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是自己,还是苟子鑫,都没有提出类似的想法。
从内心来说,她还是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认同和祝福。
而苟子鑫那边,她感谢对方的尊重。
想到这里,迈出的脚步顿住,她回头唤道:“爸。”
“嗯?”
“在你心目中,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要是放在之前,这么一句出来,童肖的脾气就上来了,因为他觉得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在暗讽,在做不必要的叛逆。
但许是今晚的月色太好了,也可能是女儿的眼底不像以往那样充满淡漠,而是含着一丝温情和波动。
他试图借此机会,好好的谈一谈。
可思索了半天,竟发现说不出一个确切的目标对象来。
见状,童冉鼓起勇气,继续道:“既然暂时没有人选,能给我喜欢的人一个机会吗,或许等你真正了解了他,你就会发现……”
“这个话题,今晚我不想讨论。”童肖开口打断。
他瞥了眼女儿落寞的表情,胸口几个起伏,没有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快去睡。”
说完,先进了房间,呯地一声关上门。
童冉原地站立了片刻,轻叹口气。
她坐在桌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然后打开包,里面全是今天在游乐场的收获。
各种周边,毛绒玩偶,可爱的水杯……还有能在晚上发光的小狗发箍。
她捏着柔软的耳朵,勾唇笑了起来。
同样心驰荡漾的苟子鑫,正盘腿坐在床上,跟苟大信通话。
“怎么样,搞定了没啊,再不行,我就要采取C计划了。”
“你急什么,这才几天,饭不要一口一口的吃啊……”
“我是不急啊,但提醒您老一句,我下个月就要过生日了……”
“我问过大师了,说是订婚也行。”
苟子鑫:“……”
这位大师还真是有够见风使舵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即使过了三十岁,对方也有其他话可以说。
“就算订婚,好像日子也不是很宽裕啊。”
这话一出,电话另一端顿时火起来:“催催催!老子我不知道?”
装了十几天君子的苟大信快爆炸了。
“这个小童的爸爸啊,唉,是真有点固执……我已经透露了一部分,看得出来,他也已经有所触动,但……我还是不太有把握,再等等吧,要等一个机会……”
苟子鑫也不想把亲爹给逼疯,忙打一棍子给个甜枣,拍马屁道:“其实您老出马,我还是很放心的,想当年,您老面对一屋子的股东都能舌战群儒,取得阶段性的胜利,区区一位医学界大拿,又算得了什么,无非就是脾气稍微古怪了点,性格稍微……”
“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给你提个醒,我总觉得小童他爸爸好像要做点什么,你近期最好盯紧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我盯得可紧了,再说了,除了把小冉关家里,他还能做什么呢……”
苟少自信满满,谁知才隔了一天,就被哐哐打脸了。
第746章 歪脖子树
“你说什么?!”
“我也是刚刚听说的,我舅舅亲自给堂妹安排了一场相亲,这回可不像之前那些,对方据说是博士研究生,双学位,正参与某科研项目,同时还在某高校兼任讲师,最关键的是,还很年轻,才二十九岁,听说长相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
苟子鑫眼皮抽搐:“堂姐,你确定你说的这些,不是在故意气我吗?”
“唉。”童慧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舅舅要是知道我背地里干了什么,把我踢出家谱都有可能,我怎么会骗你呢,再说了,你都叫我堂姐了,就冲这个称呼,我也不能无端做出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啊,我肯定是站你们那边的啦~”
苟子鑫现在没心情开玩笑,沉声道:“他们人在哪?”
“不是,你要过去?”童慧大惊失色。
“你是让我忍气吞声,坐以待毙,然后想象着我女朋友跟别人如何培养感情?”
一连串话堵得童慧失语,她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这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肯定也耐不住,但……
“小苟总,听我句劝,你现在去,没有半点好处,我舅舅那个人,生平最重脸面,你这么大剌剌地跑过去破坏了他们的相亲,告诉别人,你跟小冉早就私定终身,差不多等于把我舅舅的脸面按在地上……咳,简而言之一句话,你要真那么干了,以后我大概也帮不了你了,用你们那行的话来说,就是判了死刑了!”
苟律:“……”
他不是一个固执的人,相反在有主见的前提下,还很听劝。
思索片刻,苟子鑫道:“你只管帮我仔细地打听下具体地方,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放心,无论结局怎么样,我的承诺不会有任何改变。”
话说到这份上,童慧也不好再劝什么了。
切断通话后,她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给某个亲戚打去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童冉也是进了餐厅坐下来以后,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这位就是小冉?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我还记得她小时候瘦瘦的,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竟出落得这么漂亮了!”
听着对方的夸赞,童肖自然是高兴的,不过他面上不显,只微微一笑,然后道:“叫人。”
童冉盯着剩下的那个空位,直到父亲略为严厉地嗓音再次传来,才回过神。
“阿姨好。”
“哎,你好你好。”中年女人风韵犹存,能够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她不动声色地将童冉上下又扫视了一遍,心中还算满意,笑着说道,“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这种话,童冉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扯起唇角,礼貌性地笑了笑。
“景和他,还没有回国?”
“没有,他们父子俩一个德行,一旦搞起项目来,就什么都忘了,有时候一天下来,连顿饭都不记得吃,唉,真叫人犯愁……”中年女人抬头看了看大门方向,脸上的笑容有点维系不住了,“实在抱歉,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催一催。”
童肖点点头,倒是没生气。
在他心里面,对一心扑在事业上的男人颇有好感,尤其是搞科研的。
他觉得,只有那种人,才是正经人,适合正儿八经的过日子。
这边,王榕刚拿出手机,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忙伸长手臂:“儿子,这边!”
庄季德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说实在的,他根本不想这么早结婚,但母亲催得急,无奈之下,只得抽空来见一面。
据说,双方年幼时,曾有过几面之缘,当时的自己,还挺喜欢这位邻家妹妹的。
当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沉着脸,在母亲身边坐下,一抬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眼。
像初绽的雪莲花,又好似误入丛林的小动物。
庄季德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明明没有任何妩媚的成分在里面,甚至算得上淡漠,但就是勾起了他心底深处的渴望。
他头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跟一个女人交谈,想了解她。
甚至没等得及长辈做介绍,他就开了口。
“你好,庄季德。”
童冉已经大概明白今天这一出的用意了,她很生气,想立刻起身离开这里。
可她也知道,要是真这么做了,苟子鑫那边的印象分恐怕会更差。
于是她只得忍耐住,伸出手:“你好,童冉。”
双方父母相视一笑,为这样良好的开端感到高兴。
而谁也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角落,有一个单人桌。
桌上的客人有一头半长的棕色卷发,戴着金丝边眼镜,像个艺术家。
不过艺术家的胃口不小,叫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奇怪的是,却没怎么动筷子,像是在等人。
起初,服务生们还会投以好奇的目光,毕竟艺术家虽然气质抑郁,头发过长不太看得清面容,但从那优美的下颌线弧度以及红润的薄唇来看,必定是个大帅哥。
只是帅哥的脾气似乎不太好,每次有人假借倒水的名义过去攀谈,都会被不耐地挥手赶走。
渐渐地,饭点到了,餐厅越来越忙碌,服务生们也就没心思去关注对方了。
这一切,苟子鑫完全不知情。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四人桌那一边。
其实他比那个姓庄的男人来得都早,几乎是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远远地,他就看到他老婆紧皱的眉头,原本委屈的心情顿时好受了几分。
看来,来之前童冉是完全不知情的。
然而,还没舒坦几分钟,一个令人厌恶的对象出现了。