当时妞妞生病需要用钱,我跟符清姐的收入只够生活,所以只能动里面的钱。”
还有就是,她觉得,是时候回去报仇了。
谭归凛嗓音带着满满的感激:“乖乖,谢谢你好好的,还要谢谢你回来。”
就像路吟说的,是她自己救的自己,也是她把自己送回他的身边。
毕竟,他想方设法都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因为她,他才失而复得。
抵达南城,已经是深夜。
隔天早上,路吟和谭归凛出现在墓园里。
其实,早在她说要来南城时,谭归凛就已经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之前,谭归凛提过一次,可是被她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路吟态度坚决,不肯让他把宝宝的骨灰带回谭家安葬。
“他是我的宝宝,跟你们谭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要他入你们谭家的门。”
他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和做法。
毕竟,谭家对不起这个宝宝。
谭归凛与路吟并排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往上行走。
南城进入春天后,阳光明媚,风和日丽。距离越来越近,路吟忽然有些害怕,顿住脚步,失去力气。
身旁的谭归凛觉察到她的异常,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并没有说话。
给予她无声的安慰及鼓励。
此刻她的心情,和他一模一样。
良久之后,路吟从他怀里出来,鼓足勇气,抬步走过去。
来到一座墓碑前,望着眼前的无名墓碑,路吟呼吸一顿,心如刀割。
蹲下身子,她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好。
谭归凛站在原地,胸口处一阵阵地刺痛着。
此刻,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无颜面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宝宝。
他连名字都没有,小小的身体孤孤单单地躺在里面。
瞬间,他的眼眶湿润,窒息感随之而来。
深吸一口气,他蹲在路吟旁边,把手里的礼物一样一样取出来摆放好。
他的喉咙艰涩,说出来了一句话,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
忍着心中苦涩,路吟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扯出一抹微笑。
“宝宝,我是……妈妈……”
说到这里,她哽咽住,眼泪哗哗地流。
旁边的男人心疼不已,满腔苦涩。
他只能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心抽痛着。
路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身子因为哭泣而抖动着。
许久后,她整理好情绪,才断断续续地说话:“对不起宝宝……妈妈……这么久……才来看你……”
第329章 你居心不良
离预产期还有几天,路吟就被安排住到医院。
一起入院的还有文沁姐,她们两个的预产期差不多。
同一天,她和文沁姐分别送入手术室。
宝宝出生时,路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被护士抱走,送去婴儿室。
她是剖宫产,需要进行缝合。等她出手术室,后面因为太累太困便睡着。
等她醒过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
她提出来要看宝宝,可医生和护士还有沈斯年,总是设法寻找各种理由,婉言推脱拒绝。
过了两天,路吟隐隐觉得不对劲。
无论是沈斯年还是照顾她的阿姨,行为举止怪异,好像在隐瞒着什么?
意识到事有蹊跷,她独自一个人悄悄地想要去看一眼孩子。
然而却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另一名护士告诉她:“孩子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去世了。”
震惊的路吟不敢相信,于是去找主治医生确认。
得到证实,接受不了这么残酷的真相,路吟直接昏倒了。
经过抢救,她醒过来后第一时间找沈斯年求证。
沈斯年告诉她:“孩子确实因为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没了。”
因为担心她会受不了,只能选择暂时隐瞒。
等路吟知道,孩子已经被送去火化,沈斯年买了墓地帮他下葬。
所以,路吟仅仅只是匆匆忙忙地看过他一眼。
很多时候,路吟无比痛恨自己,都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导致孩子离世。
这些年,自责与内疚将她死死禁锢。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内心的煎熬都在提醒她曾犯下的过错,令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没有勇气,来看看宝宝。
路吟早就哭得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身旁的谭归凛见她哭的伤心欲绝,心疼不已。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满是愧疚与心疼:“乖乖,你别哭了好不好,你这样宝宝看着会心疼难过的。”
这样哭下去,她会虚脱的。
路吟趴在他的怀里,身子颤抖,抽抽噎噎的说:“谭归凛,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宝宝……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一想到宝宝甚至都没有被她抱过,没有感受到一丝温暖,她就痛彻心扉。
见她哭得撕心裂肺,还在责怪自己,谭归凛的心好似被凌迟。
无边无际的痛感蔓延至全身,他只能紧紧抱住她,眼泪无声滑落,带着哭腔说道:“乖乖,不是你的错。”
用力深吸一口气,他满是悲恸:“你们没有错,错的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对不起,是我让你们吃了这么多苦,真的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任何的话语在无法改变的残酷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听着他的道歉和哭声,路吟说不出来的感觉。
两个人抱头痛哭,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路吟从他怀里出来,与他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